第38章 劍拔弩張
折騰了好一會,季凝煙也不确定季忠海是否喝下了她的血。
只是她割破的手腕,流血速度吓人。
孟秋雖想救季忠海,卻也不想眼睜睜的看着季凝煙葬送了小命,他停止了運功,将季忠海小心翼翼的平放置床上,然後點了季凝煙的穴位,怒道:“你再不停止,你遲早會丢了小命。”
“我的命本來就是撿回來的。”季凝煙沒有拒絕孟秋為她包紮傷口,很平淡的說着,內心已恢複了平靜,因為她看到了季忠海喉結滾動。
孟秋瞪了她一眼,“你不僅是大小姐,脾氣也大。”
萬分無奈,孟秋嘆息了一聲,“走吧,能做的我們都做了,能不能醒過來就看他的造化了。”
他為季凝煙解了穴,獨自走到門邊。
季凝煙深吸了一口氣,為季忠海整理了被角,看向孟秋道:“他一定要走嗎?”
她口中的‘他’無疑問的是蕭瑾玄,孟秋想也沒想就點了點頭。
季凝煙神色一暗,她也曾想過蕭瑾玄會離開她,也想過蕭瑾玄奔赴戰場的畫面,可沒想到那一天來的如此之快,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或許就是因為擔心吧,擔心蕭瑾玄一去不回,心裏懸吊吊的,突然做什麽都沒了心思。
“他會活着回來的吧?”
她自言自語的說着,朝着門口走去,孟秋站在門邊,目光深沉的看着她,似回應一般說道:“他是戰神,戰無不勝的戰神!”
兩人出了門,季凝煙擔憂的轉身看向了屋內方向,懇請道:“如若可以,孟統領可否派人照看我爹爹?”
孟秋問,“那你呢?你什麽都沒做錯,打算一直這樣躲着?你這樣只會讓她更加猖狂,更加肆無忌憚。”
孟秋的話似乎點醒了季凝煙,有種醍醐灌頂之感。
“是啊,我什麽都沒做錯,我為什麽要躲?為什麽?”她這一走,不就間接承認是她和玉無痕合謀給季忠海下毒了嗎?
可她當時離開也是迫于無奈,畢竟被季婉如控制了自由,任人宰割的滋味并不好受。
“你的意思是我應該留下來?”
季凝煙反問,語氣很不确定,她是可以留下來,但她缺少羽翼,她一個人能打贏季婉如母女,可她打不贏季婉如找來的那些幫手。
孟秋神情嚴肅,“如今王爺一走,你一個人,着實有些被動。你要能扛得住你就留下來,你若是扛不住,那就走吧。”
言外之意,她一個人對付三王爺是不可能的,除非有蕭瑾玄的幫襯,如今蕭瑾玄一旦離開雲都,她孤身奮戰,着實陷入了窘境。
季凝煙眸光一亮,“如若我留下來,你會幫我嗎?”
她知道孟秋是會幫她的,但她不确定孟秋能幫她到什麽程度。
畢竟她是和三王爺的暗中較量,其中又牽扯到蕭瑾玄,牽扯到皇位之争,這是一場極為殘忍又血腥的鬥争。
無論孟秋幫與不幫,她都不會怪他。
孟秋忽的就笑了,“我能拒絕嗎?”
很簡單的回答,卻讓季凝煙無比的安心。
季凝煙想也沒想就說道:“如此,那我便當你答應了。”
她二話不說,直接取下了頭盔,露出瀑布般烏黑的長發,搖了搖頭,青絲飛舞。
随即利索的脫下夜行衣,露出一身白紗裙,幫着藍絲帶,整個人看上去無比的清爽。
孟秋似乎沒想到她如此直接,索性跟着脫掉了外衣,露出原本的衣服。
兩人大搖大擺的走出竹園,走到院子裏。
丞相府的人突然看到季凝煙,一個個的無不吓得目瞪口呆。
季凝煙厲聲呵斥道:“發什麽楞?還不去準備晚宴?今日本小姐要宴請三王爺和五王爺以及孟統領在丞相府用膳。”
下人聽罷,連忙退下。
不多久,管家林叔聞言匆匆趕來,見季凝煙平安無事,方才送了一口氣。
他問,“大小姐,你去哪了?”
這個林叔,季凝煙了解得并不多,平日裏對她算不上特別好,卻也算不上不好。
她也就客客氣氣的回應道:“林叔,吩咐下去,讓府裏的人好好辦一桌,莫要讓人笑話了我丞相府。爹爹若是醒來,還要怪我招待不周呢。”
“可……”
林叔似乎想說什麽,季凝煙果斷打斷了他的話,冷笑道:“林叔,你是在質疑我的話嗎?”
林叔是丞相府的管家,主要管理丞相府的錢財開銷,生活方面主要是闫美琴負責,季凝煙終究是丞相府的大小姐,是他的主子,所以他不敢質疑季凝煙的話。
目送着林叔遠去的背影,孟秋忍不住為季凝煙豎起了大拇指。
不久前看起來還柔柔弱弱的女子,忽然間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這約莫就是魅力吧。
他孟秋看人的眼光從不出錯。
孟秋這麽想着。
青竹聞言趕來,泣不成聲,看到孟秋在場,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
季凝煙面無表情,冷冷道了一句,“青竹啊,好生把房間布置一下,把被子也換洗一下,別人洗我不放心,你親手洗。現在陽光這麽好,你要把被子曬出陽光的味道。”
季凝煙決定要掌握主動權,青竹膽小,易哭,她這人又最怕女人哭哭啼啼,索性給青竹安排點事,免得青竹整日擔驚受怕的,讓她分心。
青竹領命,匆匆退下。
不多時蕭瑾玄就來了,蕭瑾玄身後還跟着一群人。
季婉如和蕭澤然。
季婉如似乎沒想到季凝煙這麽突然的出現在丞相府,震驚之餘更多的是怨恨。
她從不隐藏對季凝煙的恨意,她的眼神,嘴角,滿滿的都是恨不得把季凝煙挫骨揚灰。
“呵,沒想到在這見到你。”
相對而言,蕭澤然還算淡定,也是第一個開口的,他笑意盈盈的,完全看不出來是個心思深沉,善于算計的王爺。
季凝煙柳眉一挑,“喲,是三王爺呢,睡了一覺,沒想到三王爺和五王爺同時大駕光臨丞相府,真是蓬荜生輝啊。”
季凝煙那叫一個客套,還不忘把蕭澤然吹捧了一番。
蕭瑾玄有些懵,不知道季凝煙想幹什麽,但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也不好拆穿她,只能從頭到尾保持着沉默。
蕭澤然笑,“睡了一覺?季大小姐難道不是剛從外面逃回來的?”
蕭澤然那叫一個笑裏藏刀,說話時還不忘瞄了一眼季凝煙身後的孟秋,他那一眼,恨不得剜了孟秋的心頭肉。
他能忍受孟秋不站隊,可決不能容忍孟秋站在了他的對立面。
事已至此,孟秋已然沒了退路,索性坦然的聳聳肩,開口道:“我也沒想到,季大小姐睡意這麽大,我們來了一碗茶的功夫才現身。”
季凝煙嘆氣道:“這幾日照顧爹爹累了些,瞌睡也就大了些,一不小心就睡過頭了,不知我二妹有沒有招呼不周啊?”
季凝煙的語氣那叫一個委婉,俨然把自己當做女主人一般,還不忘責備季婉如招待不周,全然沒把季婉如放在眼裏。更是直接把季婉如讓她背負的罪名,推得一幹二淨。仿若一個沒事人似的,心裏素質絕非常人能比。
季婉如怒了,徹底怒了,忍不住吼道:“來人啊!來人!”
一群青衣大漢走上前來,卻被蕭瑾玄瞪了一眼,表示:他不發話誰敢動?
要知道這裏面雖然有十幾個青衣大漢,但蕭瑾玄和孟秋帶來的卻是禦前侍衛啊,個個武功高強,若真是打起來,這些青衣大漢讨不到半點好處。
這些青衣大漢本就是季婉如從外面找來的打手,自然也知道這一點,于是乎個個站在不遠處,止步于此,不敢繼續向前。
季婉如一看,又急又怒,心中暗罵道:“好你個蕭瑾玄,你以為你是五王爺了不起,這是我的人,這裏是我的地盤!你算什麽東西!哼!”
但無論季婉如在心裏如何叫嚣,蕭瑾玄是王爺,她都不敢表現出來,只能将求救的目光看向蕭澤然。
只有蕭澤然才有資格和蕭瑾玄為敵。
蕭澤然依然笑意盈盈的,似乎季婉如不要輕舉妄動,于是乎季婉如變得更加狂躁起來,原本好好的一盤棋,被季凝煙的突然出現打亂,叫她如何不煩躁?
本就劍拔弩張的氛圍,變得更加緊張起來。
孟秋都不由得為季凝煙捏了一把冷汗,但季凝煙卻絲毫沒在意,反倒更輕松了。
她柳眉彎彎,笑意滿滿的解釋道:“我這二妹性子急,兩位王爺莫要在意,我已命人準備好晚膳,二位王爺可否賞臉吃個飯?”
她并非真的想和蕭澤然一起吃飯,不過是為了和蕭瑾玄吃飯罷了,就當是為蕭瑾玄送行。
蕭澤然笑道:“季大小姐這是我為五弟送行嗎?”
季凝煙故作驚訝,“送行?五王爺要去哪?”
“看來季大小姐還不知道呢,明日我五弟就要帶兵出征六郎國,此次出征,還不知何時能回。”
言外之意:一旦蕭瑾玄離開了雲都,看誰還能幫得了你!你就樂吧,看你能樂到幾時!
季凝煙故作爽朗的笑了,“是嗎?這幾日忙昏了頭腦,如此,就當做是我為五王爺送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