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解毒
孟秋一臉懵,本來還想問什麽,但季凝煙擺出一副,反正我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他終于放棄了。
“也罷,如今也沒更好的法子,你去試一試也好,人命關天,片刻也耽誤不得。”
孟秋嘆了嘆氣,瞄了一眼季凝煙這一身裝扮,總擔心季凝煙被人認出來,他叮囑道:“你渾身上下都透露出女子的嬌弱,若是不想惹麻煩,就盡量離他們遠遠地,否則我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幫得了你。”
季凝煙在原地轉了一圈,雙出手整理了一下衣服,無奈的嘆道:“生得美也不是我的錯,我也很無奈啊!”
孟秋險些翻了白眼。
他突然想到什麽,一把将走到門口的季凝煙給拽了回來。
“還有一事,或許我應該告訴你一聲。”
“什麽事?”
“五王爺他……”
“他怎麽了?”
看孟秋的模樣,蕭瑾玄似乎惹上了麻煩,季凝煙心裏一緊,緊張道:“難道他又惹惱了皇上?”
看蕭瑾玄剛剛的談吐不應該啊。
“孟統領,你就別賣關子了,有什麽話就說吧。”
季凝煙催促道,最怕被人吊胃口,搞得神經緊繃,整個人都不好了。
“皇上下旨,讓五王爺前往邊疆,迎戰六郎國。”
“六郎國?”哪來的湊熱鬧的?上次玉無痕不是說什麽半個月後有個夜郎國的要來皇上點名讓她獻藝嗎?
這六郎國又是哪一出?
當時季忠海闫美琴都在場,玉無痕定然不敢撒謊。
難道這夜郎國和六郎國是兄弟?
如若真是兩兄弟,一個求和一個開戰,性子還真是天差地別啊。
季凝煙的關注點完全被六郎國這三個字給帶偏了,全然沒注意到孟秋看她的眼神。
孟秋在心裏默默道:看來是我想錯了,還真以為這丫頭對王爺有情呢。
下一秒,季凝煙突然湊了過來,拉着他的手腕問道:“你說,你說蕭瑾玄要走了?”
“噓!”孟秋警惕的瞄了一眼外面,連忙推開了季凝煙,直了直身子。
只見蕭瑾玄帶着一群人走來,上個茅廁這陣仗可真不小。
季凝煙似乎沒想到蕭瑾玄這麽會擺王爺架子,下意識的躲到了孟秋身後。
蕭瑾玄屏退了侍衛,走進了茅房。
孟秋并沒有要讓出茅廁的意思。
蕭瑾玄壓根就沒理會孟秋,徑直的推開了門,一推開門就瞧見季凝煙躲在孟秋身後,季凝煙下意識的拉住了孟秋的衣服。
蕭瑾玄順手帶上了門,調侃道:“看來孟統領的癖好也不一般啊,就連上茅廁都需要人伺候着。”
孟秋好言好語的笑了,“我可沒五王爺這般嬌貴。”
兩人看似針鋒相對,但語氣極為輕松,絕對不像是敵人。
季凝煙緩了緩神,漸漸放開了孟秋的衣袖,走到蕭瑾玄跟前,蕭瑾玄卻像是有意避開她似的,根本就不去瞧她。
可蕭瑾玄越是這樣,季凝煙越要讓他看到自己。
奈何蕭瑾玄直接扒掉了褲子,往茅坑上一蹲,季凝煙只能選擇捂臉轉過身。
她怒了,吼道:“蕭瑾玄,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什麽?”
“你以為我不敢看?”季凝煙捂着臉的十根指頭露出巨大的指縫。她什麽樣的美男沒見過,難道還會
羞于見識一下蕭瑾玄的身材?
季凝煙這麽想着,已轉過身,吓得蕭瑾玄連忙提起了褲子再也不敢胡來。
“你這個女人,好生大膽!”蕭瑾玄氣急敗壞的吼道,對于眼前這個女人,他委實沒有半點法子。
季凝煙怒視着他,“你來就為了說我大膽?我若是膽小也不敢出現在這了。”
“虧你還知道,你究竟做了什麽?”
“孟統領說你明天要走了?”
話鋒一轉,季凝煙含情脈脈的看向蕭瑾玄,雖然她知曉蕭瑾玄已經恢複了記憶,他是那個高高在上,戰無不勝的王爺,可戰場如地獄,能從地獄爬回來的終究是少數。
她內心頗為不安,唯恐蕭瑾玄一去不回。
這六郎國進攻的很不是時候,就好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将蕭瑾玄趕出雲都一般,又或許是三王爺蕭澤然在背後搞鬼,一旦蕭瑾玄離開了雲都,她那丞相老爹又一病不起,她在雲都将徹底失去能站穩腳跟的籌碼。
不僅如此,蕭澤然還可以一舉籠絡朝中大臣,一旦那些大臣都投靠了蕭澤然,就算蕭瑾玄凱旋而歸,以後在朝中的勢力終将處處被蕭澤然壓制。
蕭瑾玄暴怒的臉上一瞬間柔和了不少,但他依然愣着臉說道:“是又如何?”
“一定要去嗎?”如果可以,季凝煙希望,蕭瑾玄能永遠遠離戰場。
蕭瑾玄擡頭望了望頭頂的橫梁,無奈的嘆道:“父皇已經下令,我又豈敢抗旨不遵?”
皇帝下令,無人敢不從,這一點季凝煙自然和清楚,可她心裏就是有種難以言喻的別扭。
“你一定要回來。”她低着頭,一時間不知還能說點什麽,又似突然想到了什麽,眸光一亮,“我會等你回來。”
孟秋很識趣的轉過身,正想出門,讓他們二人敘敘舊,季凝煙自知此時不是敘舊的時候,叫住了他,“孟統領,你等等。”
孟秋轉過身,季凝煙又道:“如今我爹爹危在旦夕,片刻也耽誤不得。”
蕭瑾玄下意識的伸出手握住了季凝煙弱小的肩膀,安慰道:“丞相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然而他心裏清楚的知道,季忠海是死是活,他根本就不敢保證。
“我想去看看我爹爹。”
面對季凝煙的請求,莫說蕭瑾玄拒絕不了,就連孟秋都無法拒絕。
孟秋和蕭瑾玄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最終都同意了季凝煙的要求。
但兩人不想引起風波,所以由孟秋帶着季凝煙前去,蕭瑾玄留下來拖延。
打定好主意後,季凝煙和孟秋換了一身衣服,迅速朝着竹園的方向走去。
竹園內,有季婉如的人看守,那幾人雖長得像龐然大物,但孟秋可是禦前統領,三兩下的功夫就把他們給放倒了。
看到孟秋行雲流水般的功夫,季凝煙佩服的五體投地,險些跪下抱着孟秋叫師父。
然是有輕重緩急,拜師一事,季凝煙決定晚些時候再說。
她縱身躍下,飛快的沖進了房間,遠遠看到季忠海面無血色的躺在床上。
他雙眸緊閉,唇色發白,看起來像是一個死人一般。
季凝煙忍不住探了探季忠海的呼吸,猛地縮回了手,她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仿佛沉入了深不見底的大海。
見季凝煙如此,孟秋也忍不住伸出手探了探季忠海的鼻息,随即緩緩收回手,無奈的嘆道:“我們終将是來晚了一步。”
季凝煙不願接受這樣的事實,一把抓起孟秋腰間的匕首,從指間劃過,将自己流血的手指頭湊到季忠海的唇邊,不停哀求道:“爹爹,快喝下去,喝下去啊!”
她堅信只要季忠海是中了毒,她的血一定可以解毒,一定可以的。
殷紅的血順着季忠海的臉一路下滑,滑過他的下颌,融進他雪白的衣襟,瞬間将衣襟染成了刺眼的紅色。
季凝煙不甘心,拿着匕首直接割了手腕,将血擠在碗裏端到床前,各種想方設法的讓季忠海喝下。
可季忠海一動也不動,無論她怎麽喂,都沒能成功。
季凝煙并不氣餒,發了瘋似的在屋子裏亂找了一通。企圖找到任何可以讓季忠海喝下她的血的器物。
然而她失敗了,屋子裏什麽都有,卻也什麽都沒有。
孟秋不忍看季凝煙繼續這樣傷害自己,終于沒忍住,一把抓住了季凝煙的胳膊,大吼道:“夠了。”
“你放手!”
“你要傷害自己到什麽時候?你以為你這樣就能救你爹爹嗎?”
“我若不這樣,誰還能救他?”
孟秋啞然,他雖有一身功夫,可他這身功夫能救人,卻不能為別人解毒。
似乎想到了什麽,孟秋松了手,轉身走到床邊,将季忠海從床上扶起,然後坐上床,雙腿盤膝而坐,試圖運功。
并道:“還愣着幹什麽?我運功,你喂血,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雖然探鼻息探不到呼吸,可那并不代表季忠海就一定死了。
沒有任何的退路了,只能抱着一試的态度。
季凝煙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眸光一亮,連忙走上前,再次喂季忠海喝她的血。
門外,雖隔着朱紅色的雕花門,白色的窗紙,依稀能看到一個人影。
孟秋是何其的敏銳,他自然也注意到了,可現在的情形容不得他分心。
他喝了一聲,“誰?”
只見屋外的人影迅速隐去。
他又道:“別放棄,繼續喂。”
倘若季凝煙的血真的能解毒,能喝下一滴就有生還的可能。
季凝煙點頭,然後繼續喂藥。
然而她的目光卻不由得看向了那道隐去的身影。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那個人,極有可能是她的師父玉無痕。
玉無痕和季忠海有深仇大恨,他想殺季忠海無可厚非,可她作為季忠海的女兒,保護自己的爹爹,也是一件無可厚非的事情,怪就怪兩人的立場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