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在意?

她是會請假的。

但她不會告訴他, 請假的理由是什麽。

只是通知一聲。

這樣的做法,對一個收錢辦事的網上輔導老師,其實是非常正确的。

畢竟在她的那個角度來看,他就是她的網上老師, 其餘什麽都不知道的老師罷了。

如果把自己的事一直告訴陌生人, 他反而要給她進行安全教育了。

有請假了就好……這并沒有什麽錯。

賀予風放下了自己寫了一半解的題目,站了起來。

在他的辦公室裏慢慢渡步, 直到走到落地窗邊, 低頭看在遠處的一個建築。

方翰剛才離開了辦公室, 只不過他沒有就此離開這一層總裁室, 而是找了前臺的姐姐在聊天。

前臺小姐姐, 溫柔可愛,他很喜歡和她聊幾句, 然而卻不敢真的下手。

怕被嫌棄……

是啊,就算方翰已經坐到了副總的位置, 還是無法擺脫,他現在只是大一的學生,目前年紀只有十九的事實。

而正常人, 讀完書出來工作,也絕對比十九要大上幾歲的。

于是, 也只能聊聊,順便等着看,他說的話有沒有給總裁辦公室裏面的賀總, 造成什麽影響。

結果等到他把前臺端上來的茶都喝完了一杯,也沒有見人出來。

方翰怎麽想都覺得沒動靜是不可能的事吧。

賀予風對江若羚的占有欲有多強,他也不是沒見過。

可是那辦公室的門确實關得好好的,還有秘書拿着一箱東西進去了。

前臺妹子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問得很禮貌:“方總,您是找賀總有事嗎?需不需要我幫您傳達。”

“不用,我剛才已經找過他了。”但他的視線,卻還是有意無意地看着那門口。

終于那門又開了,方翰想着他終于能看一回兄弟的真香現場了。

結果出來的,是剛才進去的那個秘書,此時那一箱東西已經不在她的手上。

“那您還需要再添一杯茶嗎?”

“不用,我先走了。謝謝你的茶。”

方翰本來想着,賀予風要是直接沖去俱樂部抓人,他就搭上順風車。

表面助陣,實則看戲,在他這位冷面兄弟這,可太少能看見他的情緒波動了。

結果還是沒等到,可真沉得住氣。

“好的。”前臺看着方翰走了,偷偷地松了一口氣。

快下班了,不想被迫加班啊。

與此同時被方翰評為沉得住氣的賀予風,開着秘書給他抱來的箱子,拿出了裏面的東西。

……

貝:【一張羚字,分別用墨筆、鋼筆寫在紙上的圖片】

行楷,剛勁挺拔的字跡帶着一股淋漓潇灑……江若羚看見的時候,腦中學過形容字跡的詞語,一個個冒了出來。

貝:學嗎?

羚:學學學!貝老師你要給我上書法課嗎?

貝:嗯。

羚:老師你的字真的好看,都可以直接拿去做成字帖拿來臨摹了。

貝:每天練,你也可以。

羚:嗯嗯!

羚:不過我現在還有事,晚點和您聊好嗎?

貝:嗯

江若羚收起手機,抿了一下唇,“這也是貝老師覺得我字不夠好看,還得練練的意思嗎?”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字:“不過确實還不是很好看。”

她在國外的時候雖然是學了語文,但書法方面就沒有涉及過了。

現在更是忙于各科的學習,也沒有補過書法。好在她的字算得清秀,書寫也很整齊,作文的卷面也從來都沒有被說過的。

“怎麽會突然要加書法課,給我陶冶情操嗎?”可是現在也快要高考了。

不過出于對貝老師的信任,江若羚覺得可以晚上再問問,肯定是有出于他的考量的。

重型機車俱樂部,除了比賽的時間,有些時段也是收費開放,給游客們看裏面的車手練習的。

不過既然說是收費了,除了這一類運動的愛好者,一般也不會有閑雜人等進來這裏。

此時的江若羚除外。

現在在車道上飛馳呼嘯的車子不少,宋毅的那輛紅色機車,在幾輛黑色的車子中間,看起來很顯眼的。

她是來找他的。

庚微的心髒就要動手術了,她想着,要不要給他慢慢提及庚微,然後帶他去見見庚微。

信也還沒送出去。

當然她也是有私心的,宋毅的座駕,紅色重型機車,剛好是之前在她和學長面前示威過的那一輛。

只不過此時的車主已經換成了宋毅。

她也是在這輛被打敗的車的記錄裏,知道學長也是機車的愛好者。

那個人,當時不是被交警警告了才走的,是因為挑戰了學長,被學長打敗了之後才沒再去那裏的。

當時的學長似乎在這一帶裏很有名氣。

他喜歡這項運動,可是最終做了總裁。

也沒有人再看見他出現在這,他曾喜愛的地方。

江若羚的心裏湧現了複雜,再反應過來,她已經連續這裏好幾天了。

“我就知道你不是來看我的,其實你是來看這片地的吧。”宋毅把車停在了靠邊的位置,抱着頭盔看江若羚。

“江家企業聞名,看看要不要買下這片地建一片商業區,這個原因也挺正常。”他就是用這個原因告訴前輩們的,只不過都覺得他扯。

此時的宋毅依舊穿着洗得發白的白色上衣,臉上帶着痞壞痞壞的笑,但不能否認他确實長得還不錯。

江若羚:……

江若羚的視線,依舊落在還在賽道上飛馳而過的幾輛車。

在宋毅的眼裏,她因為距離而顯得嬌小的身影,裙擺偶爾被風帶起一點,發絲微揚,看起來就像畫一樣好看。

卻是氣人的畫。

“喂喂,江若羚你聽到我說話了沒有!江若羚!”

宋毅提高了音量,在下面揮了好一會手,江若羚這才反應過來,收回了視線看向他。

然後,宋毅就看見她在耳朵裏,拿出了兩個很不顯眼的耳塞。

宋毅覺得胸口有一股氣悶着:“……你來這裏看,居然還帶耳塞?這車聲就是氣氛,你懂不懂啊!”

江若羚有些無辜地眨眨眼,“是嗎?可是最近幾天我聽了很久的英語聽說練習,耳朵有些不舒服了。只能保護一下。”

“你不會嗎?耳朵不舒服。”

宋毅:“……不會。”他上課就沒怎麽聽,怎麽可能有這樣的煩惱。

江若羚點點頭:“這樣哦。”

說着,幾輛機車又跑圈到比較近的地方,她下意識就想想要把耳塞放回去了。

宋毅連忙揮手阻止了她:“你聽不了就不要來,回去好好讀書不好嗎?還有你到底是不是來找我的,是找我的,有話就快說!”

這裏已經越來越多人,以為江若羚是來追他的。

而只有宋毅自己知道,江若羚每次來,視線就沒在他身上停留多久,倒是在看他的車的時間還要更多。

江若羚看了一眼他紅色的車:“來這裏算是放松心情。找你的話……你知道庚微嗎?”

“所以你之前查我,就是為了她?”宋毅有些奇怪地看她。

江若羚點頭。

宋毅松了口氣:“那就好,那天看你和教導主任在橋上站着,我以為你是他的幫手呢。”

想到教導主任嚴肅的臉,江若羚迅速搖頭。

她也是要躲着教導主任的好吧。

宋毅滿意了,抱着頭盔轉身要走。

“等等,你還沒告訴我,你知道庚微嗎?”江若羚問都問出來了,自然也想要個答案。

宋毅停了下來:“那我告訴你了,你也把為什麽一直來這裏的原因告訴我?”他知道了原因,也可以給那些打趣的前輩解釋清楚。

不然老說,他只要攀上她就攀上江家了,哪裏用來這裏賺這點小錢。

江若羚又看了一次他的紅色機車:“沒什麽,就是感受氣氛,放松學習壓力。”

宋毅:“……那你放松就放松,以後能別找我嗎。”

江若羚:“……可能不行。”庚微的事也是她想做的。

而且沒了這個原因,好像也不能再來這裏看看了。被陳安安知道了肯定會被滅。

這一次,江若羚在後面再問他,宋毅也堅決戴上頭盔,頭也不回地騎上車走了。遠處的車又轉圈到這邊,江若羚毫不猶豫地塞上了耳塞。

好幾個足球場大的場地,俱樂部一定很有錢吧。

而且這裏的車道,防護都做得很好很專業。那一輛輛的機車在上面迅速地駛過,有點速度與激情的氣氛。

江若羚來這裏,還是有把握好時間的。

等到鬧鐘提醒她時間到了,她碰見宋毅就打聲招呼,沒碰見就直接回家了。

這一次也和往常一樣回去,江若羚沒碰到宋毅,出了俱樂部,就到路邊找出租車。

招了招手,倒是一輛紅色的奔馳停在了她的面前。明明旁邊還有地方可以停車的。

江若羚擡步就想到繞到旁邊去。

“好巧,若羚學妹。”方翰從副駕駛座下了車,車子向停車場的方向去。

江若羚:“方翰學長。”

因為俱樂部的面積大,這一段路就這一家。

方翰左右看了一下這段路:“學妹也來俱樂部?來找人的嗎。”

江若羚沒有隐瞞:“嗯,有個朋友在這裏。”

方翰問得很自然:“哪個朋友?難道是男朋友?”

“沒有,就普通的朋友。”江若羚想到宋毅那不想她找他的樣子,可能也挺困擾的。

方翰似乎眼前亮了亮:“這樣啊,都是這方面的愛好者,要不要認識一下,也會互相照顧。”

江若羚:“唔……這個可能得問過他比較好。方翰學長我先回去了,晚飯的時間差不多了。”

這俱樂部裏也有分團隊的,對壘得很厲害,剛好是不合的隊伍就尴尬了。

方翰:“那好,下次遇見了我們再聊。”

“方翰學長,你也是愛好者嗎?”江若羚問出來之後有些後悔了,問了他的,很容易就扯出他的朋友了。

他的朋友,是她要放下的人。

剛好此時有出租車來了,江若羚小跑了幾步過去:“車來了,那下回聊。”

……

看着揚長而去的出租車,方翰也走向了俱樂部。

來遲了一點,不過好歹還遇見了人。

方翰想了會,還是給他家的淡定賀總發了信息。

“介紹對方都要先問過。”方翰想了會,又補了一句,“所以我判斷,可能不是表面說的普通朋友那麽簡單,不然沒有必要這都要先問過的吧。”

連續發了好幾條過去,方翰等着回複。

結果等他到裏面跑完幾圈出來,也是沒有等到信息回複。

“難道真的是我看走眼了,風哥不在意她?”方翰看着在健身區被他的前輩抓着魔鬼訓練的宋毅,嘀咕了一句。

江若羚回了家,差不多就趕上吃飯的時間了。

一向專注誇江母做菜好吃的江父,今天只是誇了幾次後,有些反常地安靜吃飯了。

江若羚用眼神詢問江母,這都是出了什麽事。

江母看了一眼江父,也是搖頭。

“好了你們不用眉來眼去的,我自己說。”江父也瞧見了這母女的小動作。

“我們家最近從對頭那搶了個好地皮。我今天遇見他了,以為他有什麽交換條件,結果他說,‘您以後就會知道。’”

“這話說的,一定是有問題了。”

“我回去又讓大家仔細檢查了漏洞,确實沒發現不對的。要是發現問題我還能安心……那老家夥留下的兒子怎麽比他還要難懂這麽多?”

江若羚對于這些沒頭沒尾的,只能聽個懂大半。

江母卻聽懂了:“是賀家吧,也有可能就沒問題?”

江父:“他搶都沒和我搶,怎麽都不像沒問題……你也不是不知道,他那手段。”

江母依舊很淡定,還給江若羚加多了一碗湯:“賀家也沒在我們身上用過。”

江父:“等用過就涼了……”

江若羚實在忍不住問了句:“他真的很可怕嗎?”她爸這兩年,就只有幾次在飯桌上煩惱公司的事。

而每一次,說的都是賀家的。

只不過江父只是實在排解不了郁悶時,會悶不吭聲地被她們發現一兩次,真要他再詳細點說又不講了。

這不,又岔開了:“好了爸爸說出來了心裏也舒服了,若羚最近學習有什麽煩惱嗎?”

“沒什麽煩惱。爸不和我講講賀家嗎?以後我也是會知道的。”她現在可算是十足的書呆子了,就是那些上流圈子裏的宴會,爸媽也沒讓她去傷神過。

江父堅持跳過:“數學的家庭教師,用不用?”

江若羚只能嘆了口氣:“不用了,貝老師就很好了,半夜起來學習都能使用的那種好用。”

“那就好。只不過你那個APP居然連老師的面都可以不露,你也少點半夜學習,說不定是和爸爸我一樣年紀的人呢?”說完,就哈哈大笑起來。

“爸,怎麽可能!”江若羚否認了,雖然貝老師喜歡發系統微笑表情,但應該不是……吧。

江若羚吃完了飯,就上樓學習去了。

餐廳裏剩下江父江母。

“賀家那小子,不是拒絕了我們若羚嗎,這麽做又是什麽意思?”江父突然道。

“原來你也是知道的。”江母看了自己丈夫一眼。

江父此時不如在女兒面前的和藹可親了,“最開始我還提醒過若羚,那個人難以‘攻略’。後來我以為成了,成了我就認了,那小子居然就那樣再沒來我們家這邊接若羚上課。”

江若羚以為家裏人不知,其實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果然你剛開始那些對賀家的針對,是給若羚出氣的。賀家那時候本來就亂得了,你那些添油加火,差點就讓賀家涼了。公司的人都以為你們有深仇大恨。”江母笑着給江父又盛了一碗湯。

“最後他不還是站住了,半年後就恢複了水平。到現在已經隐隐要超過我們了。”

“……”

“若那塊地皮是他的誠意,倒是完全吃得下。再來十倍,不,百倍千倍的我都能幫若羚吃下來。”

“只不過也不能讓他這麽輕易……”

兩人又讨論了一番。

“有理。”

江家的兩只狐貍,相視一笑。

而江父江母蒙在鼓裏的小羚羊,舒服地洗完一個澡後,開始了她的學習之旅。

學校裏的學生還是住校的多,特別是自制力不行的,更是需要學校強制的晚自習,還有學校裏的學習氛圍帶動。

江若羚的自制力一直都不錯,而且為了各種補課,她也只能繼續再申請在家住,然後瘋狂的補着。

現在她的補課老師就是貝老師,貝老師厲害,一個人頂六科!

羚:老師好。

一般她準備好後,都會先這麽發一條過去,看看他在不在。

不過幾秒,那邊就有了回複。

貝:好。

貝:開始吧。

江若羚按照平常的流程,把自己今天在課堂裏沒有弄懂的知識,都先拍照了發過去。

學校老師每天也會布置一些作業,趁着他那邊在看題目解答,她就做題。

等到她的題目做得差不多,又給他批改,之前的那些沒弄懂的知識,差不多也已經全部發還回來了。

兩個人已經配合得很默契,因為題量越來越大,江若羚還要開了電腦來一起使用。

所幸貝老師的講解真的很詳細好懂,江若羚每天都有自己被打通了學習的任通二脈的感覺。

只不過有時候江若羚也會念上一句。

羚:要是能直接聽老師講課就好了,這樣老師你也不用麻煩着要寫。

貝:不麻煩。

貝:不用擔心我。微笑.jpg

江若羚被這個微笑的表情注視着,決定繼續埋頭寫題。

說不好奇貝老師的,就是在騙人。都教她這麽久了,多多少少還是想知道他的一點。

比如他的年齡啊。

一直發微笑表情真的很古板的樣子。

只不過從她升高三向他一起學習,到現在高三不到一百天就要結束了,她連他的一片衣角都沒看見過。

拍過來的照片,除了寫好答案的筆記本,其餘都遮擋得很好。

知道貝老師是男的,還是有一次他拍照,把影子投在本子上了,看見了他細碎的頭發。

以往從晚上7點多,直到晚上的11點,兩個人都在不斷地學習中。

這一次,在還有20分鐘的時候結束了學習。

江若羚一開始還覺得有些奇怪,一向把時間卡得那麽準确的老師,這一次為什麽會提前下課了。

貝:最近你的學校功課越來越多了。

貝:早一點準備休息。

貝:給你錄了一點書法的視頻,你先有意識的看看就行,之後學。

江若羚看到這話的時候就有點不懂了,都是一張字,還需要錄視頻嗎?

結果等到幾十秒的視頻傳了過來,江若羚點開,仿佛發現新大陸。

貝老師居然手出鏡了。

鏡頭是從上面往下拍的,江若羚可以很清楚的看見他那指節分明的手,拿着黑色的毛筆,在大方格的專業練字本上寫着字。

還是羚字,他寫得很慢,每一筆一頓的,雖然江若羚沒學過,都覺得好看。

就手來看,他的手應該是年輕男人的手,應該是二十歲左右?

手指如玉白皙,動作優雅,應該可以滿足很多手控的人的想象——就是這麽一雙手,一直給她發微笑的表情包的嗎。

江若羚知道老師的年紀後,那原本的好奇心也就被滿足了。

原來是這麽年輕的老師——但也就這些感慨了,其實也沒有她自己想象中的那麽好奇。

至于其他的,等到她高三考完,其實還會聯系的可能性都小,她覺得老師不想給她知道,那也不是重要的了。

點開來又看了兩次,江若羚就關掉了。

書法好看,不過……還是收拾收拾睡覺吧。

正如貝老師說的,學校裏布置的作業就非常多了,不如多睡點。

江若羚動作很快,不過五分鐘後,已經洗漱收拾完後躺在了床上。

可能是因為最後睡前看了貝老師在寫書法的視頻,夢裏,江若羚看見了學長坐在自己書房的書桌前。

沾着墨水,在紙上慢慢寫下江若羚三個字。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看人帶相機爬山去了(狗頭),今天還會有一更或者兩更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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