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章 初會陸俊逸君莫離惹怒安然〔一萬五求票〕 (1)

陸俊逸略顯成熟的臉上迅速的滑過一絲驚訝,在這裏見到她,在他心中實在是太過訝異。她竟然出現在丞相府內,而且香兒好像跟她很熟絡的樣子。

陸俊逸背負着手,狹長的眸子靜靜的打量着安然。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神色卻透着經歷了滄桑的疲憊感。這是令他不解的!

“安然姐姐,好多日都不見你來府上了,香兒可是想死你了。你最近在太醫院很忙麽?”陸雪香稚嫩的小臉仰着頭問道,眼神裏盡是疑惑,小臉明顯還透着一些不高興。

安然莞爾一笑,清冷的臉上微微動容,嘴角微微向上勾起,拍了拍陸雪香挽着她手臂的手,輕聲道:“香兒可是在說謊了,我可見你剛才笑的很開心呢!”

安然心裏冷然一笑,她寄生在陸雪香身體裏的蠱蟲看來發揮了極致的作用。這種控制人心智的蠱蟲,她可是花費了好幾年的時間才研制成的,終于在實驗了七十八人之後,也是經歷了七十八次失敗後,終于在陸雪香身上成功了。

本來她還有些擔心的,怕控制不了陸雪香的心智,她在君鼎越頒發聖旨之後大鬧丞相府時會失敗。只是,這蠱蟲的效果出乎了她的意外,她只是微微動一下心神,便可将自己心裏想要表達的意思通過子蠱的寄生者表現出來。

這種蠱蟲基本的情況跟其他蠱蟲一樣,子母蠱,母蠱在她體內,而她可以同時控制三到五個人。但是,這樣會耗費心神,暫時她只用在了陸雪香身上。而這種蠱蟲很特別的地方在于,母蠱不死,只要子蠱被人從身體裏取出或是消滅,子蠱的寄生者不會死亡。

而陸雪香現在的神志受她控制,并且她可以感受到陸雪香最真實的想法。她此時感受到,陸雪香心裏真的很開心,因陸俊逸而開心。

“安然姐姐,大哥哥回來了,你快來,我介紹給你認識!”陸雪香開心的拽着安然的手臂,将安然拖到陸俊逸的面前,她像是一只鳥兒一般,叽叽喳喳的說個不停。

“這是大哥哥,”陸雪香歡快的彼此介紹,然後看着陸俊逸指着安然道,“這是安然姐姐,她也是爹爹的女兒!”

“陸大公子!”

安然看見陸俊逸的第一眼,便已經認出了陸俊逸。但是她卻沒有洩露絲毫情緒,淡笑的臉早就收斂了,小臉清冷透着冷漠,聲音算不上冷漠,但卻也是算不上有熱絡。聲音只是淡淡的,像翠鳥掠過水面時留下的淡淡波痕。

她現在甚至有些後悔,若是當初便知道他是陸俊逸,毒婦冷依雲的兒子,她一定不會出手相救,讓他和他的親衛死在山林裏。

陸俊逸微微點點頭,也沒點破他認識安然,俊朗的臉上浮出一絲笑意,他現在除了之前見過她,心裏已經對安然已經算是很熟悉了,聲音甘甜的道了一聲,“安然妹妹!”

陸安榮近幾個月給陸俊逸的家書上,每一封都提到了安然這個“妖女”。将安然如何找茬兒,如何利用陸俊凡在月城的一點過失而尋上丞相府,打斷陸俊凡的腿,讓他跪着去求情,又對他的腿下蠱,然後再接上,再清洗蠱蟲,最後再殘忍的砍斷了他的雙腿。還不僅如此,陸安榮更是将許氏的死歸結在安然身上,若不是安然出現鬧的丞相府雞犬不寧,許氏肯定還會多活些時日,不會這麽快死去。

陸俊逸對許氏這個祖母,算不得多惦記,但也時常挂在心上。并不是他這個嫡孫不孝順,而是許氏把她對孫輩兒愛,幾乎都給了陸雪傾。即使他是陸家的嫡長孫,但是他的祖母最愛的還是他的大妹妹。這對于大戶人家的嫡長孫而言,是一種無法抹去的遺憾。

他雖是好奇這等心性狠厲的女子到底長得是何等模樣,甚至還有些恨她生出那麽多的事端呢。而現在,那個心狠手辣的妖女就站在他的面前,他竟然一點兒也恨不起來了。更荒謬的是,他不相信安然能做出這種事來。

安然只是靜靜的打量着陸俊逸,他也亦然。他從安然的眼睛裏竟然看到了一抹恨意,他突然覺得有趣起來。

陸安榮最後一封家書上更是提到了皇上下旨恢複安然身份,而安然滴血認親,竟然是陸家骨血的事實。他心裏震驚異常,他的父親一直是衆臣的典範,卻一直留有一個私生女流落外,這怎麽能不讓人以外。

他本是以為,君鼎越和陸安榮也許是弄錯了,他排斥這樣心狠手辣的人流着陸家的血脈。他從剛剛認出安然,再到陸雪香介紹安然是陸安榮的女兒時,他更加從心裏抗拒安然是他的妹妹。他一點兒也不希望他們之間有任何的血緣關系。

“大少爺,安然命賤,擔不起大少爺的一聲妹妹。”安然冷笑着臉,話說的卻又一點不客氣。

并不是她命賤擔不起那聲妹妹,而是陸俊逸實在是沒資格喚她妹妹!

安然不曾想到,冷依雲還能生出陸俊逸這般的男兒來,若不是親眼所見,她真不敢相信坊間傳聞。月城皆道丞相府大少爺英俊潇灑、風度翩翩,更是年輕有為,在軍中頗有影響力。她當時聽聞此言,只當是聽笑話一般,陸大少爺憑着丞相老爹的關系,這種小名聲只不過是手到擒來的事。

而現在見到陸俊逸,再加上一次偶遇,安然對陸俊逸的形象在心中有了些改觀。丞相府和皇宮很像,明明是畜生都不如的兩人,卻能有同樣出色、令人羨慕的兒子。

“正有此意!”陸俊逸一點也不覺得尴尬,直言坦率的道。

他從軍幾年,跟着軍中的将軍們養成了灑脫、爽朗、坦率的性格,不喜歡拐彎抹角,喜歡鐵骨铮铮的漢子。他們不是不會陰謀詭計,更不是只是有勇無謀的匹夫,他們只是在信得過的人面前,不拘小節罷了!

很顯然,陸俊逸已經把安然列為了信任的一類人。

“那就太好不過了!”安然清冷的臉勾起一抹淡笑,臉上對陸俊逸多了三分賞識。這是她在丞相府裏見到的唯一一個直爽性子的人。

陸俊逸的直率獲得了安然的好感,不管他是真直率,還是城府實在是太深,把心思極好的掩藏在眼底、心裏,安然在心中思量着如何将這一家人送下地獄的時候,心裏已經對陸俊逸的懲罰降低了三分殘酷。陸俊逸, 跟那些個踐人很不一樣。

“咕咕...”

陸雪香見陸俊逸和安然相處的還算愉快,心裏也興奮的很。可是,她的肚子卻很不配合的叫了起來。雖是吃了早膳,但是午膳時間早就過了,她早就餓了!

“安然姐姐,你可用過午膳了?”陸雪香摸了摸肚子,有些尴尬的小聲問道。

“用過了。”安然淡淡的應了陸雪香一聲,但兩道探索的視線一直留在陸俊逸身上,他實在是有些特別,特別到跟丞相府格格不入。

安然眸光一轉,鳳眸裏流光一逝,提高了幾分聲音道:“你們還沒用膳吧,你們先去吃飯吧,我先告辭了!”

她就是只是來簡單會會陸俊逸的,想簡單的熟識陸俊逸的長相,卻不曾想到會遇到一個算得上半熟的人。而不管他是誰,和她認識與否,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那便不需要再次多做逗留了。

安然轉身離開,陸雪香興奮的小臉立即失去了笑容,哭喪着臉看着安然離開,眼淚掉了幾滴,嘴巴卻硬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陸俊逸聽到安然的話,只是微微颔首,站在原地看着安然孤傲的背影消失了許久,才微微回神道,“香兒,走吧,用膳去。也許,母親是和顧嬷嬷一起出去了!”

“哦!”

陸雪香的喉嚨終于可以發出聲來,硬是擠出了一個字來。她根本無所謂冷依雲在哪裏,又在做什麽,對一個不愛她的娘親,她自是也不會有太多的感情。

安然感受到陸雪香的想法,冷笑着出聲來。若是冷依雲能感受道陸雪香的想法,她怕是會直接氣死過去。

安然看似出了丞相府,但是卻是故意繞着丞相府大門口走了一圈,然後繞着石子路,避開丞相府裏的下人,穿過長廊,通過拱門,進了一座獨立的四合院。

那是陸安榮一直以來都不許任何人進入的地方。安然也不知道陸安榮現在身在何處,也許在書房,也許在這座四合院的閣樓裏。

君莫離的想法提醒了她,當年陸安榮和君鼎越為了防止她爹召集軍中部下造反,便僞造了證據陷害她爹謀反。既然她爹是被冤枉的,那陸安榮手裏指控她爹謀反的證據,也是證明她爹清白的唯一證據。

安然腳下輕點,把身體隐進了一顆四季常青的大樹裏。躲在樹冠裏,她的雙眸掃視着四合院內的情況。而四合院裏靜悄悄的,竟然沒有見到一個人影,她凝神靜氣也未發現周圍暗地裏有人,心裏更加的疑惑起來。這裏越是安靜,就越是證明有問題,而她,必須得小心翼翼的走每一步。若是打草驚蛇,讓陸安榮發現了端倪,毀了手中的證據,那就大事不妙了!

安然趁人未發現時,又悄悄的退了回去,或許,去書房會會渾身潰爛到惡心發臭的陸安榮更惬意些。

陸安榮暫時還不能死,她也不會讓陸安榮如此輕易死去。他必須在受盡萬般折磨之後,最後死在她的手上。她一定要親手手刃陸安榮,不為她的族人,只為他冷眼旁觀,看着自己親生兒子被拆皮剝骨的殘忍。

陸安榮的書房外,安然很容易就感受到了兩道深淺不一的呼吸。藏在暗處的人,武功算不得上乘,但是作為一般的侍衛倒是綽綽有餘。只是,這種侍衛級別的暗衛,安然沒把他們放在眼睛裏。

安然避開兩道氣息,從書房的側窗進了去。書房內空蕩蕩的,死寂沉靜的很,不像是有人活動似的。但空氣中彌漫的惡臭味,卻讓安然在心底裏肯定,陸安榮肯定在書房之內。難道,他已經...

安然很快否定了心中的想法,按陸安榮身體潰爛的程度,再加上她在他身上不經意灑上的延遲肌膚潰爛的藥粉,他不至于就這麽便宜的就死了。他定是躲起來了!

安然隐了氣息,冷眸在又掃了一圈書房,剛走到離書桌還有十幾步的距離時,在拱形門的左邊,地上露出一根皮膚已經潰爛,泛着紅肉的手指來。

果然在書房裏!

安然斂了神情,冷哼了一聲,腳步輕緩的靠近。繡腳剛剛踩在拱形門的門檻上,安然便又縮回了腳,她實在是信不過陸安榮。這樣的把戲無論真假,她都不會輕易上當。

“陸丞相,難道就這麽見不得人?還是虧心事做多了,遭了報應見不得光啊?”安然縮回腳退後了幾步,走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輕聲嘲笑道。

安然見屋內依舊沒有動靜兒,閑适的敲打着桌子,手指很有節奏的敲出“噠噠噠”的清脆響聲來。

這種聲音像極了暗室裏逼供的水滴聲,一天二十個小時之內不見陽光,屋裏黑暗的如同黑夜,只有那“滴答”的水滴聲伴随着自己,無盡的感受着沒有希望的黑夜。

陸安榮倚在拱形門的背後,青色的帷布擋住了他的身體,眼睛裏泛起了一股害怕的神色。

他故意露出一根手指讓安然看見,是因為他早就準備了一個陷阱等着安然往裏面跳的。他命人去查當年的事,藏在他心裏的那個女人在離開月城不到一年的時間便死了,所以,安然絕對不可能是他的女兒。安然,又一次利用非常手段騙了他們。

他知道安然一定會來,所以忍着疼痛,一個人在書房裏布置好了陷阱。左盼右盼,把安然給盼來了,安然不但沒有掉入陷阱中,還讓他這個與世隔絕了數天的人反過來承受安然的折磨,他的精神達到了一種緊繃的狀态。只要再有一點點,那根緊繃的弦便斷了!

“陸丞相,本姑娘特意來看你了,你怎麽還不出來?都快入冬了,地上難道坐着涼爽不成?”

安然敲打着桌子,聲音繼續悠悠緩緩的道,她倒要看看,陸安榮到底能支撐多久。

陸安榮坐在地上,渾身走在疼痛,身上的每一處都是火燒火燎的。他不是不想動,而是每動一下,他全身像是放在火上烤,用針紮一般,痛的難以呼吸。

他命人打探過那些中了這種毒的人能活多久,一個月左右便全身潰爛、身體內長出蟲子而死。但是他的皮膚好像潰爛的速度減慢了,并且一個月的時間早過去了,他依然活着。他甚至在想,是不是他已經渡過了最危險的時間,有命活下來。

可是,每天的疼痛依然清晰,皮膚依舊在潰爛,身上幾乎已經找不出任何完整或是泛着紅的皮膚了。這樣的事實,又令他燃起的希望,再一次撲了個空。

亂榮光聽着那節奏感極強的敲打聲,聲音不大,但是在安靜的書房裏卻格外刺耳。他受不了這種折磨,咬牙忍住劇痛,縮回了手,艱難萬分的從地上爬起來。腳底的皮已經爛光了,兩只腳支撐着消瘦的身形,像是踩在刀山上一般。

“陸丞相,再不出來,本姑娘可不奉陪餓了!我可是授了他人的意,來替你治病的啊!既然你不願意配合,那本姑娘就告辭了!”安然起身欲走,陸安榮便從拱形門內出來了。

陸安榮此時已經分不清是人是鬼了,臉上的皮膚潰爛到血肉模糊的狀态,唯有他的眼睛裏的恨意格外明顯。身上套着一件寬松的袍子,一看就是特意命人做的。并非它做工有多精細,而是袍子寬松的下人,再加一個陸安榮進去,也絕對塞得下。

“妖女!”

陸安榮咬牙切齒的吐出這兩個字後,牙關緊咬,身體顫巍巍的站着,随時都有被風吹倒的危險。他看向安然的眼神像兩把利刃,恨不得将安然活剮了!

安然不怒反笑,陸安榮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他看見陸安榮的臉,便估計着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已經爛掉了。他的體內應該出現蟲卵了,很快便會長出蟲子來啃食他的五髒六腑。

若是她今日沒來,陸安榮必定活不過七天了!

“陸丞相,本姑娘來替你治病,你竟然還罵我,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還是,你本就是這般,只不過在衆人面前是個僞君子罷了!”安然輕斥了一聲,才緩了緩臉色,眉眼一挑,眼尾掃了一眼陸安榮的身後,才道,“陸丞相遲遲不肯走近,莫不是身後有什麽機關想要置我于死地不成?”

陸安榮聽見安然的話時,臉上的肌肉明顯一僵,眼神突然一滞,她好像什麽都知道似的!

“妖女,你也只不過耍嘴皮子罷了。等本相病好了,你就等着被參一本欺君之罪吧!”陸安榮聲音倒是未變多少,沉着的聲音透着三分忍痛,聽上去都帶着顫音兒。

安然這次是真的笑了,她從來不曾想過陸安榮會如此天真愚蠢,竟然在君鼎越都抛棄了他,而他也心知肚明的時候,還念想着身體好了在君鼎越面前參她一本,治她的欺君之罪,真是笑話。君鼎越現在美人在懷無暇理會他不說,光是她今日不出手救他,他便必死無疑了,竟然還敢口出狂言威脅他。她真不知道是不是陸安榮當官太久,把自己的身份和價值定的太高了。

“陸丞相,既然不屑妖女救你的命,那七日後等着丞相府再添白紗吧!”安然嘴角微微向上彎,清冷的臉上盡是嘲諷,陸安榮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看不清時局,那就用不着再活着。

“你~”

七日後再添白紗,難道....

突然,陸安榮心中劃過一絲恐懼,憤恨的眼神裏只剩下驚慌,他不想死,他一點兒也不想死,他千辛萬苦才得到的榮華富貴才享了一半,他怎麽舍得就這樣死去?

“怎麽?怕了?”安然冷笑着問道,她真沒想到,陸安榮除了天真以外,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孬種。

“放心,雖然君鼎越放棄你了,但是有人還惦記着你呢。只要你好好的配合,本姑娘一定不會讓你死了!”只不過,下場一定是生不如死!

“你真有法子救本相?”陸安榮驚恐的眸子裏突然又燃起三分希望來,眼神裏卻帶着七分的懷疑問道。

他們進過将軍府那座廢棄閣樓的人,全都得了這種怪病,根本無人能醫,只有等死。而安然竟然說她能治,人有貪念之心,想要活的更久一些,只要有希望就舍不得放過。就像冷依雲一般,明明已經被安然削掉的只剩下骨頭了,心裏卻仍舊想要過着。

蝼蟻尚且貪生,人又何嘗不想茍活着?只有活着,那才有命做別的事,才會有希望。

“當然有法子救你,而且也有能力救你,但是,我們卻并不想救你,我們只是希望你有命活着。而本尊手裏正好有續命的蠱蟲,正好可以延長你的命,還能讓你感受被火烤針紮的痛苦,這樣豈不是省事?”

冰冷的聲音穿透書房,比深秋的風還要冷冽刺骨一些。

鬼面人從天而降,安然和陸安榮心裏皆是一驚,他們竟然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來的。鬼面人的身手實在是太過詭異,用神出鬼沒來形容也一點兒不為過。

“你怎麽來了?”安然側頭看向坐在她旁邊椅子上的鬼面人,她的心“怦怦”的劇烈猛跳着,心有餘悸。若是敵人,她剛才已經被人輕而易舉的殺了。

“本尊當然是來阻止你的~,本尊下過的蠱蟲,可不能随便給解了。”鬼面人聲音溫和了幾分,鬼面下的眼神也斂去了幾分戾氣,眼尾掃了陸安榮一眼,兩道眼神全神貫注的看着安然,“況且本尊早就研究除了延緩人體死去的蠱蟲,何須勞你心神救他?反正最終他也是一個死字!”

鬼面人說這些話時,聲音淡淡的,像是在敘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人一般。無論安然是否救了陸安榮,陸安榮最後也逃不過一個死字。安然不會放過他,君莫離不會放過他,他自己更不會放過他!

而最重要的是,延壽蠱是一對雌雄雙蠱,寄居在人體後,雙方的疼痛都會讓另一方同程度的感受。等延壽蠱寄入陸安榮的體內過後,除了自身的痛,他還要時時刻刻感受冷依雲在藥壇子裏被毒物啃咬的痛苦。而冷依雲,同樣能感受到身體每一寸肌膚的疼痛,全身灼熱火燒的痛苦。

雙重煎熬,雙重折磨,這樣豈不是有意思多了?

陸安榮身體一僵,不必勞神救他?延壽蠱便能拖着時日不讓他死去?那他的痛苦...他想起近一個多月日日夜夜的煎熬,他就恨不得來個自我了斷。可是,他卻是又舍不得人世間的繁華,更是沒有那股提刀的勇氣。

“既然如此,那我還真沒必要費這神了!”安然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心思百轉千回,她還是與鬼面人合作了!

“這裏交給本尊了,安然居內有人在等你呢!”

鬼面人說不清自己面對安然是什麽感覺,但他對與陸安榮的感覺卻甚是明顯,這人不配做他的父親,他也沒有這種父親。他哪怕有被天譴的危險,也一定會親手了解陸安榮的狗命!

“陸丞相,好久不見!”

鬼面人的話已經開始又冷冽了幾分,話落起身,走向陸安榮,平靜的眼神突然變得嗜血和挑釁。

安然已經沒了再繼續呆下去的意義,起身離開,身影從窗口閃了出去,暗處的兩個暗衛,還是沒有發現她的身影。

君莫離在安然居內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來,進宮向福貴妃請了安,陪福貴妃用膳後,才又急匆匆的趕回來。

如今,福貴妃每日小酌一杯陸雪傾帶個她的私家藥方酒,初見成效,咳嗽倒是減緩了不少。而君一泓整日呆在景王府裏和他的側妃培養感情,給花園裏的花草澆澆水,除除草,完全一掃之前頹廢,像是重新活過來一般。

君莫離要擔心的人都無大礙了,心情自然好了不少。心情好了,當然是想着如何将安然吃幹抹淨,娶回家去。可是,某小女人一直很不上道,他一動手,她準會動腳,動腳一腳将他踹下榻去。

這幾日他都睡的晚,起得早。夜裏想着揩油,不知不覺夜露更深,遲遲還不肯睡去。翌日一早,安然明明跟他一樣睡的遲,可卻是起的特別早,精神也特好,而他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榻,這實在是有些詭異。讓他怎麽想也想不明白!

安然見他每晚熬夜琢磨那些小心思,怕他休息不好,便趁他不注意時不知不覺的在他睡xue上半寸位置的地方下手。這xue位不會像睡xue一般直接讓人睡過去,而是緩緩的讓人感受到疲憊,慢慢睡去。但是,效果卻是和睡xue差不多的。

他不曾對安然防備,當然不會去懷疑安然對他動了手腳。是以,安然這幾日偷襲的都很順利。

“然兒,本王的然兒什麽時候回來啊...然兒...”

君莫離一回來,便躺到了榻上等安然。他現在腦子裏、心裏都是安然的影子,安然的名字,他已經快有了媳婦忘了娘了。可是,他一點兒不擔心別人會這麽指責他,他對福貴妃的孝心天地可鑒,對福貴妃的親情更是不能與對安然的感情做出比較來。

而君莫離也把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句話诠釋的淋漓盡致。

喜兒守在大門口張望,也希望自家小姐能早點回來,她實在是受不了厲王爺要死不活的、無趣無聊的樣子了。她真懷疑,若是厲王爺沒了她家小姐,還能不能活過三天。

“小姐!”

安然剛進入巷子口,朝着安然居走近,喜兒便眼尖的望見了她,盼星星盼月亮終于把小姐給盼回來了。安然的身影還很模糊,喜兒已經驚叫出聲來。喜兒立即迎了上去,心裏道:小姐可算是回來了。

“你在大門口守着等我,可是有事?”安然微微蹙了蹙秀眉,有些納悶兒的問道。這小丫頭平日裏可不是這樣的,難道有急事 不成?

喜兒搖了搖頭,但又突然愣了一下,然後又使勁兒的點頭,心裏也很疑惑,厲王爺的事到底算不算得上是急事呢?

“到底是有還是沒有?”安然的眉頭蹙的更緊了,腳下的步子也不由自主的急了三分。

“是厲王爺,他無聊的榻上喚你名字呢!”喜兒心裏糾結了半響,還是如實道來。喜兒話落,臉已經紅的滴得出血來了。

安然頓住腳步,臉頓時就黑了。君莫離這貨,是又想被踹了吧。看來他最近的日子确實是太舒坦了一些,皮又開始癢了!

安然沉眸了片刻,眼底流露出一抹愠色,不能再讓君莫離這樣繼續下去了。雖然他時時記挂自己,自己面色雖是不樂意,但心裏卻是很甜蜜的。然而,放任君莫離繼續這樣下去,恰巧給了君子傲和君若寒假象,他自己又未做足充分的準備,被兩人聯合夾擊怎麽辦?到時候豈不是被打個措手不及?

安然一想到這裏,心裏一急,立即加快了腳步,走到安然居時,直接改用飛的了。喜兒小跑着吃力的跟在她後面,但是還是在頃刻的功夫跟丢了。喜兒望着安然早就消失的背影出神,恨極了自己連三腳貓的功夫也不會兩招,她現在是極其羨慕他們這些有武功的人,她發誓,她也要學。

安然一路運着輕功進了她居住的院子,她的雙腳剛落地,身子已經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他的身上暖暖的,透着淡淡的蘭香,濕潤的氣息輕輕的撩着她的脖子,又濕又癢,讓她惹不住縮了縮。

安然不知道,君莫離這身溫暖,是他在榻上無聊的翻了一百個跟頭換來的,若是她知道君莫離這貨如此憨傻,指不定會怎麽收拾他呢!

“然兒,你可總算回來了,你可是讓本王好等,你說要怎麽懲罰你啊?”君莫離抱着安然撒着嬌,聲音裏透着無限的委屈。

君莫離被自己的聲音惡寒到了,心裏暗嘆了一聲,唉,裝萌扮傻也不容易啊!

安然腦門上立馬挂上了三根黑線條,這厮果然是皮癢了。既然是皮癢了,撓撓就好了!

“嗯,确實是讓你等久了,确實該罰,我們進屋再說吧!”安然緊貼着君莫離肩膀說道,聲音很輕很柔,絲毫挺不錯她隐藏着一股怒氣。

君莫離難得能聽見安然能如此和顏悅色的和他講話,還主動邀請他去屋裏說,他心裏一陣喜悅蓋住了理智,真是太好了,說不定他的然兒不忍他受這麽多苦呢?他邪惡的心思從心底升起,甜蜜的幻想再一次遮蓋了理智,忽略了安然眼裏一閃而逝的笑意。

半盞茶的功夫後,卧室裏傳出了一道撕心裂肺的痛呼聲。驚飛了枯樹枝上的鳥,吓得安然居內的下人瞬身一顫,一個個面面相觑,發生什麽事兒了?

“然兒...你這是謀殺親夫啊!”君莫離痛呼過後,趴在榻上帶着哭腔的對安然控訴道。他只不過是想揩揩油而已,安然竟然把他給拔光了,在他誤以為安然要反撲他的時候,她毫不留情的在他背上紮了兩針,還迅速的蓋了兩個火罐在他腰上,美其名曰:腎火旺,瀉火!

他腎火肝火浴火都過旺,都需要瀉火,可他要的不是這種方式啊!

安然老神在在的坐在榻邊,放佛沒聽見他剛才的慘叫一般,修長白希的手指捏着兩根又細又長的銀針,眼神平靜無波,心裏卻開心的很。她眉眼掃了一眼絮絮叨叨的君莫離,趁他放松出閑話的當兒,毫不猶豫的将手裏的針又紮進了他的背上,銀針鈍肉,怎一個慘叫了得?

“啊——”

安然居內的仆人又是一驚,眼神疑惑間,心裏突然明了了。那聲音好像...好像...厲王爺的。難道他們家小姐...把厲王爺給打了?

大夥兒心思都轉到這裏,吓得兩只手一哆嗦,手裏捧着的東西全都掉在了地上,碎了個徹底。

慘了,要扣工錢了!

心裏心疼着工錢,哪裏還有了聽八卦、傳八卦的心思,下人們迅速的收拾好打爛的東西,一臉陰郁的去做事。但是大夥兒心裏都有同一個想法:女人太強勢了,實在不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兒。甚至,是一件很糟心的事兒!

“然兒,疼啊!本王的腰真的很疼!”君莫離趴在榻上,咬着牙一臉痛色的道。

按理說,他每日有鍛煉,不可能腰不好啊。可是,怎麽被紮了兩針,拔了火罐,腰這麽疼呢?難道是隐藏的疾病,他只是不知道而已?

腰不好,那肯定腎就不好。腰和腎都不好了,一個男人就完了,尊嚴沒了,還怎麽給女人幸福?君莫離想到這裏,心裏突然像是漏掉了一個節拍,有些抓不住的害怕感。他不會真的有隐疾吧?

“厲王爺,替你把兩個火罐,替你紮了兩針舒筋活血的脈絡,你竟然喊疼,那你估計...多半是...”安然又燒了兩個火罐蓋在君莫離腰上,一句話斷斷續續說了幾次,也沒說出完整的意思來。而且,她的話還帶着一抹難言之隐,似乎是在暗示他什麽。

君莫離面不改色,朗聲道:“然兒放心,本王的腰可好的很,不會讓你失望的!”

可是話落他心裏更是心虛,現在信誓旦旦,要是那啥真不行,他豈不是在心愛的女人面前顏面丢進,那他男性的尊嚴還要不要?

安然臉一黑,不由得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痛的君莫離嗷嗷直叫喚。現在他相信自己的腰腎是真的好了,剛才的疼痛完全是安然加重了力道,故意整他而已。身上雖痛,但是心裏卻越發的得意起來。

“舒服,真是舒服!”君莫離越發的享受起來,這拔火罐的時候是痛,但是痛過後就身心舒暢了。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用手枕着下巴,有眼角的餘光掃向安然,果然見安然的臉又黑了三分!

安然氣不打一處來,君莫離就是一個不折不可的腹黑大混蛋,比山裏的腹黑大尾巴狼還要黑上三分,肚子裏的花花腸子比九曲十八彎還要繞!

“君莫離,我今日去丞相府見到冷依雲的慘狀了。她竟然還死不悔改,雙眼惡毒的看着我,恨不得我再次去死!”安然雙手替君莫離推拿着背部,回憶着今天見到冷依雲的情景,像是在對君莫離說,但聲音淡的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

君莫離頓了頓,溫潤的聲音道,“然兒,你該學着試着放下了。要不然,你背負着後仇恨過日子,實在是太累太苦,你難受,我更心疼!”

冷依雲已經受到了應有的懲罰,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鬼面人還每天三頓折磨她,這種日子,既要承受身體上疼痛的折磨,還要承受精神上的折磨,生不如死的日子不知道何時才是個頭。

安然的手一愣,片刻之後便又開始在他背上推拿,但是明顯已經心不在焉,神游天外了。她也想要放下,結束這上一輩的恩怨,可是,每當看見冷

重生之醫門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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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章 初會陸俊逸君莫離惹怒安然〔一萬五求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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