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烙印上的傷口

空氣中漂浮着塵埃,濃重的汽油味充斥着空間,明晃晃的陽光照耀着,沒散去冬天的寒冷氣溫。城市中的人把頭埋進大衣裏,蜷縮着快步前進。沒有任何表情,麻木地行動着。

當我醒來的時候,還未睜開眼睛時,周圍的濃烈的消毒水氣味已經逐漸地刺激着我的嗅覺,讓我着實地讨厭,于是我習慣性地皺起眉頭,不情願地睜開雙眼。

“你醒啦。”剛醒來,耳朵裏所期盼的聲音并沒有響起,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正在打掃房間的阿姨微笑地看着我。

“要喝水嗎?”

我搖了搖頭當做示意,但是她還是端了一杯水放在我病床隔壁的桌子上面。我回以笑容想坐起來,但是全身卻一味發酸,于是意識到自己的手還連接着輸液的針。她看我想起身,小心翼翼地扶着我,調整了床的幅度。

“多少喝點吧~對自己好點。”

我看看她,沒多說什麽。

枕着枕頭,頭依舊覺得昏昏的,看着窗臺上白晃晃的陽光照過來的影子,腦子裏放空着。

五年前,我從樓梯上摔下來流掉了齊胤的小孩,也進過這家醫院。而五年後,我又來到了這裏,要拿掉李予的小孩。命運總是如此,對于這樣的我來說,已經沒有了選擇權。

那一次,讓我第一次看到齊胤的軟弱,在爸爸面前吭不出一句話,我負氣地承擔起所有的責任,被趕出家門。這次,又碰上了齊家,我也只能拿掉孩子。避免再扯開自己的傷口,更何況是我最疼的妹妹。

“小艾。”順應着聲音的方向而去,病房的門被推開了。掃地的阿姨識趣地推門出去,接着他走到我的床前,用無法置信卻又驚奇得欣喜的眼神看着我。記憶深處的畫面慢慢地交織成線,混亂而又刺激着眼曚。怎麽……跟記憶中齊胤相比,兩人竟有如此相似的表情。

“你懷孕了為什麽不告訴我呢?”牽起我的右手,被他合攏的手心溫暖着,我看着他,沒有任何表情抽開自己的手。

“沒必要。”

“什麽沒必要,如果不是你暈倒,人家醫生打電話給我,我根本都不知道。”

“你也根本不用知道,過一會,他就沒了。”我不敢對視他的眼睛,因為自己開始沒底氣。從自己暈倒在手術臺開始就知道自己已經在不舍了。

“你什麽意思?”右手被拉扯地更緊了,拉扯着揪着我的心,

“我只是你包養的女人而已,我為什麽要幫你生小孩。”我拔掉手中的針頭,血開始因為我粗魯的對待而蔓延開來。

“就算以後你結婚,我也只是情婦而已。難道我要守着這個孩子一輩子?!”我說着,忍着手中的痛,走下床。他面對着我,不說話,但是卻從剛開始的熱情變成了寒冰。房間的溫度正在下降着。

“不準你這麽說自己,我也不準你打掉這個小孩。”

“孩子在我肚子裏,你管不着。”

我把頭瞥向了一邊。隐藏自己的情感,冰冷地吐出一句句傷人的話。

“孩子也是我的。”他逼迫着我去正視他。

“你不覺得這個話題很可笑嗎?我要你的錢,來養我,沒有要幫你生小孩。”對不起,我心底呢喃着這句咒語,現在的我沒資格跟你讨論這個問題。

“……”

“我們的關系到此結束吧。”閉上眼睛不想讓他的愁容波動自己原來已經冷漠掉的情感。我看着他顫抖着嘴角說道。我拍掉他抓住我的手,對他笑了笑。希望他就此放過我。

而他看着我,透視的眼神讓我有點喘不過氣,于是我冷笑着對他說。

“我們只是主顧而已。”

“主顧,而已?”聽着我刀刃般的言語,李予重複着我的話,眼神開始迷離得令人開不清。

于是,我拿起包,走出了房間。一進電梯,雙手卻已經不聽話地開始顫抖起來,為了使自己冷靜下來,我靠着冰冷的電梯牆,雙手緊握着。

竟然會感覺到痛,聽着自己心斑駁碎成一地的聲音,我竟然有一刻想跑回去跟李予解釋清楚。

我慢慢地呼吸着周圍的新鮮空氣的時候,腦子裏卻無比清晰,我似乎自己為了什麽而活在這個世界上了。為了愛也為了恨。

我收起自己剛剛懦弱的面孔,輕輕地扯動地自己輕薄的唇辮,為自己帶上了重新戴上了冷漠面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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