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的身上。

楊蓮亭說不出那是什麽眼神,只覺得那個眼神燙到了他,攪得他心神不寧,心亂意亂,于是想都不想就別過臉去,裝作若無其事一般跟其他兄弟喝酒。

宴席散了,東方不敗借着酒意讓楊蓮亭留下。

他問他,“蓮弟,你說今日熱不熱鬧?”

他像是喝多了,望着楊蓮亭輕輕的笑,“蓮弟,若是…若是我——”

“你可願意娶我?”

那一瞬間,楊蓮亭說不清楚自己的心情,只覺得煩躁異常,不知該如何作答,別過臉去不說話。

“是我癡心妄想了。”

東方不敗果然是喝多了,連朝外面走的腳步都變得有些虛浮,甚至踉跄了一下,差一點摔倒。

楊蓮亭看在眼裏,不自覺地心頭一跳,他抿了唇,連忙開口道:“願意的,教主,我自然是願意的。”

楊蓮亭只想着自己在教中根基不穩,生怕此時此刻得罪了東方不敗,他避開了東方不敗一瞬間亮起來的眼神,壓抑下心中難以言喻的躁動與複雜,告訴自己,他說這些話,不過只是為了日後在教中的地位,為了穩住東方——

可他萬萬沒想到,他這一句話,能讓東方不敗那麽高興。

東方拉着他用輕功飛下了山,借着酒意,紅着臉,拉着他的手。

彼時山下正在辦燈會,街市上面很多人,男男女女,東方不敗拉着他的手握得很緊,他秀麗的側臉帶着楊蓮亭在他清醒時從未見過的安靜的,滿足的,孩子氣的微笑。

他說蓮弟,我很歡喜。

可那時候的楊蓮亭呢。

他只覺得慌亂。

與東方不敗那般親密的走在人群之中,他覺得兩人雙手相牽的滾燙,燙的他有些舍不得分開,卻又克制不住的想要逃開。

這樣矛盾又恐懼的心态攪的他整個人心煩意亂,一直到看到有人對他們指指點點,他終于爆發。

他甩開了東方不敗的手,喉嚨幹澀,語氣粗暴:“教主,你喝多了!”

“這麽多人,若是被人看到了——我楊蓮亭堂堂七尺男兒,若是被人指指點點——”

東方不敗一瞬間酒醒。

楊蓮亭到現在都還記得東方不敗那一瞬間的眼神。

他像個孩子一樣站在原地,窘迫又無措。

分明是天底下最厲害最厲害的人,擁有無上權勢與威名,武林之人無不對他聞風喪膽的東方不敗,他站在原地,眼眶都紅了,卻手足無措的跟楊蓮亭道歉。

“蓮弟…對不起…我——”

東方不敗那麽苦澀的沖着楊蓮亭笑,他說,蓮弟,是我不清醒了,我們回去吧。

看着他的背影,在人來人往的街市上那般蕭瑟又單薄,跟在後面的楊蓮亭覺得之前胸中那股煩躁愈發強烈了,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

“教主。”

“屬下——”楊蓮亭看着東方不敗的臉,強笑一聲開口道;“屬下只不過是覺得有些不适應——”

“屬下…屬下是真心願意與教主在一起——”

他的話還沒說完,他看到東方的眼睛又亮了。

他站在原地沖着他笑,仿佛前一秒鐘所有的委屈與苦澀全都不存在了似的,他那般卑微又容易滿足的笑。

“蓮弟,是我錯了。”

“我不會再這般魯莽,”東方不敗頓了頓,輕輕垂了眸,“原本男子相戀就與世不容,更何況我——”

“蓮弟,你不生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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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憶逐漸散去,楊蓮亭只覺得呼吸沉的厲害,他前世生怕自己的名聲遭受了半點損害,将面前這人,傷的體無完膚,可他卻像是絲毫不在意似的,還要跟自己道歉。

說是他錯了。

幸好。

幸好還能重來,一切都還有彌補的機會。

現如今,他又怎會在意旁人怎麽看怎麽想,怎麽會在意天下人指責重傷。

楊蓮亭輕輕呼出一口氣,上前一步将東方不敗抱在懷裏。

重活一世,他現在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自己與這人的關系,像是只有這樣,才能夠切切實實的證明眼前的這一切都是真的。

東方不敗被楊蓮亭這麽抱着,雖心中歡喜,可也忍不住有些別扭。

方才上來的時候,因為心情激蕩的厲害,只想着蓮弟待他好,全然忘記了其他,只開了一間房,此地不像是在黑木崖,他的房間外面還有屏風隔出來給楊蓮亭睡。

他雖然對楊蓮亭坦誠了自己身體的缺陷,可兩人卻從未真正同床共枕過。

東方不敗自問一生人憎鬼懼,從未怕過任何事。

可此時此刻望着房間裏放着的唯一一張床。

東方不敗咳嗽一聲,強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蓮弟,你先出去吧,本座…本座要歇息了——”

作者有話要說:

東方不敗:“蓮弟,你先出去吧,本座要歇息了。”

楊蓮亭:“是嗎,我也準備睡了,不然我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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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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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教主——可需要屬下伺候?”楊蓮亭咳嗽一聲,故意挑了眉頭,湊近東方不敗嘴角含笑:“這裏不似教中條件,東方你若是不習慣——”

東方不敗瞬間渾身有些緊張,渾身肌肉都微微繃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抿了抿嘴唇保證表情不變,別過臉去不看楊蓮亭,搖頭道:“不需要伺候,你出去。”

楊蓮亭自然是将他所有的表情變化全都看在眼裏,伸了手,再度把人往自己懷裏攬了攬。

果不其然。

東方不敗雖然耳垂發紅,可他全身都是僵硬的。

甚至下半身依然克制着不朝自己這邊靠近,像是生怕碰到了似的。

看着東方不敗的側臉,楊蓮亭心中暗嘆,忍不住有些心疼,不忍心再逗他。

縱然是跟自己坦白了一切,卻依然無法徹徹底底的打開心結,怕這人心裏,無時無刻不在自卑着吧?

“好,那我先出去。” 楊蓮亭輕輕一笑,摸了摸東方不敗垂在後背的青絲,站起身來就準備出門。

剛剛起身。

東方不敗看着他的身影微微抿了唇,有些緊張,又有些說不出口的矛盾掙紮,他衣袖下的手緩緩握起,喉嚨裏像卡了沙子。

“蓮弟,你若是——”

“你若是想留下,我——”

東方不敗何曾跟任何人說過這種話。

分明心裏一千個一萬個的抗拒,可又生怕楊蓮亭失望,生怕他有一絲一毫的不滿意,早在答應了與楊蓮亭一同下山的時候,東方不敗就已經想好了這一路上可能會發生的所有事。

蓮弟自然是一個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男人,血氣方剛,可偏偏自己不是女人——

更是有那般惡心的隐疾。

東方不敗指甲幾乎都快要掐進肉裏,他垂下眼睑輕聲開口道:“蓮弟,我可以幫你的——”

幫他做什麽?

楊蓮亭都不用想就知道東方不敗在說什麽。

可正是因為這樣,他才覺得控制不住心疼,控制不住的,覺得自己對東方不敗還不夠好。

“東方,你瞎說什麽呢。”楊蓮亭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握住東方不敗的手,溫聲開口道:“我沒你想的那麽性急。”

“好了,別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了,快些沐浴,我等你收拾完了再進來。”

東方不敗松了口氣,可看着楊蓮亭臉上确實是毫無一點念想的模樣,東方不敗卻又不知道為何,覺得有些說不出口的失落,聯想到自己身上的殘缺——

他臉色有一瞬間的蒼白,又很快恢複原樣,勉強笑了笑沖着楊蓮亭點頭嗯了一聲,“知道了,我省的,蓮弟你先出去吧。”

楊蓮亭是誰?

前世今生跟東方不敗在一起了兩輩子,對這人幾乎是了解的不能再了解,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都能看出他情緒不對,此時此刻看東方不敗的神情,自然是瞬間就明白了他所思所想,一邊暗罵自己思慮的還不夠周到讓這人多想了,一邊連忙開口解釋。

“我不是不想。”

楊蓮亭有些無奈,他苦笑一聲,擡起手來把東方不敗面前散落的鬓發往後面撩去,嘆了口氣開口道:“你若是再這樣看我,我就不确定我是否還能忍得住了。”

“這裏是客棧。”楊蓮亭輕笑一聲,“我怎麽可能會在這裏輕賤與你?”

東方不敗一瞬間臉就紅了。

他抿了嘴唇不知道該說什麽,咳嗽一聲瞪了楊蓮亭一眼,想要擺出教主的威風來,可偏偏發紅的耳垂出賣了他。

“楊蓮亭你胡說什麽,本座何曾有那個意思!”

“是是是,你什麽都沒說。”楊蓮亭忍不住笑。

“我的教主啊,”他撫了撫東方不敗的頭發,溫聲開口道:“我早已命人在江南備好一棟別院,等我們到了江南,我——”

話還沒說完,東方不敗實在羞惱,直接一個掌風送他出了房間。

“你胡言亂語,本座罰你今晚就在外面守夜!”

看着自己關上的房門,楊蓮亭忍不住摸了摸鼻子,站在房門外笑出聲來,可笑着笑着,一雙眼睛卻緩緩溫柔沉靜下來,入骨相思,只有一人。

他的東方啊。

這人分明高高在上,擁有無上權勢,可對無數人生殺予奪。

可偏偏就是這麽一個站在江湖武林最頂端的人,面對自己,卻幾乎是卑微到了塵土裏,予取予求,拼命讨好。

何其有幸啊。

東方不敗最終還是沒舍得真的讓楊蓮亭在外面守夜。

隔着房門叫楊蓮亭進來的時候,他剛剛沐浴完畢。

一頭黑發被打濕了,顯得愈發柔順,他只穿了看起來質地極好的一件白色裏衣外袍,烏黑的發梢後露出一段白皙到幾乎透明的後頸,肩膀自然微垂,包裹在白袍裏的身形清瘦,一張臉因為剛剛沐浴完畢的原因,微微發了紅,籠罩了些許濕潤水汽,褪去了平日裏的冷漠與淩厲,整個人柔和下來,這樣安安靜靜地注視着楊蓮亭,幾乎讓楊蓮亭整顆心都柔軟下來。

“你——你睡外間榻上。”

“是是是,屬下都聽教主的。”

楊蓮亭答應的幹脆,倒不是他不想跟東方不敗睡在一起,而是他實在是…

視線落在東方不敗衣袍不經意敞開露出的白皙皮膚上面,他忍不住咳嗽一聲,只覺得喉嚨都幹澀的厲害,腹中像是上了一團火。

這裏不是在日月神教,這人單獨跟自己在一起的時候這般柔順乖巧,楊蓮亭實在是怕自己的定力不夠,可偏偏他又絕對不會在這種地方與東方不敗發生什麽。

只能忍了。

楊蓮亭的表情變化東方不敗自然看在眼裏,此時此刻他自然也不會再胡思亂想,反倒是能猜出楊蓮亭所思所想,忍不住勾唇一笑。

一瞬間,楊蓮亭就看呆了。

東方很少這般沒有負擔的笑,笑容雖然短暫,卻好看的厲害,一張臉越發顯得秀麗絕色,清隽不凡,楊蓮亭深吸一口氣,一邊在心裏痛罵自己前世被豬油蒙了心瞎了眼,一邊控制着自己上前,喉嚨動了動,攏了攏東方不敗身上的衣衫。

默念了幾句清心咒稍稍平靜了些許之後,楊蓮亭拿了東西站在他身後幫他擦頭發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東方頭發很長,發質也很好,一頭青絲烏黑柔順,摸着他的頭發,楊蓮亭的一顆心也緩緩平靜下來,他手上動作細致,十分耐心:“頭發不擦幹容易頭痛。”

“本座武功高強,怎會怕這區區頭疼。”

“那也不行。”楊蓮亭搖頭,手上的動作一點不停,像是面對這世間最珍貴的瑰寶,嘴角含笑:“這麽好的頭發可不能随意糟蹋了,東方,以後我日日幫你擦頭發可好?”

東方不敗不回答,卻很明顯的十分受用楊蓮亭對他的這種細致溫柔,抿了嘴唇,心情很好似的,靜靜地坐在那裏,任由楊蓮亭動作。

他絕對不會告訴楊蓮亭自己稍稍運功,濕發便會頃刻變幹這件事。

這一生從未有人待他這般溫柔耐心,東方不敗的視線落在空氣中的某一點上,輕輕的,弧度極小的無聲笑了。

兩人正在聊些什麽,一只鴿子咕嚕一聲,落在了窗臺上面。

東方不敗站起身來伸了手,鴿子順勢就飛到他的手上。

楊蓮亭在旁邊看着倒也沒在意,教中一向都有自己傳信的方法,東方不敗随自己下山,教中很多事情無法處理,自然是會用這種方法傳信給他讓他主持大局。

東方不敗取下了鴿子腿上系着的書信,緩緩展開。

不知道寫了什麽,楊蓮亭正準備開口問,下一秒,就看到東方不敗皺了眉頭,神情一瞬間的陰沉與淩厲。

“東方,怎麽了?”

聽到楊蓮亭問話,東方不敗愣了一下,輕輕搖了頭,微垂眼眸,下一秒,手掌心上的書信就化作湮粉。

“無事,只不過是教中些許雜事罷了,蓮弟不必憂心。”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沒睡成哈哈哈,失策了。

玩個游戲吧,評論超過50,下一章給你們開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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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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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叔叔,求求你們給我一文錢吧。”

“我已經很久沒吃飯了。”

“叔叔,叔叔——”

兩人一起吃飯,一個衣衫褴褛的小男孩拿着一個破碗在不遠處讨飯,面黃饑瘦,看起來極其可憐和凄苦,可因為他穿着破爛狼狽,所以一路上乞讨過來,不僅半文錢沒有讨到,更是遭受了許多白眼和辱罵。

楊蓮亭看在眼裏,等到小男孩走到他們旁邊的時候,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來,悄悄地遞到小男孩手裏。

小男孩眼睛一亮,幾乎是下一秒就要跪下來給楊蓮亭磕頭,楊蓮亭卻搖了搖頭,從桌上拿了兩個饅頭扔給他,皺了眉頭像是不耐煩似的,“快走開,滾一邊兒吃去。”

咽了口口水,小男孩似乎是知道了楊蓮亭的意思,拿着兩個饅頭忙不疊地就跑了。

“蓮弟倒是好心。” 東方不敗給自己斟了杯酒,“怎的突然同情起這些流浪乞兒了?”

“我在沒上黑木崖之前過得差不多就是這樣的日子。”楊蓮亭看着乞兒跑開的方向搖頭,“那時候窮,總被人看不起,那時候人命輕賤,時時刻刻都被人踩在泥土裏。”

正是因為那樣,前世的楊蓮亭,才會發了瘋,拼了命的想要往上爬,不顧一切。

甚至連東方不敗的一顆真心,都能夠生生踐踏。

現在想想…楊蓮亭握了握對面這人的手,所幸他還能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這孩子也是個機靈的,知道錢不能露白。”将那些情緒揮出腦海,楊蓮亭輕笑一聲開口道:“東方你不知道,像他這樣的孩子,要是被人知道身上有一錠銀子,恐怕不僅錢會被搶走,人還會被打個半死。”

看着他侃侃而談,東方不敗不知道在想什麽,一時之間神情有些恍惚,看着淡淡的,楊蓮亭注意到之後,他才抿了抿唇回過神來。

“蓮弟,你覺得那孩子可憐嗎?”

“可憐啊,這世上像他這樣的可憐人太多了。”楊蓮亭不明就裏,點了點頭。

“我自是沒有同情心的,不過——”東方不敗看了楊蓮亭一眼,“若是蓮弟覺得他們可憐,我可以讓神教所有香主收留這些流浪乞兒,就當是擴大教衆了。”

楊蓮亭啞然失笑。

他萬萬沒想到東方不敗能因為他這樣随意的一個動作,做出這樣的決定來,半是覺得荒唐,半是覺得有些感動。

“教主,你真是啊…”真是讓他有時候不知該如何是好。

說實話,楊蓮亭本不是什麽好人。

換做前世,他不可一世小人得志的時候,他是絕對不會給這樣的乞兒打發銀子的,這輩子之所以會突然發了善心,一是想到了曾經也被命運一腳踩進泥土裏的自己,另一個…

是因為他想幫東方不敗積德。

“好了,我的教主。”楊蓮亭收回思緒,輕笑一聲站起身來,“天底下那麽多流浪乞兒,縱是有心,我們又怎麽收容的過來。我啊,不在意其他人怎樣,只要你好就行。吃得差不多了我們就出發吧,估摸着時間,只要半日腳程,傍晚時分就能到江南了。”

不知道是楊蓮亭那一句“我的教主”,還是那一句“不管其他人怎樣,只要你好就行”觸動了東方不敗,東方臉頰微紅,輕輕白了他一眼,站起身來就往前面走。

楊蓮亭哈哈大笑,随即也站起身來去跟店小二結賬,東方不敗看着他的背影,臉頰的紅暈緩緩淡去,一雙眸子有一瞬間的晦暗失神,幽深看不見底,可這變化不過也只是一瞬間,楊蓮亭回過頭來的時候,他又瞬間恢複如常,像是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幻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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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到江南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蓮弟為何這時候想要下江南?”東方不敗看着剛剛初春還略微顯得有些蕭索的風景,狀似無意般撇了楊蓮亭一眼淡淡開口問道,“正是冷的時候,也沒什麽好玩的。”

“在山上待的太久了想出來透透氣嘛,”楊蓮亭心頭一跳,看了東方不敗一眼,确認他只是随口那麽一問之後方才忍不住松了一口氣,咳嗽一聲轉移話題道:“東方若是不喜歡江南,我們可只住上一兩天就走,之前那些個衡山派的弟子不是說十幾日後就有武林大會嗎,還是讨伐我們神教的武林大會。”

楊蓮亭冷哼一聲,“正好我們下山,東方,我們就過去看看。”

“嗯,都聽你的。”東方不敗對楊蓮亭說的話向來都沒什麽意見,“我們先找客棧住下——”

“你忘了我之前說的?”

“東方,我說過我在江南置辦了一處宅子。”楊蓮亭沖着東方不敗眨了眨眼睛,眼神中帶着促狹又暧昧的笑意,兩人距離極近,他甚至能嗅到東方不敗的呼吸。

轟地一下——

東方不敗一張臉漲得通紅。

他自然不是忘記了之前楊蓮亭說過的話,可他一路惴惴不安,楊蓮亭卻又半句沒有再提,東方不敗自然是松了口氣,只當是之前他為了安撫自己随口那麽一說。

可現如今,楊蓮亭分明就是認真的?

這個宅子确實是楊蓮亭在下山之前就找人提前準備好的。

為什麽?

因為他迫不及待的,克制不住的,發了瘋着了魔一般的,想要跟東方不敗再進一步。

可他又真的不願意委屈了身邊這人。

前世他借着酒意,不顧及東方不敗是否願意,不顧及他身子是否合适,那般粗暴又魯莽的與他發生了關系,事後還那般耿耿于懷,表現出那樣的排斥與惡心,将東方不敗弄得遍體鱗傷。

這輩子,他想慎重一點。

院子是江南建築的典型風格。

院子裏有水,亭臺樓閣,雕梁畫棟,不算大也不算小的院子,倒是五髒俱全,該有的都有,可還是由于時間太過倉促的緣故,現成找人收拾的,算不得多精致。

可院子門口,挂着的是紅色的燈籠,牆上貼着的是紅色的喜字,從院子外面通往裏面的路,鋪的是紅色的地毯,窗檐畫柱上,也都貼着紅色的窗花壁畫。

分明布置出的,就是成親的禮堂。

東方不敗渾身一震,站在門口不動了。

見他不進去,楊蓮亭忍不住有些局促,他心跳極快,口幹舌燥的,有些說不出來的緊張,手掌心也出了汗,他在自己衣服上揩幹了,然後伸手握住東方不敗的手,“東方,我沒什麽好東西,也沒什麽錢…”

“就連這裏,也是借着教主的名頭置辦的,你別介意——”

“在黑木崖上人多眼雜的,我不願意讓別人摻合了我們,所以想着在這裏。”

“我之前說的是真的,我這輩子只愛你,我想跟你一生一世一雙人,我想與你成親,我想娶你。”

楊蓮亭說着說着,只覺得心頭酸澀的厲害,其實他原本只是一念起來想要給東方不敗一個這樣的儀式,可不知怎麽的,這樣說着,前世今生對于面前這人的所有愧疚與悔恨,在這一刻全部都湧上心頭。

他溫柔的笑,眼眶微紅,“東方,你看,今日你一身紅衣,我這衣裳也有紅色的紋繡。”

“楊蓮亭真心實意想娶東方不敗為妻,一生一世,絕不背棄,東方,你可願意?”

東方不敗站在院子外面,看着楊蓮亭的臉。

良久良久。

“蓮弟,我從未有過會有這麽一天。”

“一生一世一雙人,一生一世,絕不背棄…”東方不敗輕輕重複了幾遍,擡起頭來沖着楊蓮亭笑。

東方不敗很高興,說不出來的高興,可是不知道怎麽的,看着面前紅燭搖曳,喜氣洋洋的院子,他輕輕呼出一口氣,沖着楊蓮亭搖了搖頭苦笑。

“蓮弟,我自是高興極了,願意的不能再願意了。”

“可是不知怎麽的…我竟是覺得有些難受。”東方不敗擡起手來按在心髒所在的位置,微蹙了眉望向楊蓮亭,扯了扯嘴角輕輕笑到:“好像從上輩子就開始期望了似的。”

聞言,楊蓮亭幾乎是克制不住的心頭一跳,伸出手來,狠狠的,将面前這人抱進懷裏。

前世就開始渴望了。

是啊。

前世東方不敗曾經那麽不經意,那麽卑微,那麽小心翼翼的問過自己。

“蓮弟,若我是女人,你可願意娶我。”

“蓮弟,你可喜歡我?”

“蓮弟,你今晚可會過來…”

“蓮弟,你想要什麽我都會給你,你無需在我面前委屈自己啦。”

“蓮弟,你若是想要子嗣想要成親…那你便去吧…我…我不勉強你…”

“……..”

“……..”

一聲一聲,一句一句,關于前世的記憶在這一刻如同潮水一般朝楊蓮亭湧來,他克制不住的覺得眼眶發熱,克制不住的将面前這人抱的更緊。

“東方,我喜歡你,非常非常喜歡。”

“我想娶你,我從來沒有一刻不想娶你。’

“從今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可好,我永遠永遠都陪着你。”

“我楊蓮亭這輩子就只東方不敗一個人,絕不會有其他。”

楊蓮亭抱着東方不敗絮絮叨叨的說個沒完,一遍遍的重複着自己的承諾,說了很多很多,他才輕輕呼出一口氣,拍了拍東方不敗的背,跟這人拉出一點點距離來,看着他的眼睛,輕輕的笑。

“或許就是上輩子我虧欠了你,所以老天爺懲罰我,讓我這輩子來贖罪。”

萬幸。

前世沒有珍惜的,這輩子還有機會再重來。

院子裏燭火跳躍搖曳,暖黃色的光映照在東方不敗的臉上,他睫羽微顫了一下,抿了抿嘴唇,半晌,沖着楊蓮亭點頭。

“蓮弟,你說什麽我都是相信的。”

“旁人都講究一拜高堂,二拜天地,我們均無父無母,東方,我們一拜天地,然後兩兩對拜可好?”

一拜天地敬鬼神恩賜得以重來。

與東方對拜,拜前世孽債恩仇。

再次對拜,拜今生平安喜樂,幸福到老。

最終禮成的那一瞬間。

東方不敗望着楊蓮亭,燭火萦萦繞繞,在他臉上投下或明或暗的陰影,他抿了嘴唇看着楊蓮亭的眼睛。

“蓮弟,你若是日後反悔——”

“是你主動招惹了我,若是你日後反悔,我定然親手殺了你——”

說這話的時候,東方不敗臉上的表情可愛的緊。

分明是高興歡喜的模樣,可偏偏要放出這樣的狠話來,可見這人平時究竟是有多麽沒有安全感,此時此刻兩人禮成,楊蓮亭只覺得心裏塵埃落定,再看着東方不敗這個樣子,心裏瞬間軟的一塌糊塗。

“就算是你日後反悔…”東方不敗抿了抿唇,眼睑微垂。

“我怕是也不舍得殺你。”

“你只需…切莫讓我知道了傷心罷了。”

“瞎說什麽呢。”楊蓮亭皺了眉頭,“呸呸呸——”

“大喜之日,我們都禮成了,東方,下一步可是該入洞房了——’

果不其然。

這一句話說出口來,東方不敗呼吸一滞,瞬間就忘了方才的話,從耳垂開始到臉頰,再到脖頸,整個人都微微發紅,抿了嘴唇站在原地,非常緊張。

洞房花燭夜。

連楊蓮亭自己都緊張的一塌糊塗。

前世不是沒有跟東方不敗親熱過,可是跟現在怎麽可能一樣?

有些像個毛頭小子,楊蓮亭口幹舌燥的,望着一旁的東方不敗咳嗽一聲,端了桌上的酒遞給他,一人一杯。

“要先喝合卺酒。”

“東方,你——熱不熱?”

“要不然再來一杯?”

“東方…”

楊蓮亭有些語無倫次,暗罵自己白活了兩輩子,竟然在這種緊要關頭犯了慫,可一邊罵自己的同時,一邊又克制不住的擡起頭來望着東方不敗傻樂。

兩輩子啊。

還能把這人抱進懷裏,還有有這麽一天。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東方不敗不止是臉,連一雙眼睛都泛着潋滟的水色,他分明很緊張,渾身都是僵硬的,坐在那裏看着楊蓮亭,呼吸都克制着不敢有絲毫的劇烈起伏,可那副樣子——

楊蓮亭喉嚨一緊。

分明是任由着自己,可以予取予求的意思?

——————

——————

一夜紅燭搖曳,春色無邊。

從未經歷過□□,再加上楊蓮亭實在是沒能克制住自己,縱然東方不敗乃是武功天下第一的神教教主,卻也抵抗不住疲倦,沉沉睡去。

楊蓮亭沒有睡。

他靜靜地看着東方不敗的睡顏。

難得看到東方不敗這般不設防的睡顏。

安靜,柔順,像個孩子。

楊蓮亭不知道看了多久,他輕輕的在這人額上印下一吻,幫他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然後掀開被子,自己下了床。

現在是醜時。

外面萬籁俱寂,漆黑一片。

楊蓮亭的視線融入外面陰霾深沉的夜色之中,眼神深沉又晦暗,他輕輕地呼出一口氣,又轉過頭去看了沉沉睡去的東方一眼。

吱呀一聲——

他穿好了衣裳,推開門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微博搜:怪物菜

說話算話,之前答應你們的小劇場,微博置頂第一條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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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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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入了春,原本氣候就還沒有暖和起來,此刻更是寒氣逼人。

楊蓮亭一身黑衣黑帽隐密在蒼茫的夜色裏,他望着不遠處漆黑一片如同可以吃人一般的寂靜水面,視線濃沉。

呵出一口寒氣,他輕輕搓了搓手。

“希望今天可以一勞永逸啊…”不然白費了他這大半夜裏跑出來。

想到臨走時東方孩子一般安靜的睡顏,楊蓮亭心中一軟,輕笑一聲,只覺得自己現在是徹底跟前世不一樣了。

攏了攏衣袍,将那些柔軟的心思盡數收起,楊蓮亭微眯了眼,快步朝着西湖水牢走去。

“你是何人,膽敢擅闖我神教聖地!”

看到楊蓮亭突然出現,奉命駐守在西湖水牢的江南四友瞬間警惕起來,拿了武器警惕地望着楊蓮亭冷聲喝道:“還不快快束手就擒,否則休怪我們四人不客氣!”

“大膽!”

楊蓮亭面色不改,掃了四人一眼冷哼一聲,從袖中拿出教主令牌,在江南四友面前晃了一晃。

“我乃教主親衛,奉命前來,你們還不退下!”

看到教主令牌,江南四友渾身都是一顫,對視一眼飛快收起武器,躬身道歉:“原來是教主親衛,實在抱歉,我們四人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教主命您深夜前來,所謂何事啊?”

“教主聖意,也容下人揣度嗎?”楊蓮亭收起令牌,看了四人一眼,絲毫沒有解釋的意思,“帶我去見任我行。”

楊蓮亭前世執掌神教,原本威勢就在,此時此刻這般冷着臉的模樣,倒也能吓唬住江南四友,看着他們恭恭敬敬在前面帶路的背景,楊蓮亭輕輕呼出一口氣,在黑色的衣袍下面,緩緩摩擦着手中握着的令牌。

這是他趁着東方熟睡,從他身上拿來的。

東方平日睡眠極淺,警惕性又太高,今晚是累極了,若非不得已,他也絕不會選擇今天這樣的時候過來。

只盼着任我行能夠直接任命不要掙紮——腦海中浮現出前世任我行重傷殺害東方時候的情景,楊蓮亭握緊了拳頭,強行按捺住胸中翻湧着的殺意與戾氣。

約莫着時間他解決了任我行,回去還能抱着東方睡個回籠覺,想到東方,楊蓮亭微垂了眼睑,身上的戾氣淡了幾分。

解決了這些曾經傷害過他們的人。

他便可以高枕無憂的,與東方幸福到老。

江南四友打開了水牢門之後沒有立刻離開,在原地猶豫片刻開口道:“楊兄弟,你是教主派來的,想必知道這任我行雖然被關押在水牢下面,但是他那吸星大法可不是鬧着玩兒的,你可千萬別距離太近啊。”

楊蓮亭揮了揮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你們先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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