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怎麽就吻了她呢?
可兒跑到門外,聽到身後那人跟着追出來了。她沒敢往後看,緊張的脊背上冒出了冷汗,心髒狂跳不止,心裏又氣又惱又緊張又惶恐。剛剛好不容易維持起來的那份淡定又沒了蹤影,這個許桡陽是個瘋子,半夜三更和一個瘋子談論這樣的話題,不僅可笑,還很危險呢!站在馬路邊,她一頭混亂地等車,急得搓手,該死的出租車這會全沒了影子。“寧可兒,”許桡陽直接過來,一把扯回她的胳膊。他皺着眉頭瞪着她。“你跑什麽?”
可兒像碰到螞蟥一樣地彈開許桡陽的手,從他的身邊跳開。她沖他驚慌失措地說:“對不起,我該回家了,時間已經很晚了。”許桡陽直起了腰,揚起了下巴,目光發亮地注視着她,“那我剛才說的,怎麽樣?”
可兒哽了一下,對方的表情是成足在胸的。看他那充滿優越感的樣子,一定覺得自己會同意,說不準還會對他感激涕零,頂禮膜拜的。她忽然間生氣了,特別生氣,從來沒有過的生氣,有種被侮辱被輕視的感覺就抓住了她。
她沉了口氣,慢慢揚起了頭。屈辱感挑起了她的膽量。她大着膽子地迎視着對方,嘴裏憋足了氣地說,“我第一次知道,這種事情可以攤到桌面上講的。”
她昂起下巴,維持着自己的驕傲和尊嚴。她帶着一種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繼續往下說:“你有錢,但是,不代表你可以用錢買來一切東西。你年紀不大,但是,你的心已經老了,老的連追求一份感情的能力都沒有了,所以,你貧窮的只剩下了錢,只能用錢來買。許桡陽,我本來對你的印象不算壞,但是,你剛剛說完那些話,我對你的印象壞透了,你的內心不像你的外表那樣陽光。不,你的外表也不陽光,你陰沉,你銳利,你讓人害怕。”
她跺了跺腳,“我幹嘛和你說這些?”她忽然對自己更生氣了。幹嘛和他講那麽多?一個精神病患者,能聽懂正常人講話麽?
許桡陽愣了一下,生平從來沒有人敢這麽和他說話,而且說這話的人在EM的時候還緊張膽怯的像一只小貓呢,怎麽突然間就變成了一只老虎了?他出乎意料的沒生氣,相反還生出幾分趣味來。他站在她面前,注視着她,很難得的笑了笑。“我突然發現,我對你的興趣更濃厚了。”
可兒白了他一眼,本以為自己說完剛剛那些話,對方會勃然大怒,想不到對方竟然笑了出來。她第一次看見許桡陽這樣的笑,忍不住怔了一下,想不到竟然很好看呢!他的眼睛閃爍着光,嘴角微微上勾,眼神比先前的柔和了些,那張刀削般的五官這會兒多了幾分柔軟的弧度。真的,這個許桡陽比雜志上似乎還帥呢!
她愣愣地瞅着他,忽然間心髒就砰砰亂跳了起來,幾乎要從胸腔裏迸出來一般。一種從來沒有過的那種感覺像電流般地從她的身體裏直貫而過。她手心裏緊張的出了汗,被自己的反應弄糊塗了。
“別用這種目光瞅着我。”許桡陽突然皺起了眉頭。他緊盯着她,目光突然發熱了,聲音也繃得緊了起來。“不要用這種目光瞅着我。”他的呼吸開始粗重,喉嚨有點幹。“我提醒你了,不要用這種目光瞅着我。”他再重複了一遍,然後,倏然拽住可兒的胳膊,他一把就将她扯了過去,吻住了她。
可兒的腦袋一下子淪為了空白,眼睜睜地瞪着眼看着許桡陽吻着她。他的舌頭帶着掠奪的霸道的力量侵入她的唇間,在裏面盡情輾轉,将她的氣息堵了一個結實。有片刻的功夫,她無法喘息,無法呼吸,無法思想,全身簌簌發抖。直到許桡陽親夠了她,移開她,她的身子仍然抖個不停。
燈光下,她的臉色發白,白的幾乎是透明的。她愣愣地傻傻地瞅着他,長極了的黑睫毛僵硬地挑在那兒,一眼不敢眨。睫毛下的黑眼珠茫然錯愕充滿了驚恐。她的嘴唇微張着,細齒輕叩,唇角在微微顫抖,卻始終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許桡陽微微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點魯莽,看樣子面前這個小女生被他吓壞了。他伸出手去捏了捏對方的臉,那臉都是涼的。“怎麽了?傻了?”他微俯下頭,看着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沒那麽僵硬。
他這一開口說話,立即解開了可兒的穴道。可兒立即驚跳起來,然後,她的意識集體回來了。第一個從腦子裏閃過的念頭,就是她被侮辱了,被占便宜了,被輕薄了。惱怒加屈辱,她想都沒想就狠狠甩了許桡陽一個耳光。
那個耳光又清脆又響亮,打得許桡陽一怔,然後,他的眉頭一皺,立即惱了。幾乎是一種本能的反應,他就揚起了手,想要打她。但是,手揚到一半硬生生停在了那兒。他黑着臉,臉上的青筋跟着跳起。“寧可兒,”他怒火萬丈地說:“你別仗着我對你有點好感,你就得寸進尺,你是誰啊!敢打我?”
“許桡陽,”寧可兒咬着牙,他揚起的那只手沒有吓退她,她不管不顧地沖他喊了一嗓子:“你簡直是個瘋子。我和你很熟麽?”然後,她一把推開他,就往前邊跑過去。
正好有輛出租車開過來,有人要下車,她慌不擇路拉開那出租車的後門就把自己塞了進去。不等司機把錢找好,她急急忙忙說出了地址。上到出租車上,她的心髒仍然狂跳不止,脊背上冷汗都冒出來了。直到出租車開了很遠的一段路,她才敢回頭看。那個許桡陽正停在那兒一動未動。
一個上午,可兒都神不守舍的。不是因為章佑有老婆吓壞了她,她和章佑交往并不久,感情還沒有到愛上對方的地步,她受傷的是他有老婆還來騙她,這挑釁的不是她的感情是她的尊嚴。她微微覺得有點憤怒之外更多的是慶幸。
但是,章佑騙了她卻遠不如許桡陽吻了她給她的震撼大。他怎麽就吻了她呢?而她怎麽就打了他呢?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是這麽大膽的。打的那個人是許桡陽。如果被EM的同事知道,會不會說她瘋了?
許桡陽要養她,她不同意還甩了對方一巴掌。如果她們知道了,肯定會嫉妒恨地扔給她一句‘白癡’。而她打了他了,他會不會伺機報複?像他這樣的身份,想要對付她幾乎就像是捏死一只小蟲子那麽簡單。她胡思亂想了一個上午,越想越不安,越想越有點後怕。一下子,她就三魂沒了兩魂半。
EM每個女孩都在做着豪門夢,她們的店長劉洋是這裏面做夢最多的人。拿着印有許桡陽封面的雜志在那看了半天,嘴裏也啧啧有聲了半天。“你說,那個邵佳佳哪個地方漂亮?許桡陽怎麽就看上她了呢?”
旁邊的柳燕在拖地,她和可兒一樣是新來的,所以,店長坐在沙發上看雜志,她和可兒一樣只能幹活。她拖地,可兒拿着抹布擦桌子。拖着地的功夫,她卻沒忘拍劉洋的馬屁,“我說的也是,邵佳佳還沒有店長你漂亮呢!如果她那身名牌穿到你身上,我敢肯定你會立即把她比下去。”
“是麽?”劉洋摸了摸自己的臉,信以為真了。看着她一臉的得意自矜,曹爽在旁邊沖着寧可兒挑了挑眉,抿嘴偷笑。今天的寧可兒沒接曹爽的眼神。她的心思還糾纏在昨晚的那個問題,他為什麽要占她便宜?不知怎麽,可兒想着想着就有點生氣了。她雖然窮,可是,她也有尊嚴,也需要被尊重。這麽随随便便就吻別人什麽意思?
她的心不在焉被劉洋一眼瞟到了。劉洋在那邊立即皺起了眉,滿臉不悅地直呼她名,“寧可兒,你那是擦桌子麽?”這個寧可兒,劉洋從見她第一面就不喜歡她。她不會在她面前趨炎附勢,別人八卦的時候,她離得十萬八千裏,好像她自己多麽尊貴清高似的的。最讓她不喜歡的是,她那雙時而清澈時而迷蒙的大眼睛,簡直是漂亮迷人的。她不止一次發現,陪同女朋友來的那些男人,眼睛都會有意無意地瞄着她。所以,她讨厭寧可兒。
可兒的思路被劉洋這一聲喊硬生生切斷。這個劉洋,不待見她。她第一眼就感覺得出來,如果她有辭工權,估計自己早夾包走人了。她想收回心思擦桌子,劉洋在那邊已經不耐煩了。“寧可兒你來拖地。”那邊柳燕如遭特赦立即将手裏的拖布一丢,興沖沖地跑到茶水間,揚聲喊過來一句:“店長,我給你沏杯咖啡。”
曹爽在那邊瞪起了眼,沖着劉洋不做聲地啐了一下。可兒什麽都沒說,默不作聲地放下抹布,拿起拖把拖地。
拖到門口的地方,門開了,有人走了進來,應該是個女孩,她低着頭拖地的時候看着對方那銀色的高跟鞋正好走在她拖布的旁邊,纖細白皙的小腿,一條深藍色的七分牛仔褲。
可兒停下手裏的動作,擡起頭來,去看女孩的臉。很可愛的女孩,年齡和自己應該差不多,二十左右歲,圓臉,大眼睛,鼻梁不高,嘴唇圓潤。穿着一件天藍色的緊身T恤。
她還想再多看這個女孩兩眼,但是,她沒時間了,她的氣息毫無征兆地被什麽東西硬生生給堵住了,全身都麻了,血液随即全部都沖上了頭頂。因為随後跟着女孩進來的就是那糾纏她一早上的那個問題核心。許桡陽。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