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想養你

“寧可兒,”許桡陽在後面大聲叫。可兒硬生生收住腳,猶豫着回頭看身後的男人。沒想到對方竟然能叫出她的名字,這讓她大感意外。

許桡陽雙手插兜,黑臉黑面站在原地,揚着下巴直視着她,聲音依然是硬邦邦的,“這是什麽态度啊!說聲謝謝就走人了?有這麽對待你的恩人麽?”

可兒窘迫地瞪着他,嘴巴也不好使了。“那,那你想怎樣?”許桡陽竟然難得的笑了一下。他用拳頭拄着鼻端半低着頭,慢慢走近她。停在她面前,他毫無顧忌地用食指托起她的下巴,上下溜了她一圈,黑黝黝的目光裏帶着奇異的光束,從她的眉毛到她的眼睛,再從她的鼻子到她的嘴巴,然後,他的目光就直接停在她的眼睛上了。

可兒完全忘記了反應,生平從來沒有一個男人用這樣的表情這樣的眼神這樣大膽的姿勢端詳。不,不是端詳,是審視,是研究。他在狠狠地,霸道地毫不避忌很感興趣地審視着她,研究着她。她覺得自己的臉,自己的每根汗毛,每個毛孔,自己的每個表情都被他看的一清二楚,明明白白了。

她呆立了一會兒,意識醒覺了,本能地想拂開許桡陽的手。但是,還沒等她做出這個動作,許桡陽已經松開了手。轉頭望着周圍,他看不出表情地說了一句:“走吧!陪我喝兩杯。”

可兒怔了怔,有些發愣,她瞪着她面前的男人。天,這個男人真帥呢!棱角分明的一張臉,黝黑銳利的眸子,挺拔的鼻梁,堅毅不羁的嘴角,那長短适中的頭發,有一縷垂在額頭,半遮着他的眼睛,使他那黑黑的眸子,像隐藏在叢林中的野獸的目光,帶着寒光,帶着極強的侵略性。

她的心狂跳了兩下。許桡陽,她一個下午的時間耳朵就已經起了繭子了。EM裏幾乎每個女孩談起他都津津樂道。擺在茶幾上的那摞娛樂雜志裏幾乎期期都有他。

近距離接觸一個又帥又有錢的男人對于每個女孩都是夢想。但是,不知怎麽,可兒就是覺得這個許桡陽讓她害怕,他那黑黝黝的目光讓她害怕,他一點表情沒有的臉龐雖然英俊可是卻幾乎是瘆人的。

“我,”她嗫嚅了半晌,局促不安地說:“我不會喝酒。”他皺起了眉,奇怪地看着她。“我有說過讓你喝酒麽?”然後,他不容她拒絕了,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直接走向他路邊的車。到了車旁,他似乎改變了主意,沒有去開車,而是轉身站到路邊等起了出租車。

可兒完全沒有思想的餘地,連害怕的餘地都沒有。他那黑着的一張臉看不出是任何表情,他始終沒有擡頭看她,一直垂着眼睑。他的眼底有抹閃亮的小光燭忽明忽暗地閃動,使他臉上的神色是深思的捉摸不定的甚至是令人凜畏的。他緊攥着她的手腕。可兒甚至隐隐有點擔心,她會不會一說話,他也像打章佑那樣給她一個耳光?或者幹脆直接将她的手腕扭斷?

出租車在一座裝修的極其典雅的店前停下來。低柔的燈光,安靜的門口,看樣子應該是個咖啡廳。跟着許桡陽走進去,兩人找了一個靠着窗子的小包間面對面坐下來。點好咖啡,等着服務生出去,知情識趣地帶上門。

許桡陽轉頭看着寧可兒了。他的目光依然深沉,神色依然嚴茍的沒有表情。眼底那兩束小火苗又開始閃動了。他從煙盒裏抽出一支煙,側頭去點。打火機金屬質地的聲音清脆地在半空中劃了一道。她被那聲音驚動了,擡頭看向他的臉。他點着了煙,吐出了一個煙圈,目光毫無顧忌地停在她的臉上。

她的睫毛真長,她的眼珠很亮,瞳仁很黑,眉毛是那種直直的,未經修飾的眉型,卻是整潔的,清爽的。她的嘴唇緊緊地抿着,帶着一股看不見的倔強和性格。她的皮膚很白,白的接近透明。黑白強烈的對比,使她的臉幾乎就像是一棵新鮮出水的蓮花,幹淨清純的逼人。

可兒坐立不安起來,他的眼光看的她直發毛,看的她全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心髒怦怦亂跳,雙手都不知道放哪了。垂下睫毛,手上上下下在桌面和桌下換了幾個回合。終于,她忍不住了。揚起睫毛,她迎視着對方,大着膽子鼓足勇氣說了一句:“可不可以把你的目光收回去?”她吞吞吐吐地說:“因為你這麽看着我,我有點害怕。”

許桡陽頗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拿起咖啡的杯子,掩飾什麽似的放到嘴邊呷了一口,目光透過杯子的上緣望着對面的人。“你很害怕我麽?”他問。

“有點。”她坦白地說。硬撐着擡起眼去看他。“我沒被人這沒看過。”他迎視着她的目光,心裏莫名地跳起來,有點手足無措地把煙掐滅了。同時,含糊地問出了一句:“那個章佑是怎麽回事?”

可兒的臉驀然紅了,這事似乎有點丢臉呢!她把頭轉向窗外,回避着他的目光,口氣平淡而略有些惘然,“我不知道應該怎麽說,他說他沒有女朋友。”她自嘲地微笑了一下。“想不到他竟然結婚了。”

“沒有女朋友,卻有老婆。”許桡陽哼了一聲,唇邊似笑非笑地:“小女孩就是好騙。他目光熠熠地注視着她,眼裏帶着一抹玩味的笑容,“這麽說,你失戀了?”

可兒眨眨眼,“我哪有失戀?”她随即揚起下巴,理直氣壯地說:“根本戀都沒戀,我們才認識兩個多月,沒到這個份上。”“那——”許桡陽眼裏掠過一絲看不見的笑意。他把目光轉向窗外,故作輕描淡寫地問出了口,“你這模樣天生就是被騙的材料,這個章佑是第幾號的?”

“什麽是第幾號的?”可兒又眨眼睛,沒聽明白。許桡陽把目光轉回來了。燈光在她眼底成了兩盞小火燭,不停地閃着光,閃的他心頭癢癢。他忍不住脫口問了一句:“你有男朋友麽?”這話問的有點直接呢!可兒愣了一下。接觸到他的目光,她立即把睫毛垂了下去,小小的牙齒緊張地咬着嘴唇,把上面咬了一圈的白痕。

他緊盯着她的嘴唇,忍俊不禁地笑了一下,“這個問題有這麽難回答麽?”可兒一下子臉紅了,微微有些不安了。忽然意識到,這樣和他出來喝咖啡,簡直荒謬,簡直奇怪,對方說不上會以為自己是一個怎樣輕浮的女孩呢!你看對方眼裏那層笑意分明帶着輕佻的成份!她有些受傷了,有些不滿了,有些類似于自尊的東西就出動了。“這個問題與你有關系麽?”她回了他一句。

許桡陽很稀奇地哦了一聲,那個黑色的瞳仁将他眼裏的笑意偷偷蓋住了。她的回答讓他有些意外。一個小小的女孩,樣子孱弱的一縷風都能帶跑,看不出還有點性格?他忽然間好奇心來了,眼睛發亮了,想要征服的那個欲望跟着一并過來。他重新點着了一支煙,慢悠悠地吐出幾個煙圈。透過那層薄紗般的霧霭,他重新把目光踅回到對方的臉上。

他敢說,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樣一張臉。臉上沒着一點脂粉,就像一張黑白電影裏的黑白畫,黑的像點漆的瞳仁,白的透明的眼白,紅的發光的嘴唇,那張小臉幹淨得連根汗毛都沒有,嫩的可以掐出水來。

狠吸了兩口,他把煙頭掐滅。舒了口氣,他直視着她。“寧可兒,很好聽的名字,和人一樣漂亮。坦白說吧!”他把身子向後仰,伸直了腿,靠到椅背上,目光在她臉上搜索。“你是我喜歡的那種類型,清純幹淨不流俗,我一直想找沒找到的那種女孩。你沒有男朋友,那你跟我吧!我保證讓你過上最舒服的生活,車,房子,錢,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可兒愣在那兒了,眼睛瞪得又圓又大。有半晌,她都沒反應過來許桡陽說的話。這感覺有點像是在做夢,最近她經常做些稀奇古怪的夢!她微張着嘴,錯愕地瞅着許桡陽,這個男人,十幾個小時前,對她還完全是個陌生人,即使現在,她也不覺他很熟。怎麽就能說出這麽一句話呢!她掙紮了一會兒,迷糊地問了一句:“你在說什麽?”

許桡陽坦然地注視她,又重複了一遍。“我想養你,只要你跟我在一起,車,房子,錢,我都可以給你,像EM那種店,你想開多少都行。到時候,就不是你受別人的氣,你想怎麽差遣別人都行。”

可兒眨眨眼,她有一瞬間簡直懷疑自己的聽力出了問題。這種問題可以攤在桌面講麽?她像看外星人一樣地看着許桡陽。不,對面這個人不是外星人,是個瘋子,是個從醫院跑出來的精神病人,是個患了間歇性妄想症的病人,現在正在發病期。而自己竟然和這麽一個瘋子跑來喝咖啡,還面對着他坐了這麽久?那麽,自己也是個瘋子。

她像被吓着了一樣倏然從椅子上直跳起來。她跳得那麽急,以至于将桌邊的咖啡一舉帶翻,灑了一桌子。她顧不上別的了,倉皇地抓起旁邊座位上的包,一句話都沒說,慌裏慌張地奪門而逃。幹嘛要和他過來喝咖啡?幹嘛陪他在這發癔症?寧可兒,你是自己不自重,怪不得別人。人必自侮而後人侮之。

“寧可兒。”許桡陽回過味來,起身跟着追了出去。迎面有個服務生走過來,他邊走邊從兜裏掏出錢夾,從裏面抽出幾張鈔票看都沒看就塞到了服務生的懷裏,然後,人拔腳就跟着追出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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