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今晚跟我走麽
許桡陽是晚上十點多回家的,進家門的時候,許經天正坐在沙發上看着報紙。記憶中父親閑暇的時候似乎永遠都這麽舉着報紙。但是,舉着報紙不代表他在看,就像許桡陽一進客廳,許經天的目光立即擡了起來,表情幹淨利落,完全與報紙無關。“這麽早回家可不像你的風格啊!”他的聲音裏全是跳動的火星。
許桡陽知道繞不過去了,索性将手裏的鑰匙扔到茶幾上,直接過來,坐到許經天對面的沙發上。拿起茶壺,他給自己倒了一杯。他們家的保姆小東北急急忙忙從茶水間過來。“我來吧!二哥。”許桡陽揮了揮手,示意她離開。拿起茶杯,他放到嘴邊呷了一口,用眼角的餘光瞄了一眼許經天。“怎麽了?誰招咱們了?什麽時候臉比我黑了?”
許經天皺起眉頭,壓着火地問。“你今天把什麽人領到金陽了?”許桡陽哎呦了一聲,揚了揚眉,眼裏泛起了捉摸不定的笑意,“爸,你這消息真是比我想象的靈通啊!什麽時候把你的人安插到我那了?怎麽我一點沒察覺呢!”“少貧。”許經天臉一黑,“你別轉移話題,回答我的問題,什麽時候你對未成年的女孩感興趣了?”
許桡陽哼了一聲,轉着手裏的紫砂茶杯饒有興致地看着。“我一直都感興趣,只是一直沒遇到。”“我看你現在是越來越不像話了。”許經天的火上來了。從十幾歲就開始只身一人打拼的許經天,二十幾歲就有了自己的王國。在偌大個北京城,提起四海集團的許經天幾乎沒有人不知道,黑白兩道的人都給幾分薄面。唯獨對這個兒子,他是一點轍沒有,軟硬不吃,冷熱不進。你讓他向東,他偏向西。
“我能知道,佳佳一定也會知道,你把人領到金陽,擺明了是要她難堪。你這麽做有意思麽?”許經天放下手裏的報紙,直接問到許桡陽的臉上。他的表情永遠的陰沉,眼光永遠的如鷹隼。
許桡陽迎視着許經天的目光,眼睛裏反射着後者臉上的陰沉,眼光的銳利。“我敢把人領到金陽,就不怕她會知道。我就奇了怪了。都什麽年代了,還父母之命?她一個年輕女孩子,要容貌有容貌,要錢有錢,幹嘛非賴着我嫁不可?我許桡陽不是屬于哪一個女人的,如果她受不了這個,忍受不了寂寞,她可以易主走人,我沒逼她。”
“你在外面找女人,我沒阻止過你,”許經天放緩了口氣,“但是,玩歸玩,你不能太過格。你的風流韻事三天兩頭上報紙,你這不是成心跟我唱對臺,讓我們在你邵叔叔面前沒臉麽?佳佳怎麽了?她不比你找的那些人強麽?”
“鮑魚好吃,有的人不一定愛吃。”許桡陽想都沒多想沖口而出了一句。他的眼前閃過一張臉,他把那張臉甩掉,正視着許經天,“我答應你們的提議娶她,但是,我從來沒有答應過要愛她。她不對我的胃口,你們硬塞給我,我好說話受了。但是,嫁到我的床上,我怎麽對她由我說了算,有個大家閨秀在前堂頂着充門面,我在後堂怎麽玩是我的事,我就找一個身家不怎麽樣的,沒受過教育的,看着舒服,說話不修飾的怎麽了?她受不了她走人。”
“你,”許經天氣得變了臉色,降低了的語氣一下子又劍拔弩張了。“你最好給我看明白形式,許邵兩家連親對誰都有好處,現在房地産形勢這麽低迷,政府條條框框一條接一條的出臺,0947那塊地皮,天達勢在必得,如果沒有邵百川的關系,你能拼過他們麽?”
“華泰拼不拼得過天達總是我的事,我如果非要借助邵百川的關系才能要到那片地,我也勝之不武。”許桡陽笑了一下,伸長了腿,“我倒覺得,和邵百川連親,對四海似乎更有好處呢!”他放下茶杯,笑容在許經天的臉上走了一道。“這麽有厲害關系的事,你應該找大哥呢!他也是姓許的,不能什麽事都落到我這,他跑一邊躲清靜去。”
“因為你是佳佳點名要的,你們以前不是關系挺好嗎?”許經天底氣不足了。最近這段時間,他逐漸地感覺到了力不從心,每一次和兒子争論最終的結果都是以他失敗告終。
許桡陽不想糾纏這個問題了。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用結束話題的語氣和慵懶直接将他們的談話結束。“關系好的人多了,就像你和柳姨關系也不錯,你怎麽不把她收過來做二房?”“你,”許經天氣得哽住,說不出話來了。眼睜睜地看着許桡陽大步流星地上樓。
上到拐角處,魏敏拿着老花鏡下樓來,看見許桡陽,收住了腳步,沖他一瞪眼,壓低聲音說:“你又惹你爸生氣了?”
許桡陽捏了捏魏敏的臉,微微一笑,答非所問地:“媽,這麽晚不睡覺容易生皺紋,再多化妝品都沒用。”“你也知道晚了?你爺爺等了你半天了。”魏敏板起臉,有心再說兩句,許桡陽的身影已經卷上了樓,沒了影子。魏敏的話硬生生被橫在了喉嚨口。
剛進卧室,許桡陽身後的門砰的被推開,林雪伸着脖子擠進來,然後,趕緊把門關上,神秘兮兮地問:“怎麽樣?二哥?你把那個寧可兒搞定了沒有?”許桡陽斜了她一眼,沒理她,直接到衣櫥裏掏睡衣,“你怎麽在這?不會大晚上不睡覺就等着聽八卦呢吧!”
林雪嘻嘻一笑,坐到沙發上,仰頭看着他,目光閃爍地說:“我知道你把她領到金陽去了。”許桡陽眉頭一皺,俯眼看她,“怎麽,你都知道了?”林雪笑的更調皮了,“姨夫和姨媽說的時候,我聽到了。他們還說——”
“他們還說了什麽了?”許桡陽追問了一句。林雪賣起了關子,故意拖着不說。許桡陽不感興趣了,直接拿睡衣要進衛生間,一邊進一邊沉臉說:“不說,從外面把門關上。”“哎,”林雪跳了起來,直着脖子喊。“我說還不行了麽?”
許桡陽把身子轉了過來,正視着她,“說吧!”林雪咽了咽口水,吞吞吐吐地說:“我聽他們說,要把你和邵佳佳的婚事提前辦。”許桡陽臉沉了下來,頓了幾秒鐘,硬邦邦地說:“我看誰能逼着我入洞房?”随即,他就拉開衛生間的門進了去。門沒關的那個間隙,他扔出一句話,“回去睡覺。”
躺到浴盆裏,聽着水龍頭在腳下的地方嘩嘩地響,許桡陽望着天花板發起了呆。怎樣的一個女孩,怎麽會有如此坦白的女孩?不矯揉不造作,她那一番話說的毫不猶豫。沒吃過鮑魚,所以不覺得它有多麽好吃。于是,他帶她去了重慶的火鍋。
“我愛吃,”她說,“這裏比剛剛的飯店舒服多了。”他立即知道她說的不是假話,她的眼神沒那麽驚怯了,笑容也自然了,連那繃着神經的脊背都放松了。
她吃的津津有味,完全沒有注意到什麽儀表,但是,她吃的一點都不粗俗,自然,大方。而且,他近乎驚異地發現,她身上有種貴氣,那是一種與生俱來的貴氣,毫不摻假的貴氣。如果她不說,他幾乎不會想象到她是生活在底層的人。
吃完飯的時候,她還有意看了看他的盤子,“你不喜歡吃火鍋?”她不好意思了。“你看,我們真的是兩個世界的人。”“你今晚已經說了第四遍了。”他直視着她,“再強調,你就矯情了。寧可兒。”她果然從那開始閉牢了嘴,沒再說。一個單純的小女孩,一個容易被吓住的小女孩,莫名奇妙地惹起了他內心深處的那份憐愛。
“寧可兒,你有二十麽?”他問。“我十九。”寧可兒不假思索地回答。“我覺得你也就十四。”
“那你小心了。”寧可兒正往嘴裏塞着羊肉。
他盯着她那紅潤的嘴唇,在那緩緩地蠕動,有點心頭癢癢。“為什麽?”他耐着性子問。寧可兒揚起睫毛瞅着他,睫毛下那對黑色的眼珠在閃着光,“那我還未成年呢!你和我交往要注意安全。”
“沒事。”他斜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微笑,“超過十四歲不會有問題。”他直截了當地問了一句。“你今晚跟我走麽?”寧可兒愣了一下,眨眨眼,反應着他的話。然後,她錯愕地擡眼看他,她的表情是懷疑自己聽錯了。他幽幽地看着她微笑,那雙深而黑的眸子裏,閃爍着一些特殊的東西,一些諱莫如深的內容。
她幾乎立即就知道他的意思了。她一下子又生氣了,那種被侮辱被輕薄的感覺又抓住了她。她低下頭快快地吃飯。把碗裏的東西吃完,她拿起桌上的袋子,起身要走。“你幹嘛?”他皺着眉頭看她,“你老是那麽急幹什麽?”
“許桡陽。”寧可兒收回身,重新坐到椅子上。她認真地誠懇地坦白地看着他,“我剛剛和你說過,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這種男女之間的游戲,我沒玩過,但是,我聽說過,我真的玩不了。”
她的聲音放低了,有點軟弱地說:“你條件很好,你想要什麽樣的女人都會呼之即來。就是EM裏,你随便要哪個人,她們晚上準會會樂得睡不着。但是,我不行,你今天如果不是威脅我,我不會出來。謝謝你的火鍋。”她起身要走。
許桡陽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将她重新拉回椅子上。“寧可兒,”他的眼睛閃爍起來,笑容從來沒像今天晚上來的這麽頻繁。“你怎麽這麽不禁逗啊!跟你開個玩笑。”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