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沒跟他怎麽樣吧
晚上許桡陽來接可兒下班的時候。可兒把下午發生的一幕說給許桡陽了。她說的繪聲繪色,說的津津有味,完全沒有察覺到許桡陽的臉色正越變越黑。講到那女顧客那張臉的時候,她更是咯咯地笑着,“你沒看見那女的那張臉有多糗,”她故意學着那女顧客的口氣。“我看你也是多管閑事。”
汽車戛然而止,許桡陽轉過頭來黑着臉看着她,“寧可兒,你有完沒有完?這一路,你都在講譚東城,你什麽意思?你不知道我跟他不對路麽?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可兒立即收住了嘴,眨眨眼,“我哪有看上他了?我,我,”她終于恍然大悟,想起許桡陽和譚東城的那個茬了。“哦,”她不由自主地喃喃地說:“我說他怎麽面熟呢!原來他就是上次的那個人?”
許桡陽突然撲過來捏住她的下巴,仔細地審視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對他有意思了?他和你說了什麽沒有?”
可兒小下巴被他捏在手心裏,力道比往常都大。她被動地看着他,不敢撒謊。“他問我叫什麽名字,他還給我了一張名片。”
許桡陽眉頭都皺起來了。“他問了你叫什麽名字?”他的氣息更粗重了。“他竟然還給了你一張名片。名片呢?”“在包裏。”可兒說。
許桡陽聲音都變了調了。“你竟然還留着他的名片?”可兒拉下他的手,她聞出那個男人身上的醋味了。她失笑着回手捏住許桡陽的兩頰。“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見一個愛一個?再說,我又沒有覺得他比你好。”
“真的?”許桡陽斜睨着她。“嗯,”可兒老實地點頭。許桡陽攤開手,“那名片呢?”
可兒聽話地把包拿過來,從包裏翻出名片交給他。許桡陽看都沒看,一揚手順着車窗就甩了出去。可兒一皺眉,嗔怪地:“你這個人真是,”她嘟囔一句:“亂丢垃圾,沒有功德。”
許桡陽收回身,重新開車。一邊開車一邊深思地說:“不行,你真不能留在EM了。我已經想好了,想要你媽順利接受錢很容易,就說你中彩票了。”
“中彩票?”可兒聲音高了起來。“不會吧!這種謊話我可編不出來,我自己都覺得不可信,更別說我媽了。她了解我,她知道我撒謊時候的狀态。如果突然間讓我中了五百萬,我會高興的瘋了,可是,讓我去表演怎麽瘋的,我可沒那麽高的演技。算了,”她說。“別挖空心思想這個了,我現在生活的挺好。”
許桡陽沒好氣地說:“可我現在生活的不好。”可兒抿嘴笑,惬意地望着窗外。月光真好,星光真好,夜色真好。“那你活該,”她低低地暖暖地在心口的地方嘀咕了一句。
可兒一進院門,心裏就開始忐忑不安,渾身冒虛汗了。不知道她媽是不是能夠看出來她在撒謊?如果看出來了,她又怎麽去圓這個謊?腦子已經轉了一個下午了,這會兒事到臨頭,那些早已想好的理由似乎都靠不住了。
寧雪正彎腰在床上疊衣服,聽到身後有腳步聲,沒有回頭去看,只是嘴裏問了一句:“回來了?怎麽這麽晚?”“嗯,”可兒怯怯地靠在門邊,咬着嘴唇。心虛地看着她媽的背影,硬着頭皮含糊地回答了一句。“和兩個同事下了班四處逛了一下。”
寧雪嘴裏跟着又問了一句:“小陸回來了?”可兒看着母親的背影,嘴唇咬得更緊了,“還沒有,我怕媽擔心所以回來了。”她多留了一個心眼,萬一抗不住想他了,還可以借這個借口出去一趟。不能想,她搖了搖頭,又有了那種犯罪感了。不知道母親知道她和許桡陽的關系會不會罵死她?
寧雪無暇理她,手裏的動作沒停。可兒從後面看不到她的表情,還好,她沒有回頭看自己,否則,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會不會已經洩露了秘密?她悄悄舒了口氣,走到桌旁,給自己倒了杯水,微微繃緊的神經放松了。
“曹爽這麽和小陸住下去,要吃虧的。你可千萬別學她啊!千萬不能和人同居,要結婚就結婚,不結婚就不要往一起湊。”
“媽,”可兒聲音卡在喉嚨裏,說的很不理直氣壯。“都什麽年代了?”她喝了口水,把自己的那份情緒連着水咽了下去。
“什麽年代了,都不能忘記要保護自己。”寧雪的聲音理直氣壯了:“真的在一起了,到時候男的不要你了,你的損失上哪裏找去?男人,他跟一百個女人上床,你都找不到痕跡,女人有一次就留下印了。”
她把收拾好的衣服裝到床底下的旅行袋。緊接着又把裝着日用品那個小塑料包放了進去。可兒的注意力被集中了。她跟着坐到床沿上,看着寧雪整理旅行袋。“媽,”她有些發愣地問:“你收拾東西要去哪?”
寧雪把東西裝好,拉上拉鏈,放到牆角的位置。然後,她直起了腰,接過可兒手裏的水杯喝了一口。“我剛接到你付阿姨的電話,你外公身體不舒服,她已經幫着外婆送去醫院了。現在已經沒車了,我已經辭了工,明天天一亮我就坐火車回去。”可兒從床上跳了起來,臉微微變色了。“外公住院了?嚴不嚴重?”
寧雪放下水杯,她現在沒有時間理會可兒了。想想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證帶了沒有,還有銀行卡,家裏僅有的一點現金,她重又去檢查自己随身背的那個藍色小包。“現在什麽情況不知道,小陸沒回來,你明天還是去曹爽那去住吧!免得你一個人住在這我也不放心。我可能要等一段時間才能回來呢!”
“媽”可兒猶豫了一下,看着母親在那數錢,那薄薄的一沓,應該沒有多少。本來嘛,母親在酒店做客房保潔,一個月就兩千來塊。自己的工資也不多,兩個人加起來一共也才有四千多塊。去掉租房,吃飯,生活費用,其他一些雜七雜八的開支,加上每月給外婆寄回去的,基本上也剩不了多少。她遲疑地問了一句:“你手裏錢夠麽?不知道外公的情況嚴不嚴重?是不是需要錢呢?”
寧雪一下子心就亂了。錢,怎麽可能不需要錢?從她懷可兒那年開始,她家裏從來沒有不需要錢的時候。錢,永遠是她們家裏最需要的。她身不由己地坐到床頭,挨着可兒坐下來,忍不住嘆了口氣,“應該是腦血栓。需要的錢不會少。不行,”她頓了一下,眼神怪異地,“不行,我就找你王——叔幫——忙。反正你也大了。”
“媽,”可兒皺起了眉。“你不要找他,我覺得他惡心。”想到那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一雙色迷迷的金魚眼,可兒就驚跳了。一下子抱住寧雪的腰,她把臉埋到了她的肩上。嘴裏酸酸楚楚地說:“媽,你別去找他,如果你喜歡他,你早跟他了。他那個人不好,太色了,我也不喜歡他。”
“傻丫頭。”寧雪摸索着她的頭。女兒不喜歡他,那自己喜歡麽?就像可兒說的,如果自己喜歡他,早就跟他了,何必等到現在?她惘然地嘆了口氣,困難地說:“什麽喜歡不喜歡的,有時候,氣節解決不了問題,救不了你外婆外公的命。”她把可兒的頭擡起來,讓她看着自己,“何況,媽一個人也累了,想找個人靠靠了。”她的語氣略有酸楚了。“你也慢慢長大了,将來會有自己的家庭,媽不可能永遠跟着你。”
“媽。”可兒的眼底驟然濕潤了,熱氣撲上來了。這樣的場景,從她記事開始,就沒少重複過。一旦大難來臨,能夠相依為命的只有她們母女。是的,氣節解決不了問題,救不了外婆外公的命。“媽,”她突然咬緊了嘴唇,臉色怪異。“錢的事,我來想辦法。你別去找王滿。”
“你能想什麽辦法?”寧雪皺起了眉。看着可兒一臉的凝重,她忽然站起了身,故意放輕松了口氣,往門口走,“我給你打水去,趕快洗臉睡覺,明天你還要上班呢!”辦法,她想了整整兩個時辰,該想的都想到了,
可兒坐在那兒沒動,看着寧雪的後背,她輕聲地猶豫地遲疑地說:“媽,我認識一個朋友,他很有錢,我去找他借。十萬二十萬的都行。”“什麽朋友可以借你十萬二十萬的?”寧雪的警覺性立即來了。她轉身回頭研究着可兒的神色。停了一會兒,她狐疑地問:“是不是上次送來鮑魚的那個?”
“嗯。”她們母女對視着,可兒老實地點點頭。寧雪臉色更端重了。她瞪視着可兒,“可兒,”她忽然撲回來坐到床沿上,抓緊了可兒的手。她的目光銳利地敏感地帶着深切琢磨窺視的意味去看可兒,聲音繃緊了。“你沒跟他怎麽樣吧!”
“媽,”可兒又撒賴了。“他不是那種人。”她覺得自己被這句話咯了一下。只好閉着眼信口往下說了。硬挺着迎視着母親,她鼓足勇氣說:“他喜歡我,我也喜歡他,我們還在彼此了解的階段沒到那個地步,他知道我的家庭情況,我也知道他的情況。”
寧雪突然插口問了一句:“他結婚了麽?有家庭麽?”可兒立即理直氣壯了,眼睛瞪圓了。“當然沒有了,他有,我肯定不會理他。”可兒的表情讓寧雪相信了。她微微舒了口氣,無論如何,沒有家庭,沒結婚的男人到底安心許多。她的臉色開始放松了,不過還是不安地問了一句。“還在了解階段就和人家借錢不好吧!”
“沒事。”可兒說,抿嘴笑。“他天天逼着我和他要錢,他還讓我勸你辭職呢!”她一高興說走了嘴,“他剛剛還讓我騙你,說我中頭獎了呢!”寧雪擰緊了眉頭,“還有這種人?”
“嗯。”可兒點頭,忽然間臉紅了,嘴唇咬起來了。她撲到寧雪的肩頭,靠過去,她無比熱烈地激動地低語了一句:“媽,我肯要他的錢,最重要的是,我愛上他了,我真的喜歡他,所以,我不覺得對不起自己。”
寧雪心頭一顫,移開了可兒,去看她的臉。她立即知道她的這個女兒沒有說謊話。她的臉紅的像晚霞,她的眼裏有兩束閃閃發光的火苗,這使得她整張臉都充滿了一種從來沒有見過的神采,那麽年輕,那麽美麗,那麽燦爛。這是她生養了快二十年的女兒啊!她的心裏情不自禁地掠過了一絲激蕩的情緒。是啊!女兒長大了,已經會愛人了,不是那個偎在她懷裏嗷嗷待哺的嬰兒了。
她的心裏有份驚喜,有份心慌,有份失落,也有份擔心,有份說不出來的感覺。她聲調不穩定了:“你似乎認識他沒幾天,怎麽這麽快就喜歡上他了?”“我不知道,媽,”可兒低低地說。臉色羞赧而有點癡情。“我只知道,我真的喜歡他,真的喜歡。”
寧雪身子坐下去了。她不想讓可兒出頭去借錢,知道這很有可能影響她未來在婆家的的地位。做母親都是自私的,想的總比子女遠些。可是,如果情況真的如可兒說的那樣,又似乎未嘗不可。不管怎麽說,女兒是喜歡他的。這好比讓她去找王滿強。想到王滿,她身上的雞皮疙瘩就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