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陪了許桡陽幾天,可兒要回家了。“再不回去,我媽該起疑心了。”她說。許桡陽一臉的煩躁,一臉的舍不得,“你能不能不上那個班?”他去找錢夾,從中抽出一張卡遞給她,“這是我唯一的一張附屬卡,你随便用。”

可兒瞄了那張卡一眼,沒接,“我不要,我拿了也沒用,我現在真要取出一百萬給我媽,我媽會立即被吓出心髒病的。何況,這張卡放在我這,一旦被我媽發現,我媽也會懷疑的。”

許桡陽又去包裏找現金,從中抽出兩沓遞給她,“那你把這個給你媽,你別讓她上班了。我養你們兩個。”“那也不行,我的工資就那麽多,突然間多了這麽多錢,她肯定也會懷疑,你上次的叫的外賣已經露了馬腳了。我媽肯定心裏懷疑着呢!只是沒好意思直接問我。”

“白天不行,晚上你下班又那麽晚,連吃個飯都不夠用。”黑爺的臉色又黑了。“那我怎麽辦?”可兒失笑着去看他,許桡陽一下子就變成一個撒賴的大男孩了。她溫柔地去捋他的眉頭,“你答應我的,在我面前不皺眉,你又忍不住了。”許桡陽把眉頭展開,突然間福至心靈了,“不如,你到華泰來上班吧!做我的秘書,讓我一天八個小時看着你。”

可兒抿嘴笑,“我才不呢!你說不上兩天就看煩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兩人一磨蹭,又到了上班時間了。蘭博基尼繼續履行送人的使命。把人送到大路口,連EM門都不敢停,“媽的,”許桡陽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麽窩火過,喜歡個人還偷偷摸摸的。

從EM回來,他渾身像爬了條蟲子不舒服。劉東敲門進來。劉東是華泰的副總,也是許桡陽的大學時候的同學,多年的哥們,對許桡陽的脾氣秉性門清。進門來,看見許桡陽在空地上煩躁地轉着圈子。

“怎麽了?出了什麽問題?”劉東問。

許桡陽若有所思地摸回辦公桌的椅子,答非所問地說了一句。“劉東你說,一個老百姓突然間會得到一筆錢,又不能讓她知道是別人給的,什麽方法最自然?”劉東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中彩票喽!一夜之間有大把的銀子砸下來只能中頭獎。”許桡陽茅塞頓開,興奮地一拍大桌子,滿臉的陰霾散盡,“我怎麽沒想到呢?”

劉東左右瞅着他,諱莫如深地笑,“沒事吧!想給誰點錢花花?實在送不出去,送我點,我不嫌錢多。”許桡陽臉一板,正色起來。“說正事。”劉東随即在他對面的椅子坐下,笑着搖搖頭,“說正事。我昨天聽蔣主任說,譚東城最近聯絡張行長特別勤。就那麽一批款,大家都惦記。”

“你別聽丫說。”許桡陽哼了一聲,“他怎麽沒跟我說,反倒和你說了?無非給自己貼點金挂點彩。他有本事把我撩在這看看。丫得寸進尺,我給他點顏色,他就琢磨着要開染房,竟然連我的人他都敢惦記,昨個兒我就差點給他踹出去,你甭搭理他。”他已經沒耐心聽劉東彙報了。“你先出去吧!我下午出去一趟。”

劉東笑得更詭谲了。“什麽事這麽勞煩咱們許少動心思了?是不是為了寧可兒?”許桡陽擡眼去看他。“聽誰說的你?”劉東呵呵笑,起身往門口的地方走。“你昨個走了,我到的時候,蔣主任還在惦記呢,說千葉哪個小姐都不如許桡陽找的那個。”

“去他媽的。”許桡陽罵了一句:“可兒像小姐麽?丫現在看哪個女人都覺得是做那行的,他媽的品味都混成亂炖了。”

看着劉東出去,盯着那門關上,許桡陽皺着眉頭靠到椅背上,沉吟着嘀咕了一句:“中彩票?”随即,他的眼睛亮了,唇邊浮起一個笑容,嘴裏接着又跟了一句:“還真是個好主意。”

如果說許桡陽是個神話,是個傳奇,那麽,譚東城就一定是那個離傳奇離神話最近的人。今年二十九歲的譚東城畢業于北大工商管理系,當年和許桡陽是同一屆同一系的同學。如果沒有許桡陽,那一屆的風頭就是譚東城的。

有很多人曾經比喻過許桡陽是周瑜,譚東城是諸葛孔明。只是現今的周瑜沒有三國的周瑜那麽倒黴。現今的周瑜要風得風,要雨的雨,風頭永遠壓着他的。現今的諸葛孔明也帥,也滿腹才華,卻在北大的女孩中永遠是許桡陽身後的影子。提起譚東城,一定會有人搬出許桡陽,但提出許桡陽的人,卻并不一定知道譚東城。

就像EM的女孩,只知道有個許桡陽,不知道有個譚東城。如果不是那天譚東城和許桡陽打了一個照面,也許沒人能認得出他來。能成為許桡陽的敵人,也是一種榮幸。

這是譚東城就在走進EM的第二次。譚東城進來的時候,他身邊帶着上次帶來的女伴。劉洋先就認出他來了。劉洋比認人方面比誰都眼尖,倒茶倒水,她比誰都熱情。可兒那時正被一個中年女顧客刁難。一件麻紗的長裙,女顧客買回去,明顯是下了水,但是,女顧客就死活不承認。可兒和曹爽正在和她據理力争。

譚東城進門來直接坐到沙發上等人。三個人之間的争論立即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的目光下意識地瞄了一下那個理直氣壯的女顧客,接着又瞄了一眼那女顧客身邊的那兩個女孩。一個圓圓的臉,長相基本上是很普通的那種。

他又望了一眼另外一個。一張很精致的小臉,大眼睛,高鼻梁,嘴唇不薄不厚,尖的像錐子的小下巴。一張很清透的很特別的小臉,他上次來見過。

劉洋給他端過來一杯茶放到了茶幾上,他說了聲謝謝,沒去看倒水的人,把茶杯端起來放到嘴邊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眼光仍然向可兒那邊望過去。

聽了一會兒,他聽出問題了。看着那張精致的小臉已經漲得通紅,眼淚都快急出來了,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走過去,直接站到了女顧客面前,沖她一笑:“想知道你這件衣服下沒下過水很簡單。據我所知,任何一件衣服只要多下過一次水,色澤度都會有所差別,只不過有時候因為差別不大,我們右眼看不出來。但是,人的右眼看不出來,高端的儀器卻可以清楚地檢查出他們的差別,即使有千萬分之一的誤差。”

他轉過頭看着可兒,挑了挑眉,笑容更深切了,“怎麽樣?如果你們能百分百的肯定這件衣服下過水,那麽,我們就拿去檢驗。這檢驗的費用可能不便宜,一次至少也要萬八千塊。如果證明這件衣服沒有下水,不僅你們要負責給人家退貨,這檢驗的費用也要你們出,你們願意麽?”

可兒想都沒多想,“我願意,”她迎視着譚東城,這張臉很面熟,似乎什麽時候見過。很親切,很不陌生的一張臉。她篤定地點頭。“我看得出來。”譚東城深看了她一眼,于是又轉回頭對那個女顧客說:“那麽你呢?如果最後證明這件衣服下過水,你是否願意承擔這次的檢驗費用?如果你願意,我馬上就可以帶你們過去。”

女顧客氣息粗重了,兩道不馴的眉毛都皺在了一起。她瞪着譚東城,臉色愠怒,沒好氣地說:“你是誰啊?關你什麽事?”譚東城聳聳肩,一笑,“我誰也不是,我來買衣服的,我只是多管閑事。”女顧客把衣服團起來重新塞回包裏,沖着他氣哼哼地翻了一個白眼,“我看你也是多管閑事。”随即,她拎起衣服摔門而去。

一場僵持了好久的争執就這樣輕而易舉地煙消雲散了。可兒和曹爽都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可兒驚奇地瞪着譚東城,她忘了這個男人和許桡陽那次的劍拔弩張了,她甚至已經不記得譚東城了。“真的有這樣的儀器麽?”她忍不住問。

譚東城又聳了聳肩,沖着她眉目閃爍,嘴角向上彎。“我也不知道,應該有吧!”可兒更驚奇了,眼睛睜得更大了。她終于回過味來了,她驚呼一聲:“原來你是故意騙她的?”

譚東城含蓄地看了她一眼,一張幹淨透明的小臉,你說不出她有多特別,你看不出哪個部分有多漂亮,但是,組合在一起是醒目的,顯眼的。他心中一動,本能地站直了腰,目光從她的那雙眼睛收回來。好特別的眼睛,好熟悉的眼光,他悄悄抽了口氣,“對付這樣的顧客,有時候要講究一下策略,否則,她夠你纏的。她擺明是把衣服買回家,穿兩次,用兩回再回來換的。說不準她的衣服都是這麽換來換去的。”

可兒更驚奇更佩服了,她臉上放光,眼珠發亮地瞅着譚東城,她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幾乎充滿了佩服和激賞,“你怎麽知道的?”她又驚呼了一聲。“她是我們這裏的黑名單,所以,她來退衣服,我們看的都格外仔細。”

譚東城定定地瞅着她,他就覺得有那麽強大莫名的一股吸引力使他無法收回停在她臉上的目光。突然間面前這張臉讓他産生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從來沒有過的感覺。他驀然忍不住脫口問了一句:“你叫什麽名字?”可兒心無城府地回了他一句:“我叫寧可兒。”

“寧可兒。”他重複了一句。略一思忖,随即,掏出錢夾從中抽出一張名片遞給她,“你收好,”他的眼裏閃爍出兩束特別的光亮,默默停在她的臉上。“我叫譚東城。”他的女伴從那邊過來,挽住譚東城的胳膊,眼睛向可兒這邊略有不快地瞄了兩眼。“沒有合适的,我們走吧!”

走出EM的時候。譚東城回頭看了一眼可兒,正巧可兒也正坦然地目送着他。他們在目光相接的那一瞬間,可兒沖他友好地一笑。他皺起了眉,心裏沒來由地掠過幾許奇怪的跳動。

晚上許桡陽來接可兒下班的時候。可兒把下午發生的一幕說給許桡陽了。她說的繪聲繪色,說的津津有味,完全沒有察覺到許桡陽的臉色正越變越黑。講到那女顧客那張臉的時候,她更是咯咯地笑着,“你沒看見那女的那張臉有多糗,”她故意學着那女顧客的口氣。“我看你也是多管閑事。”

汽車戛然而止,許桡陽轉過頭來黑着臉看着她,“寧可兒,你有完沒有完?這一路,你都在講譚東城,你什麽意思?你不知道我跟他不對路麽?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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