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老闫家問題重重,一時半會是沒辦法徹底解決的,像闫寶龍這樣被寵壞了的孩子,還需要潛移默化的慢慢去改變。正如闫寶書說的那樣,家庭問題是很難做得到一個結論的,他和陸向北一路走來,除了家庭話題之外還延伸到了陳宏兵和高百川的身上。

陳宏兵暗害闫寶書一事已經水落石出,這還要多虧了陸向北幫忙。昨晚陸向北回到家之後越想越憋氣,他把陳宏兵當兄弟,事事能照顧的都照顧到了,明明先前有答應過自己不再為難闫寶書,為什麽他還要食言?一股怒火積壓在陸向北的胸口,于是他趁黑去了陳宏兵的家。

陸向北來往于陳宏兵家次數還算頻繁,跟陳家二兩跟前也算混了個臉熟。進門時,陸向北被一陣霧氣遮擋住了視線,原來是陳宏兵的母親正在呼地瓜,她見來人是陸向北,趕忙從幹糧筐裏拿了半塊地瓜給了陸向北。

陸向北在大人面前向來是懂事的模樣,笑嘻嘻的接過地瓜吃了,嘴裏還不停地贊美着地瓜好吃,很甜很香。陸向北坐在炕梢,沒有看陳宏兵一眼,而這時陳宏兵差不多已經知道了陸向北的來意,他從炕上下來,找了借口和陸向北出了門。

烏漆摸黑的胡同裏陸向北轉身給了陳宏兵一拳,在陳宏兵吃痛的時候又補了一記窩心腳。陳宏兵不堪重負跪倒在地,“向北,你為了一個狗崽子……”

不待陳宏兵把話說完,陸向北扯着他的衣領把人拎了起來,“陳宏兵,闫寶書現在是自己人,我跟你說過吧,你為啥就要跟他過不去?”陸向北氣急敗壞的啐了一口,“就為了那個叫春鳳的?”

陳宏兵抿了抿嘴,口腔裏蔓延開來的血腥味讓他有點惡心,“嗯呢,就是為了春鳳,如果不是闫寶書,春鳳咋可能連個正眼都不給我呢。”

陸向北嗤笑道:“你他嗎的真是個窩囊廢,一天天腦袋瓜子裏就想這些沒用的,難道你都看不出來嗎,闫寶書對春鳳壓根就沒那個意思。”

陳宏兵倒着氣兒,“我就是看他不順眼,他是黑五類是狗崽子,你們為啥都要向着他說話。”

陸向北急了,一拳掄了過去,“我讓你罵。”陸向北松了手,陳宏兵再次栽倒在地。

陸向北看着陳宏兵在雪地裏軟弱無力地動了一下,繼而聽見他說:“他就是……”

“行啊陳宏兵,你真有種。”陸向北走過去蹲在他身邊,緊接着從兜裏掏出兩根大生産,點燃後一根銜在嘴角,另外一根送到了陳宏兵嘴上。陸向北狠狠地吸了口煙,嘆了口氣說:“宏兵,你以前也不這樣啊,咋現在變的這麽小肚雞腸了?”陸向北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一巴掌,“聽兄弟一句勸,寶書這人不錯,如果你跟他走的近了,自然就發現他比大嘴怪等人要可靠的多。”

陳宏兵趴在雪地裏動了動嘴,像是在抽煙。

“行了,剛才我也是太沖了,不管咋說,闫寶書這個兄弟我是認定了,如果你要是看不慣他,往後就別往我們跟前湊了,你看我這個提議咋樣?”

陳宏兵終于有了反應,他掙紮着從雪地裏爬了起來,帶着哭腔說:“向北,我是鬼迷心竅了,我也知道闫寶書對春鳳沒啥意思,可我就是過不了心裏那道坎兒。”陳宏兵擡手用袖子擦了眼淚,抽泣道:“往後我不跟他過不去還不行嗎?你別不搭理兄弟啊。”

陸向北被陳宏兵這一哭弄的心軟了,語氣和神色都緩和了不少,“你啊……我咋說你好呢。”陸向北攬過他的肩膀,抽了最後一口煙将煙頭扔進了雪堆裏,刺的一聲過後,他說:“明兒一早跟我去給寶書道歉,你要是同意了,往後咱們該咋樣還咋樣。”

陳宏兵耷拉着腦袋,“嗯,我去給闫寶書道歉。”

陸向北笑了,“都是爺們兒,心眼別小的跟針別是的,聽我的,往後跟寶書好好相處。”

“嗯,我聽你的。”

闫寶書聽陸向北說完了昨晚發生的事情,心中不免有些感慨,陳宏兵和陸向北認識多少年了,自然是有些兄弟情義在其中的,可要讓陳宏兵真心實意的接受自己,恐怕不是那麽容易,再則,闫寶書能從未來到了這裏,功勞還是要算在陳宏兵的頭上,就沖這一點,闫寶書就不可能和陳宏兵往深了相處。

“向北……”

“嗯?”陸向北偏了頭,好奇地看着闫寶書,“咋了?”

闫寶書帶着歉意微笑道:“讓你夾在我和陳宏兵中間真是難為你了,要不這樣吧,你和他們該咋樣還咋樣,我就不往裏參合了,別因為我的加入影響到了組織的感情以及團結,不然我的罪過就大了。”

“瞎說啥呢。”陸向北急的一擺手,“啥叫你不參合啊,你已經參合進來了知道不,這事兒沒的商量,凡事都有我呢。”

闫寶書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到了嘴邊不得不咽了回去,“我怕你在中間不好做人。”

“你這叫瞎擔心。”陸向北一拍胸口,“牛鬼蛇神老子都不怕,還會怕不能做人?”陸向北大笑,一口白牙在陽光的照耀下十分亮眼,“陳宏兵的事情就這麽過去了,你也就放寬心跟着我混吧。”說着,陸向北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忙道:“晚上放學我來接你,咱去廠礦大院看紅燈記去。”

“今晚嗎?”

“去不?”

闫寶書哪裏會拒絕,“嗯,我等你來。”

學校門口近在眼前,陸向北放開手,“快進去吧,別一會兒被那些好管閑事的給逮到。”說完,陸向北雙手插兜準備離開,走了沒兩步,他猛地轉過身再次跑到闫寶書身旁,“等會兒,還有一件事。”

闫寶書停下腳步,詫異道:“又咋了?”

陸向北靠近闫寶書,嘀咕道:“這幾天沒事我就盯着高百川那王八蛋,再過不了幾天學校就放假了,到時候咱兩就收拾他去。”

“你有眉目嗎?”

陸向北一仰頭,“我沒有,但是我哥可以。”

闫寶書應聲點頭,“這件事晚上見面再說,我先進去了。”

“嗯,那我找杜新國去了。”

闫寶書和陸向北在學校大門口的不遠處分開,就在闫寶書邁着大步往學校裏走的時候,一群騎着自行車的小年輕突然攔住了他的去路。闫寶書打量着面前的七八個小年輕的,就沒一個是認識的。

“同志,請問有事嗎?”

顧軍跨坐在自行車上笑的起勁兒,頭上的棉帽子的兩個耳朵向上翹起,身上的黃色大棉襖上有幾塊油漬河愣(油漬水跡)尤為明顯,将人襯托的埋汰兮兮的。顧軍笑着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兄弟,随後才嬉皮笑臉的和闫寶書說:“同志跟你打聽一下,剛才那位同志是陸向北嗎?”

闫寶書怔了怔,不由自主的再次打量起眼前的人。

闫寶書的默聲讓顧軍身後的兄弟們大為不快,紛紛嚷了起來,“問你話呢,你這同志是啥态度啊,咋地,瞧不起俺們啊?”

“就是就是,平時就聽人說了,鐵道東的人都牛逼哄哄的,現在看來還真是這樣。”

衆人三言兩語的說個沒完,闫寶書實在是插不上嘴。

“都消停的。”顧軍豎起右手,待衆人安靜下來以後他半趴在車把上,笑嘻嘻地說:“同志,你就實話實說,剛才和你走一起的是陸向北吧?”

闫寶書可不是這群人小年輕能夠哄騙的,假友好的面孔可不是某個人的專利,再加上他和陸向北認識也有一陣子了,就沒見陸向北帶他認識過眼前的這群人,闫寶書由此推斷,這群人是來者不善。

“啊……不是啊。”闫寶書傻裏傻氣地笑着,“那是我哥,姓闫,不叫什麽向北的。”

顧軍眯縫着眼睛,“同志,撒謊可是不對的。”

闫寶書笑道:“我又不認識你,為啥要騙你嗎。”

“軍兒,這小子不老實啊,那就別跟他廢話了,我看不如就……”

闫寶書莫名的緊張,這些人該不會找不到陸向北要拿自己開刀吧?事實證明,闫寶書想多了,不說顧軍有沒有要整他的意思,就是鎮守在學校門口的紅衛兵也不是吃幹飯的。

“哎哎哎,你們幾個是幹嘛的?”兩個紅衛兵打扮的學生走了過來,左右看了兩眼說:“咋地,欺負人欺負到學校門口了?”

顧軍依舊笑嘻嘻的,“同志,你們誤會了,我就是路過問一下路。”

為首的紅衛兵不信,轉過頭看着闫寶書說:“他說的是真的嗎?”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闫寶書應聲點頭,無比真誠的說:“嗯,他們問我西河溝咋走。”

“那你告訴他怎麽走了嗎?”

闫寶書小雞啄米般點頭,“嗯,告訴了。”

“那還不進去上課。”

闫寶書抓住了挎包帶,看都沒看顧軍一眼直接朝學校大門跑了過去。

顧軍坐在自行車上看着人跑遠,随後問了一句身後的人,“西河溝是啥地方啊?”

身後幾個人面面相觑,而後議論了好半天才有一個人站了出來,說道:“我好像聽人說過,西河溝那嘎達好像是……”那人聲音越來越小,“黑市。”

顧軍一驚,“我操,那小子害咱們,快走。”

作者有話要說: 家庭問題慢慢解決,為了能夠一環扣一環,外憂內患結合的恰到好處,我也是絞盡腦汁了。

今天引出了一個新人物,顧軍,咳咳,這個應該算男二?

我今天仔細把我這個文總體想了一遍,看官們別急着讓主角發家致富或者有什麽動作,要知道,我這個文只給主角了一個重生設定,金手指還是要在日後慢慢才能體現出來的。

73年以前沒辦法做生意,而且個人覺着,這個年代的文還是注重生活細節要好(純屬個人理解),我會盡可能的把生活氣息寫到最後,如果有差還請看官們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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