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那疤似乎還有些長。

段寧沉不禁想起了資料上看到的,裴敘幼年遭兄長所害,掉入冰池,險些性命不保。

想裴敘雖身份尊崇,受先帝寵愛,但也因此受了不少苦。身體落下了病根不說,還沒法自由自在地活着,身上背負了那麽多責任。

懷中的人很瘦,他的身軀都能将他合縫不透地籠罩。

段寧沉見過無數大腹便便,肥頭大耳的達官顯貴,裴敘的身份比這些人何止高出一倍兩倍?

段寧沉忽然感到了無比的惆悵,忍不住用臉頰蹭了蹭裴敘的臉,側過頭,吻了吻他的唇角,說道:“有我在,一定不會再讓小敘受傷了!”

在他的按揉下,裴敘覺得經脈都猶如被暖流給包裹,多處關節處都隐隐作痛,如有刀刃在刮動,因此身上冒出了些許的冷汗,四肢微微顫抖,呼吸也變得略重了。

起初他反應不太大的時候,段寧沉還以為是他身體本能對他接觸的抵抗,以及自己陽剛內力對他的影響,後來直到聽到裴敘細微地悶哼了一聲,段寧沉才意識到不對勁,忙道:“小敘!沒事吧?”

裴敘知這是餘毒在被祛除的過程,唇微微動了動,艱難地吐字道:“沒事,繼續吧。”

段寧沉急忙用袖子給他擦了擦額上的汗珠,擔憂地道:“真的沒事嗎?”

“恩。”

他原本蒼白的臉上浮現了些許的暈紅,唇被輕咬着,似乎也浮現了些許的血色。那羽扇般的濃密眼睫被汗珠染濕,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也沾了水色,眸底的黑似乎顯得越發深沉了。

上半身也按得差不多了,段寧沉将他平放在了床上,問道:“小敘,毛巾放在哪裏啊?我給你将後背隔一下,免得着涼了。”

裴敘阖了眼,低聲道:“衣櫃下層。”

段寧沉趕忙拿了條大的毛巾來,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他後背的衣內,又拿被子蓋在了他的上身。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了侍從的聲音,“王爺,丞相府送來了拜帖。丞相大人将在今日未時來訪。”

通常拜帖都會提前一日送達。丞相看來應是有什麽要事。

裴敘現在也沒有什麽力氣,只能對段寧沉道:“同他說,我知道了。要他将拜帖放在書房,我待會兒去看。”

段寧沉忙不疊地揚聲将他的話重複了一遍,而後又低下頭,憂心忡忡地道:“小敘,你現在會客沒事嗎?”

裴敘道:“無妨,休息一陣就好了。”

瞧他這般,段寧沉也沒心情再揩油了,老老實實地給他按完了四肢後,拿手帕給他擦了擦額上的汗,問道:“我讓人準備藥浴?”

裴敘“恩”了一聲,他聽見段寧沉起身匆忙出門的聲音,忽然叫道:“段寧沉。”

“恩?怎麽了?”段寧沉回過了頭。

裴敘睜開了眼,看向了他,說道:“多謝。”

“嗐!”段寧沉撓了撓頭,“不用這麽客氣啦!”

裴敘又道:“我王府庫房的東西,你盡可随意取用。若有什麽需要,也盡可同下人們說。”

段寧沉眨了幾下眼睛,撐住了門框,笑嘻嘻地道:“我這算王府女主人的待遇嗎?那我出去是不是可以說我是定王妃了?”

裴敘:“……”

段寧沉送了他一個飛吻,故作嬌羞地道:“王爺,等臣妾回來伺候您!”說罷,他邁着小碎步出了門——觀背影都非常辣眼。

他仿佛有種能化任何氣氛為滑稽的特殊能力。

裴敘輕嘆了一聲,又閉上了眼。

若是能僥幸病愈,不出意外,他未來也不會娶妻,會與段寧沉一直在一起了。

成親并告天下知是不可能的,但他可以給他承諾,以及作為他伴侶該有的權利。

只是現在身體的恢複結果還未可知,是以“承諾”也只能往後壓了。

約莫過了一刻鐘後,段寧沉抱裴敘去泡藥浴。

段寧沉小心地将他放入了桶中,說道:“那小敘先泡,我在門外,若有事就叫我。”

“恩。”

藥水悄無聲息地滋潤着他的身體,漸漸地,骨頭的疼痛有所消退,肌肉也攢起了些許的力氣來。

待水涼了下來,裴敘站起了身,出了浴桶。

他脫去了身上濕漉漉的衣物,用毛巾擦淨了身上的水漬,正要穿上衣物的時候,目光忽然凝在了腹上的傷疤。

那傷痕約莫有一指長,在他肚臍旁,在無瑕的肌膚上格外顯眼。

他斂下了眸,收攏了衣襟,系上了衣帶。

出去時,他看見段寧沉坐在門前的臺階上,百無聊賴地用樹枝戳地。

段寧沉聽到開門的動靜,忙回過了頭,欣喜地道:“小敘!”

泡完藥浴後的裴敘精氣神還不錯,沒有方才剛剛按摩完的虛弱。

段寧沉丢了手上的樹枝,歡快地跑到了裴敘跟前,“剛剛廚房的人來問我中午備什麽菜,我要他們準備了燒鵝和紅燒肉!嘿嘿嘿!還有還有,我剛剛突然想到,我是男子,我不該是王妃,我應該是王夫才對!”

午膳後,還未等到丞相來,就來了個不速之客。

“段寧沉?你怎麽會在這裏?”被侍從帶到書房來的徐薦當即就驚了。

段寧沉盤坐在椅子上,裝模作樣地拿着一本畫冊看,一邊美滋滋地吃着水果。聽到徐薦的問,他張開手臂,豪邁地放在了椅背邊上,威嚴地道:“徐薦,你怎麽這麽沒大沒小的?什麽‘段寧沉’?你該叫我舅夫!”

徐薦:“?????”

他愕然望向了裴敘,“小舅舅,你和他……你們……?”

段寧沉搶先一步,威風凜凜地道:“如你所見,我們在一起了。我已經是定王夫了!”

徐薦看了眼沒說話的裴敘,心中有點麻,對段寧沉道:“你知道你已經被我皇祖母暗地裏通緝了嗎?”

“哈?”段寧沉橫眉豎眼,正要問他皇祖母是誰,忽然想到徐薦的皇祖母可不就是裴敘的母親,頓時神情緩和了下來,問道,“她為什麽要通緝我?”

“因為你奸淫婦女,燒殺搶掠,還花言巧語騙了我小舅。皇祖母說,要非殺你不可。”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