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哈?我?”段寧沉震驚地指着自己,直喊冤,“那些都是誣蔑!栽贓!全都不是我幹的!”

徐薦聳了聳肩,“但是據說你從來沒澄清過不是嗎?”

段寧沉現在很後悔。

對于那些诽謗,從未解釋過,是因為他覺得相信的人全都是大蠢貨。他堂堂一代輕岳教主,又何必向一群大蠢貨解釋,掉了自己的身價呢?

不過很快,段寧沉就鎮定下來了,義正辭嚴地道:“魔教教主段寧沉,人人得而誅之!通緝得好!”

“老兄,你腦子沒病吧?”徐薦愕然望着他。

就連裴敘也忍不住擡頭看向了他。

段寧沉搖頭晃腦道:“現在坐在這裏的是穿雲派的掌門,堂堂正派大俠,寧端。徐世子有什麽事嗎?”

“……你也有其他身份啊?”

裴敘聽到徐薦這話,心中覺得不妙。徐薦說了“也”。

他盯着段寧沉的神态,準備搪塞過去,奈何後者壓根就沒發覺到徐薦這話的不對勁,還得意洋洋地道:“哼哼,咱們江湖中人沒多幾個身份,還怎麽行走江湖?”

說實話,之前的段寧沉壓根就沒想起這回事。若非奪得大權後,耐着性子,仔細翻閱了輕岳教的賬本,并認真謀劃了一番輕岳教的未來,他也想不起穿雲派這碼子事。

此前,他所謂的“一統江湖”純粹是他自己鬧着好玩,無論是賄賂官員,還是搶奪功法。他嘴上說着遠大的目标,實際上他心中清楚以自己當前這樣做是成不了事的,但是沒有壓力,他也全當是另辟蹊徑,以不那麽困難的方式,求那萬分之一成功的可能。

段寧沉也知道,自己和大長老奪權,最後他勝了,實際上是大長老有意讓着他的。之前他被裴敘騙,大長老對他冷嘲熱諷,多少也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大長老是老教主的心腹,也是看着他長大的長輩。雖然從小到大,恪守規矩的大長老從來都是對他嚴厲的訓斥較多,但段寧沉清楚膝下無子的大長老大抵是将他當做親子來看待的。

之前段寧沉無心管事,大長老獨掌教務,實際上也是對他的一份縱容。

奮進的動力是裴敘,但是正當輕岳教的重任壓在了他的肩上,他也明白了自己将要面對的未來不僅僅是與裴敘間的感情,還有全教的繁榮,以及上下數千人的生存。

來京城前,他将一切都安排妥當了。當前,他們是打算收服京城一地頭蛇門派,先在京城打好根基。

此前,輕岳教只在京城有一個情報小據點,肯定是不夠用的。

現在以武林盟為首的正道勢力全在打擊邪道勢力,他輕岳教需要低調,但也正是穿雲派發展的好土壤。

他段寧沉以及輕岳教的名聲不好洗白,他們還不能金蟬脫殼嗎?

對太後同理。

反正太後之前沒見過他,而他流傳在外的畫像也多是惡意醜化,太後鐵定認不出如此豐神俊朗的英俊男子就是他段寧沉!既然太後要通緝“惡貫滿盈”的段寧沉,那“正派”的“寧端”豈不是可以做點什麽,博得太後的好感?

段寧沉轉瞬間就心生一計,覺得自己真是機智極了。

至于徐薦,聽他說“咱們江湖中人”,便不禁想到了鄧松靈,心情頓時低落了下來,看着段寧沉欲言又止,“鄧……我是說,你有沒有見到鄧……算了!沒什麽,沒什麽!我就是來和小舅舅說通緝之事的。我府上還有事,小舅舅,我就先走了。”

他也覺得難為情,面紅耳赤,轉身欲離去。

段寧沉道:“你是想問鄧松靈吧?你放心吧!她離了你,吃嘛嘛香,整天逍遙快活,挺好的,不用擔心!”

他這表面是寬慰的話,實際上卻令徐薦越發難堪,後者快步離開了。

裴敘看着大敞的門,蹙眉道:“徐薦和那鄧姑娘之間……”

段寧沉跑去将門關上了,唉聲嘆氣道:“江湖人四海為家,自由至上。這結果,我真是一點也不意外!”

他回到了椅子上坐下,翹着腿,又端起了桌上的水果來吃,一邊含糊地道:“我離開蜀州城前,見了鄧松靈一面。她看上去還挺輕松的,說是榮華富貴都是屁,她就算是死,也不會甘願被圈于後院,所以就和徐薦分道揚镳了。”

“她當初還為徐薦攔我,應該是真心喜歡過徐薦的。不過,他們終究不是一路人!”

裴敘還是第一次聽段寧沉老氣橫秋地說這種話,不由深深地看他一眼。

徐薦與鄧松靈,又何嘗不是他與段寧沉呢?

身份與為人處世的天壤之別,注定會是橫在兩人間的天塹。因此,他從來沒有對自己與段寧沉間的感情抱以樂觀的态度。

只是段寧沉……

段寧沉對上他的眼睛,笑呵呵地說道:“不過,我與小敘是一路人。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嘿嘿嘿!”

對方的雙目明亮得刺眼,裴敘挪開了視線,淡聲道:“我母後不知你為我治病之事,對你有諸多誤會。我替她對你說一聲抱歉。只是,治病一事現在還不能同她說,亦不能讓你的行蹤被她知曉了。”

“沒事,沒事!我理解的!”段寧沉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小敘的娘親做這些,說明是真心疼愛小敘的!誤會之後講通了就是,小敘用不着道歉。況且……我想到了一個絕佳的方案!能夠讓小敘的娘親對我刮目相看!小敘屆時千萬不要揭穿我,只要順着我的話就好了!”

過了一會兒,侍從彙報說丞相到了。

丞相此次來主要是針對今日早朝上談論的秋闱事宜,他憂心的是此次乃新朝第一次秋闱,可負責的主考官不經事,恐生事端。

談了約莫半個時辰,最後以裴敘答應親自去與皇帝談副考官人選而告終。

丞相臨行前,遞出了一份請柬,說是他父親八十歲的壽宴,客客氣氣地請他務必參加。

丞相是兩朝元老,是個清廉正直的官員。裴敘還是皇子時,就與他有幾分交情,是以便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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