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寧玦坐在車裏,看到賀定西站在車前一籌莫展。于是他打開車門,來到賀定西身邊,問:“怎麽說?”

賀定西放下手機,對寧玦道:“保險公司說要兩個小時後才能到達。”

大概半個小時前,寧玦和賀定西從市場采購完食材出來準備回民宿。他們的車剛開上環海公路,就突然停了下來,再也無法啓動。

在寧玦的幫助下,賀定西将車挪在公路邊,這裏前不着村後不着店,過往的車輛見他們身邊有機器圍拍,也不願意停下來。

“他們怎麽說?”寧玦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停在不遠處的攝制組的車。

“剛才和導演交流了一下。”賀定西伸手指了指壓在引擎蓋上的保單:“于是她就給了我這個。”

言下之意就是讓寧玦和賀定西自己解決,攝制組為了綜藝效果,不打算管了。

這時賀定西的電話響了,是留在客棧裏的林耀遠打來的。隔着電話賀定西已經感受到陶麟的憤怒。

在賀定西看來陶麟發不發飙倒是其次,問題是現在的時間已經不早了,若不能及時把物料送回去,怕是會影響晚上的拍攝進程。

寧玦趁着賀定西接電話的功夫,上車嘗試啓動車子。他逐漸将油門踩到底,發動機仍舊緩慢轉動着,絲毫沒有要啓動的意思。

寧玦仔細聽了聽發動機的聲音,又認真觀察了一番忽明忽暗的儀表盤,這才開門下了車。

當寧玦來到車前打開引擎蓋的時候,賀定西正好打完電話朝他走來。

“外面風大。”海風吹得賀定西的衣擺上下翻飛,他走向寧玦道:“還得耽擱一些時間,你先上車等着。”

寧玦用下巴點了點後備箱,道:“電瓶有點小故障,先想辦法搭個電,應該足夠我們撐回客棧。”

賀定西順着寧玦的目光看了一眼,臉上難得有些疑惑。

寧玦似是看出了賀定西的為難,笑着看向賀定西,明知故問道:“怎麽?賀老師還有什麽問題?”

賀定西看着寧玦,特別真誠地問道:“這個電…要怎麽搭?”

寧玦“噗嗤”笑了聲,似是被賀定西難得吃癟的樣子逗樂。他把自己的外套一脫交到賀定西手上,轉身就往馬路邊走去。

——搭電的第一步,就是要找一臺電瓶運行正常的車。

走到一半的時候,寧玦回頭吩咐賀定西:“麻煩賀老師幫我去後備箱找一找有沒有搭電線。”

節目組雖愛挑事,但該準備的工具倒是齊全。賀定西從後備箱裏把寧玦需要的東西找出來的時候,寧玦已經在馬路邊攔了一輛小面包車。

只見他俯身對車裏的人說了幾句話,接着便引導着司機将車停靠在路邊。

賀定西上前幫着寧玦一起打開了兩輛車的引擎蓋。他見寧玦手法利落地将兩個電瓶的正極相連,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麽會這個?”

“很驚訝?”說話間,寧玦已經把負極也連上了。

“有點。”賀定西每次見到寧玦,他總是被工作人員前呼後擁着出現。沒想到他居然懂汽車維修技術。

“如果我說我以前是幹這個的,你信嗎。”寧玦聞言笑道:“把扳手遞給我一下。”

沒費多少功夫,寧玦就把電充好了,車子也順利啓動。兩人将工具收回後備箱裏放好,又鄭重地和好心的車主道了謝,這才重新開車上路。

寧玦關上了車窗,只留下一條縫。溫暖的海風吹進來,寧玦懶洋洋地眯起了眼睛。

賀定西瞄了寧玦一眼,提醒道:“安全帶系上。”

寧玦這才拉過一旁的安全帶在身上系緊,随手打開了車上的收音機。

車子再度開上了海濱公路,這條路很長,一眼望不到頭。不斷後退的沙灘椰影碧海藍天,不由得讓人産生了正在度假的錯覺。

賀定西原來對寧玦今天拒絕配合陶麟的原因不感興趣,眼下他忍不住好奇道:“你不會開車,為什麽會修車?”

寧玦笑了笑,不願多談。他終于選定了旋律順耳的抒情歌,開大了音量。

最終寧玦和賀定西及時将食材送回,晚上的訂婚派對順利舉行。但凡能在娛樂圈站得住腳跟的,多少是有幾張面孔。 早上還鬧得劍拔弩張的寧玦與陶麟,在衆人的起哄下,一起登上臨時搭建的小舞臺即興合唱了一首歌。

寧玦的歌唱水平向來廣受诟病,但在歌後的加持下,此刻也變得悅耳動聽起來。

賀定西坐在離舞臺最遠的地方,在和賓客聊天的間隙,他望了一眼臺上的寧玦。不知是不是錯覺,他覺得寧玦這個人唱起情歌的時候,一雙眉眼會變得十分溫柔多情。

寧玦注意到了賀定西的視線,他側過臉看向賀定西,抿嘴露出了一抹笑意。

賀定西遠遠對着寧玦舉了舉酒杯,心裏想:寧玦這不分對象随時随地營業的職業習慣,真的很糟糕。

随着派對進行到尾聲,寧玦和賀定西的錄制也即将結束。明天一早他們就會登上回國的飛機。

在不知是出于真心還是劇本需要的送別會之後,寧玦終于回到了自己的員工宿舍。他的房間在一樓,窗戶正對着那個花團錦簇的大花園。

寧玦洗完澡還沒來得及吹幹頭發,就聽見窗臺上傳來兩聲輕輕的叩擊聲。寧玦原以為是當地的小動物在搗蛋,沒想到窗外站着的是賀定西。

今晚的月色正好,月光灑在遠方的海面上泛起一片瑩瑩的波光。賀定西背對着光在花叢中站着,寧玦一時間有些回不過神。

寧玦的第一反應是:這又是什麽劇本裏的內容。

沒想到賀定西沒有說話,而是指了指寧玦房間的攝像頭。

寧玦會過意來,拿起一件T恤将攝像頭蓋上。

做完這些事後寧玦再度回到窗臺邊,他略微定了定神,這才打開窗戶道:“賀老師,沒想到您這麽有閑情逸致。”

賀定西笑着問:“別廢話,要不要出去逛逛?”

寧玦更加詫異:“現在?”

“嗯,就現在,他們已經收工了。”賀定西口中的這個“他們”指的是攝制組:“明天就要回去了,大老遠來一趟,不想去鎮上看看嗎?”

這三天他們時刻活在鏡頭下,一舉一動都被無數雙眼睛盯着,一言一行都經過設計斟酌。觀衆想看什麽,他們就表現出什麽,還沒有機會不帶目的地看一眼這座小鎮。

“好。”寧玦笑了起來,沒有絲毫猶豫。他轉身回去披了件外套,又來到窗臺前,将手伸出窗外:“賀老師,麻煩搭把手。”

月光下,賀定西伸手抓住寧玦的手,寧玦的很涼,手上還帶着一絲潮濕的水汽。

“準備好了嗎?”賀定西問。

寧玦道:“嗯,來吧。”

賀定西握緊寧玦的手,用力向外一拉,寧玦借着賀定西的力,靈巧地從窗戶裏翻了出來,落在一片花叢中。

賀定西順勢松開寧玦,不忘調侃他:“沒想到你還挺有小偷小摸的天分。”

寧玦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都是賀老師教得好。”

賀定西早就摸清了攝影機的死角,帶着寧玦神不知鬼不覺地出了客棧。兩人離開鏡頭範圍後,便順着長坡,一路晃晃悠悠地往下走去。

此時夜已深沉,小鎮恢複了最初的寧靜,鎮上只有零星的商鋪還開着門。昏黃的路燈下,寧玦和賀定西漫無目的地在小鎮上閑逛。

這座鎮子不大,小半個小時就能逛完。寧玦和賀定西先是來到了鎮中心廣場溜達了一圈,又去看了一眼小鎮的地标大教堂。最後趕在禮品商店打烊前買了幾張明信片,兩人形象全無地坐在許願池邊填寫。

許願池飛濺出的水滴落在明信片上,字跡瞬間就暈開了一片。

寧玦問賀定西:“你要寫給誰?”

賀定西像是故意說給寧玦聽似的,頭也不擡地說道:“肖可然。”

“巧了。”寧玦将明信片上的水漬抹去,對賀定西說:“我也是。”

賀定西這才分神瞥了寧玦一眼,道:“我勸你早點死心。”

寧玦笑了一聲,道:“這句話該我勸你才是。”

兩人撩架為主,寫字為輔,一張明信片寫了小半個小時還沒寫完。寫到一半的時候,賀定西突然聽見手機拍照的聲音,他擡起頭來循聲望去,發現不遠處站着一個華人女孩。

賀定西瞄了一眼正埋頭認真填寫明信片的寧玦,将手指立在唇邊,微笑着朝女孩打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女孩羞澀地笑了笑,揮手離開,沒有上前打擾。

* * *

有人看了昨天節目預告了嗎?搭電這段是不是錘了寧玦其實會開車?

網友A:看了,磕死我了磕死我了,他倆好配。

網友B:不會開車就不能會修車了?這是什麽邏輯?

網友C:粉絲別洗了,寧玦就是耍大牌目中無人,有他糊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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