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賀定西和寧玦今天的微博是在互相表白吧?是吧是吧?

網友A:我聞到了戀愛的酸臭味。

網友B:小情侶的情趣罷了。

網友C:“是真的”這三個字我說累了。

* *

楊梅和英俊的空少調完情,剛回到座位上,就見寧玦面如沉水地刷着微博。

寧玦今天沒做妝發,一張俊臉清清爽爽,只是此時帥哥臉上的表情如吃了蒼蠅般絕望。

從意大利回國要飛十五個小時,飛機上寧玦心血來潮,檢視起了自己大半年沒親自登陸過的微博。

楊梅将咖啡放在寧玦面前的桌板上,問:“又怎麽了,我的大明星?”

“楊梅,我現在鄭重向你提問。”寧玦将視線從手機上移開,一臉不忍卒讀的表情:“費雪是在和賀定西的微博運營談戀愛嗎?”

費雪是寧玦公司的一個小姑娘,日常管理着寧玦的社交賬號。

“沒聽說呀,怎麽了?”楊梅一臉疑惑地問。

寧玦将手機舉到楊梅面前,快速晃了一眼就收回去了。但楊梅還是看清了屏幕上顯示的是“寧玦”和“賀定西”的微博“甜蜜”互動。

楊梅眼尖,瞥見了寧玦的微博頭像,詫異地問:“你還有微博小號?”

寧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問楊梅:“‘寧玦’和‘賀定西’在微博上這麽情意綿綿,真的可以嗎?”說完寧玦自己都忍不住吐槽道:“任誰看了都要說一句’心有寧西’是真的。”

“哎,我當是什麽事呢,我現在就可以明确地答複你,你倆要一直這麽‘情意綿綿’到電影上映為止。”楊梅沒有揪着小號的事不放,明星有個私人帳號上網沖浪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她毫不在意地抽出一本雜志開始翻看:“知道現在這對CP的熱度多高嗎?公司明年的財報漂不漂亮,就看這部電影的票房了。”

不用楊梅說寧玦也知道,公司作為後來加入的聯合出品人,在《懸印》這部電影上投了不少錢。公司今年投資的各個影視項目的收益都欠佳不說,還有對賭協議這把刀架在每個人的脖子上。

“不錯。”寧玦将手機往桌板上一扔,已經放棄了和楊梅講道理:“讓費雪悠着點發揮,給我留點餘地。”

“你就別操這些閑心了,後續我會操作得妥妥當當,保證解綁之後這些粉絲都是你的。”楊梅手中的雜志翻過一頁,雜志上花花綠綠的免稅商品刺激得寧玦眼睛疼:“接下來這幾天難得休假,你好好休息一下,下個階段有你忙的。”

寧玦因為拍《懸印》欠下的“債”,在這半年時間裏都變本加厲地還回來了。綜藝、偶像劇、大大小小的商業活動輪番钆過一遍之後,寧玦接下來要籌辦的是巡回演唱會。

寧玦歌藝平平,跳舞還算湊合。爆紅之後口水歌倒是發了不少,但一首都沒有出圈。

這不耽誤他開巡回演唱會。如今演唱會已經成為短平快的斂財方式,不管會唱不會唱的,都要上來摻一腳。

“你先睡一會兒,快到的時候我叫你起來做造型。還有你這馬甲可給我捂嚴實了,別出什麽亂子。”說着楊梅掃了寧玦手上的手機一眼,順手關掉了他頭頂上的閱讀燈:“放假前還有最後一波機場營業。”

* * *

“寧玦出來了嗎?”

“應該快了,航班已經降落了。”

楊舒和蔣小涵混跡在一群扛着長槍短炮的站姐中,洶湧的人群擠得她們幾乎無法站立。

楊舒是土生土長的本地姑娘,蔣小涵正在北方讀大學。她們因為喜歡同一個明星而在網上結識。

兩個姑娘年紀相仿,又有共同的興趣還好,一來二去就約定線下見面。

幾天前蔣小涵特地翹課搭火車來到楊舒這裏,楊舒帶着蔣小涵在市區一起吃吃喝喝玩了幾天。

她們從黃牛手上買來了寧玦的航班信息,兩人早早來到機場,與接機的粉絲們一起守在出口。

“你真的帶東西了嗎?”此起彼伏的應援口號聲中,蔣小涵有些不确定地問楊舒。

楊舒的眼睛牢牢盯着閘口,她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包,自信滿滿地說道:“帶了,你放心吧。”

蔣小涵猶豫了片刻,還是小聲說道:“要不…”

這時,人群中爆發出了尖叫聲,成片的快門聲四起。蔣小涵連忙循聲望去,只見一個戴口罩的小個子男生從裏面走了出來。

來人并不是寧玦,整耳欲聾的聲浪明顯小了下來。

蔣小涵拉住險些沖出去的楊舒,繼續把剛才的話說完:“要不…我們還是算了吧?”

“怎麽可能就這麽算了?”楊舒聽蔣小涵這麽說,兩眼瞪得渾圓,怒道:“你想想我們哥哥受了多大的委屈!怎麽能就這麽算了?”

眼看着寧玦即将出現,蔣小涵有些退縮:“可是…可是我覺得這麽做不大好。”

“我不管,哥哥只有我們了。如果這點事情我們都不能為他做好,我們還能為他做什麽?!”楊舒是動了真怒,她粗暴地将蔣小涵的手甩到一邊,沒好氣地說道:“你不去我自己去。”

就在這時,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來了來了!出來了!”

人群再次炸了鍋似的沸騰了起來。楊舒懶得再和蔣小涵掰扯,她一把推開蔣小涵,自顧自沖進人流往前擠去。

寧玦從閘口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人山人海的景象。姑娘們舉着長槍短炮,鮮花手幅,将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寧玦并不是很贊同粉絲來接送機。他的航班晝夜無常不說,機場的位置通常比較偏僻,粉絲大多都是十來歲的小姑娘,怎麽看都有些不安全。但經紀公司樂見其成,他們不但沒有出面制止,有時還要求寧玦必須在機場營業。

保镖訓練有素地上前開路,寧玦不顧楊梅的反對,冷着臉戴上了口罩,目不斜視地往前走去。

寧玦的保镖各個人高馬大,站在一起如銅牆鐵壁一般。這幾位大哥往邊上那麽一杵,誰也無法靠近。

楊梅跟在寧玦身邊苦苦維持着秩序:“大家注意安全,都不要擠,注意腳下。不好意思寧玦不收禮物…”

這時,從人群擠出了一個戴着黑框眼鏡的短發女孩。她的個子不高,背着一個看上去有些笨重的挎包,由于現場太過混亂,她被洶湧的人潮推擠着摔倒在寧玦面前。

“寧玦!寧玦!”

盡管女孩此刻狼狽地摔倒在地,但她還是跟着衆人一同高聲呼喊着寧玦的名字。

眼看後排的粉絲将要從地上的女孩身上踩過去,寧玦臉上的表情一松,連忙上前,伸手就要将她扶起。

距離最近的保镖大哥準備上前搭把手,被楊梅攔了下來。偶像在機場親自扶起摔倒的粉絲,也是一個不錯的營銷素材。

然而就在寧玦靠近的瞬間,短發女孩突然擰開了一只瓶子。她冷笑了一聲,不由分說地将瓶中的液體朝寧玦潑去!

“寧玦你去死吧!”

“楊舒!不要!”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影從一旁沖了出來。一道急促尖叫聲中,楊舒手中的瓶子被打翻,瓶中的小部分液體潑濺在了蔣小涵的手臂上。寧玦眼疾手快地攬住蔣小涵的肩膀往旁邊一推,原本朝蔣小涵臉頰而去的液體全數潑上了寧玦的挎包。

蔣小涵看着自己被強酸腐蝕的手臂,叫得撕心裂肺,空氣中逐漸開始彌漫着刺鼻的氣味。

一衆保镖回過神,迅速朝寧玦圍攏了上來。寧玦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先去維護現場秩序,自己則走向受傷的蔣小涵。

楊舒被眼前的景象吓懵了,她不知所措地坐在地上,身體的每一處都在劇烈顫抖。

“我…我都是為了哥哥好…”楊舒抖動着嘴唇,斷斷續續地說道:“都是寧玦的錯,都是寧玦的錯!”

“是寧玦活該!”

* * *

青青匆匆忙忙地回到公司的時候,賀定西和李安琪正在看劇本。随着賀定西熱度的持續竄高,各色本子源源不斷地遞到他的面前。

劇本在桌上堆得像小山一樣高,李安琪早就挑花了眼:“這本是玄幻大男主,人設看着還行…這本古偶的女主可不得了,和她搭過戲的男演員都飛升了。怎麽還有耽改大IP?演耽美也不是不行,耽改現在可是大熱題材,只是你現在如果去和別人演耽美劇,怕是會被你和寧玦的CP粉撕得粉碎…”

賀定西手上原本正翻着一本現代商戰劇,他從李安琪口中聽到寧玦這個名字,心裏動了動。

賀定西站起身,從抽屜裏拿出一份劇本大綱和人物小傳放在李安琪面前。

“我這裏其實還有一個本子。”賀定西道。

李安琪甫一看見制作方的名字,驚得眼睛都要掉下來:“世紀東方的新劇?這哪兒來的?”

賀定西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說:“我自己找選角導演要的,男二這個角色不錯。”

賀定西成名多年,已經許久沒有給人做配。就算是世紀東方出品的劇,李安琪過去也只替賀定西接洽過主角。

“你不是賀定西,你被誰奪舍了?”李安琪咽了口口水,不可思議地問:“大膽妖孽,爺爺叫你一聲,你敢答應嗎?”

賀定西看傻子似的瞥了李安琪一眼,撂下一句:“說點人話。”

世紀東方在圈內的地位可非同一般,這是一支專業水準極高的團隊。這個團隊出的每一部劇都是高分精品,叫好也叫座,爆劇又爆人。

世紀東方的餅毋庸置疑是個絕世好餅,無數演員伸長了脖子在舔。但餅雖好卻沒那麽容易吃,單是選角競争激烈,拍攝周期漫長,導演要求嚴苛,片酬低于市場均價這幾點,已經成功勸退了不少躍躍欲試的人。

賀定西從前對世紀東方的劇倒是沒有表現出抗拒,但也沒有多積極意思。制作方要資料的時候就給,有試鏡的機會就去,配合度倒是挺高,只是從沒見他主動争取過。

賀定西能主動接洽世紀東方的劇,對李安琪來說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一種老父親般的欣慰感從他心中油然升起。

只是歡欣鼓舞過後,李安琪很快又冷靜了下來。

“不少人都在争取這個角色。”李安琪若有所思道:“單我知道的就有王誠軒,溫南,徐一洋,林耀遠…特別是林耀遠,他去年還拿了飛鷹獎的最佳男配。”說着李安琪又忍不住拿話刺賀定西:“你最近一次提名最佳男配還是什麽時候的事?十五歲還是十六歲?”

賀定西臉不紅心不跳地說:“準确說來是十三歲。”

十三歲的賀定西已經憑借着充滿靈性的演技獲得了飛鷹獎的提名。雖然最後小賀定西還是惜敗給了老戲骨紀存,但在那之後的許多年,賀定西在多部作品中的表現依舊亮眼。

眼看電影屆的一顆新星冉冉升起,賀定西卻開始接一些亂七八糟的項目。這些年來更是致力于各類圈錢爛片,不但在獎項方面至今顆粒無收,早些年積累的口碑也險些不保。

乃至時至今日,霍強強每每提起這些往事,依舊懊惱地直拍大腿。

一說到陳年舊事,李安琪就像祥林嫂附體了似的,有沒完沒了的心路歷程要傾訴。青青在辦公室門口觀望了好一會兒,見李安琪依舊談興不減,最後不得不敲門打斷二位的談話。

“安琪哥,定西哥,出事了!”青青的臉色比她的名字還要青上幾分:“我們的粉絲剛剛在機場朝寧玦潑镪水,這事已經鬧上社會新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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