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別老打架
一名素裝女子從煙花綻放處躍出,素紗裹面猶如天女下凡,她落地後先将碎雪的長劍挑起抛回給主人,提劍轉身直刺用刀的高手,身姿曼妙無比,那如同舞蹈一般的騰挪揮刺下卻是招招致命的絕殺。
左玄歌總覺得這人有點眼熟,卻又想不起自己何時認識一個武功這麽好的女子,不等他再細想,那些黑衣人又糾纏了上來,左玄歌皺了皺眉,真是陰魂不散,他将手中短劍狠狠一擲,這由半截青霜寶劍鍛造而成的短劍,自帶劍氣,被劍鋒帶到的肌膚莫不皮開肉綻見血封喉,左玄歌身随劍走,在短劍去勢已盡向下墜落之時伸手接住。
另一邊雖多了一個不知從何來的外援,白衣女子和碎雪二人還是漸落下風,灰衣人雙手執彎刀曲肘将彎刀由上而下揮落,霸道內力澎湃而至如在空中激蕩起幾圈漣漪,将碎雪二人逼退十幾步,碎雪徑直撲倒在地,吐出一大口黑血,看看站穩的白衣女子嘴角也滲出絲絲血跡。
碎雪擡頭看了她一眼,擰眉道:“你快走,我們打不過他。”
那白衣女子雙目流轉燦然盈光,隔着白紗也仿佛能看見她那絕世容顏:“你忘了嗎,我們只有死,沒有逃。”
那灰衣人卻似并不想同她們為難,他們此行的目的很簡單,取左玄歌的命,至于無關的人他不願多費力氣。
他轉身朝左玄歌的方向而去,聽見背後兵刃相接的聲音也不轉頭,白衣女子沖向前想阻止灰衣人,卻被一旁伺機而動的黑衣高手攔截。
黑衣人看着大哥一步一步靠近那青衣貴胄子弟,微微彎起唇角,左玄歌的命,他們拿定了。
小小見勢不妙腳步輕移擋在了灰衣人和左玄歌之間,灰衣人挾裹勁風而至,小小連他的衣袖也沒碰着便被逼出了五步開外。
左玄歌周身的黑衣喽啰們識趣地退散,灰衣人揚起的刀面上映照出左玄歌的臉,青光流轉,殺氣彌漫。
“等一等。”左玄歌伸出手,要跟眼前這個人鬥狠打架那是決計不行的,只能使用拖字訣了。
可那灰衣人卻似根本沒有聽見他的話,兀自将彎刀舉高,一刀揮下。
一陣輕飄飄的風拂過,是刀鋒帶起的風嗎?
左玄歌沒感覺到身首異處的疼痛,倒是覺得自己好像在飛,難道死便是這樣的感覺?宛如懸空,疾風撲面。
确實不疼啊,左玄歌有些疑惑地真開眼,一張慘白披發的面孔撞入眼來:“誰!?”
這是小鬼來抓他去地府嗎……
“嘻嘻。”攬着左玄歌的肩膀帶他飛馳在京城高屋樓閣之上的輕鬼輕輕笑起來,“左玄歌,你怎麽老跟人打架,還專挑這些你打不過的打。”
左玄歌撫着額驚魂未定,這個上元節過得真是精彩,他算是永生難忘了。
“你怎麽到京城來了。”
“嘻嘻,我給斜陽送信去的啊,順道過來看看你,老遠就聽見這邊的動靜了,好奇就趕過來湊湊熱鬧,沒想到是你在跟人打架。”
“謝謝啊。”若不是輕鬼這一等一的輕功,他今天還真得交代在那古街陋巷了,“你将我送到北邊那個只比皇城小點的院子裏去,我得帶人去找回場子。”
“好勒。”輕鬼掉頭帶着他往北而去,“我說左玄歌啊,你幾時認識的那幾個女娃娃?功夫真不錯,幸好光丫頭沒跟我一起來,否則看了該心裏不舒服了。”
“光姑娘的功夫不在她們之下。”
“可惜身段樣貌就該差多了。”
左玄歌領着浩浩蕩蕩的左家府兵和豺狼虎豹四人趕回戰場時,陋巷還是那陋巷,靜悄悄黑乎乎,遠遠地只能看見兩名纖細女子攙扶在一起。
那翩然而至的白衣女子,又悄然而逝了無蹤影,空蕩蕩的巷子裏只站了小小和碎雪兩人。
左玄歌揮了揮手,跟在府兵後面的一頂軟轎上前,擡轎的侍從将兩名女子扶上轎子,不消左公子發話,平穩而快速地送往左府就醫去了。
左玄歌看着靜谧街道,若不是地上還殘留着令人觸目驚心的血跡,實在看不出這裏便是方才讓他九死一生的險地,将這爛攤子交由黑豺等人去處理,他轉身走出了街巷。
輕鬼亦步亦趨地跟上來:“左玄歌,你還沒說是誰要害你呢,你不打算找他麻煩了?還有架要打嗎?”
“要害我的人我自有辦法找他的麻煩。”左玄歌唇角的笑意驟然變冷,這京城他是待不住了,走之前怎麽着也得給左玄商找點晦氣。
他不經意間扭頭看了看西南方向,這一次,想好了。
“輕鬼,斜陽還在枟州?”
“在啊,不過只怕很快便不在了。”輕鬼搖頭晃腦地一會兒在他身後一會兒又竄到他身前,片刻也不消停。
“我想請尋疆族幫個小忙。”
“什麽忙?”輕鬼終于停下,懸浮在左玄歌面前盯着他看。
“幫我找個人,江湖上是不是有個知曉萬事的清曉書生?如果有,替我把他找出來。”
輕鬼咧嘴笑了笑,笑得實在有些瘆人:“嘿嘿,清曉書生确确實實存在,并且根本不必去找。”
左玄歌有些訝然地看着他:“你該不會要說你就是清曉書生吧。”
輕鬼誇張地揮了揮手:“不是,我是說那清曉書生遠在天邊就在枟州。”
見左玄歌還是有些不解,輕鬼繼續解釋道:“你以為我們為何現在才将宗主下葬入土為安吶,二十多年前的尋疆浩劫,多少尋疆高手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地銷聲匿跡,宗主也是一樣,雖然大家都說他死了,可是卻沒有尋回屍首,這些年尋疆族沒人願意相信宗主已死,可是二十年都過去了,這事兒也不能一直這麽耽誤着啊,若是宗主真的死了,豈非總不能入土為安?”
“所以你們便去找清曉書生詢問去了?”左玄歌是一點即通的。
“對啊,尋疆族各大外主事分頭搜尋那清曉書生的蹤跡,最後由離憂在枟州清心山上找着了。”輕鬼狐疑地看着他,“你要問他什麽?聽說那家夥牛氣得很,打探消息有錢不夠,常常還要秘密換秘密,這麽一來他說出去一個秘密,又收回一個新秘密,難怪說他是天底下消息最通靈的人了。”
左玄歌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加緊了步子快速往左府走去。
這一夜還有一個時辰便要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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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踏入聽風閣,範一便匆匆而來:“公子,宋先生在書房候着您呢。”
“讓他等着,碎雪呢?”
“大夫來查看過了,用過藥傷口也包紮好了,說是好生歇着便好。”範一在前帶路,将左玄歌領進碎雪的房間。
待房內的人走盡,左玄歌才平靜開口:“天一亮我要出京師,你只管留在左府養傷便好,傷好後或留或走你自己拿主意。”
“可是……”
“我知道琉璃樓主讓你們保護我,可我終究不是你們的主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沒道理為了我把你們的性命丢了,我有需要的時候自會找你們樓主,不至于讓我自己吃虧。”
碎雪低頭,她現在的模樣确實跟着他也無用:“好,碎雪待身體恢複再去找公子,公子要出京城,紅滿樓照舊會有兩個人在暗中保護。”
兩個人……左玄歌想起今日憑空而來的素裳女子,本想問問那女子的身份,念及紅滿樓背後的玉虹軒秘密實在太多,他與她們本是十萬銀子的生意交情,還是保持着這種令人舒服的關系就好。
他剛從碎雪屋子走出,範二也心急火燎地跑了過來:“公子,宋先生找您呢。”
左玄歌無奈搖了搖頭,嘆氣道:“實在是不想見他啊。”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宋小人這個時候來肯定沒什麽好話,不過他既然已經下了決定也不能避着他不見。
左玄歌一進書房便誇張地撲過去摟着宋孝仁的肩:“宋小人啊,能在這裏看到你我真是太欣慰了!”
宋孝仁一臉嫌惡地将他的手拿開:“你爹打算給你在兵部謀個職位,你看怎麽樣?”
“不去。”
“為什麽不去,兵部不是挺好的麽,都是你爹的門生,你混個幾年便可一路高升,也不用出去領兵打戰建軍功,資歷夠了,憑你爹的本事,想要什麽官位沒有?”
左玄歌斜睨了他一眼:“你也說那是我爹的本事了,跟我有什麽關系?而且你知不知道老子剛剛差點死了,你居然還有心情跟我說這玩意,老子命都沒了留着官爵侯位用來裝點墳頭嗎?”
宋孝仁皺了皺眉,知道他不好糊弄:“你爹已經把左玄商吊起來了,原本打算節後讓他做武侯府三品将軍一事也作罷了,能不能見好就收啊?”
“不能,三品将軍跟我的命孰輕孰重你當老子傻啊?”
“你這人怎麽軟硬不吃呢,好,我再許諾你一事,只要你乖乖在京城待着,原諒左玄商這一次,我跟你講你體內真氣的事。”
左玄歌的眸光終于有所觸動,嘴上卻并不饒人:“嘿,宋小人,你真當我傻啊,你這是兩個條件,讓我乖乖留在京城是一碼事,讓我放過左玄商是另一碼,想用區區幾句話換這兩個?就算你不告訴我,我照樣有法子知道。”
“好好好,為表誠意,我先說,你體內的內力确實是鳳舞山莊的武功不假,至于是什麽人為了什麽注進去的,這個我不知道,但你若是只想化這真氣為己用,知道這個便夠了,枟州我的藏書裏有些與風家內功一脈相承的內功心法,只要有高人從旁協助,便可慢慢将你體內的真氣化為你自己的內力。”
左玄歌漠然看着他冷笑道:“宋孝仁,你還真是知道我心裏想要的是什麽啊?你覺得我不顧性命一意孤行入江湖,為的只是可以習武成為高手?既然你早知道我體內真氣可解你為何不早說?我爹為何從來不提?我要知道的是真相。”
“行了,你什麽也別說了。”左玄歌伸手制止正要開口的宋孝仁,“我想要知道的我會自己去查,就算你此刻将一切和盤托出,我也不知道能不能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