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險象環生
跟在斜陽清月身後的輕鬼顯得格外安分,既沒有漂浮在空中也沒有上蹿下跳的亂跑,他雙手背在腦後老老實實一步一步腳踏實地走在地面上。
斜陽也不回頭,淡淡開口:“你去見過清曉書生了?”
“嗯。”随着左玄歌上清心峰的時候半道上輕鬼就一個人跑了,反正一路上他的行蹤都飄忽不定,遇上喜歡的東西就挪不開腳,在左玄歌以為他不告而別的時候又會突然不知哪裏冒出來跟上隊伍,左玄歌也就不以為怪了。
“他還是不願意透露當年那個人的行蹤?”
輕鬼搖了搖頭:“他不說。”
“還有別的什麽嗎?”
陽光照耀下輕鬼略微泛着淺色光芒的眸子在眼眶裏不安分地轉了轉,他突然勾了勾唇角,不帶殺意的笑容卻依舊陰森詭異:“左玄歌體內的真氣是風梧狂的女兒風淺灌輸的,當年風老怪圍剿尋疆族那麽起勁,其中一個契機不就是說宗主擄了他女兒嗎?這個風淺很有意思嘛。”
輕鬼突然移步至斜陽對面,速度快如鬼魅,一雙陰森森的眸子盯住斜陽:“你敢不敢去風城?”
整個中原江湖尋疆族唯一忌憚的也只有一個鳳舞山莊,無論他們在中原開疆拓土埋植力量到了何種程度,卻始終繞開了風城,然而很多事情,卻是不入風城就永遠不會有結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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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玄歌駕着俊骊趾高氣揚地踏入風城,風城百姓見到這駿馬前沖的氣勢都匆匆避讓,喧鬧的街市上自發留出一條共四馬齊驅的寬敞大道,直到一個裹着名貴織雲錦的屁股蛋礙眼地撅在路中央,一點即将被馬蹄踏出兩個窟窿的覺悟也沒有。
左玄歌目光在錦衣少年身上停留了一瞬,心情愉悅地拉了馬缰,側過頭對着身旁幾乎同時勒馬的司徒凜月:“師父,要不抓個人質上鳳舞山莊去?”
“好。”司徒凜月應了一聲,身形随即一起一落,穩穩坐在左玄歌身後環住了他的腰,握住他抓着缰繩的手。
左玄歌心裏有一絲悸動,扭頭誇張地嚷嚷起來:“師父你幹嘛!?”
“幫你抓人。”說着輕夾馬腹催動駿馬前行,載着兩人的駿骊絲毫也不含糊,速度不減飛快踏着青石板而過,臨近那錦衣少年時前蹄揚起輕巧一躍,駿骊淩空的一瞬間,司徒凜月彎腰撈起蹲在地上津津有味看着鬥蛐蛐的風笑豫,攜着他揚長而去,讓風小少爺身邊的護衛都來不及反應便跑沒了影子。
幾乎占據風城用地十分之一的那座大宅子裏此刻也是一番兵荒馬亂,在得知左玄歌再臨風城時,風霜刃一顆心就提了起來,剛囑咐了莊裏的人悠着點別掉以輕心,馬上便傳來兒子被擄的消息。
“莊主,需要禀報老莊主嗎?”腰間懸挂一柄玄色大刀的樊濤拱手啓示道。
“不必。”風霜刃瞳仁微微一緊,“你帶着人随我去便好。”
樊濤稍微遲疑了一瞬才邁開步子離開,按理說風霜刃當鳳舞山莊莊主時日已經不少了,可是莊裏的弟子們卻似乎總習慣于事事請示老莊主,就連風霜刃本人也不例外,過往做大的決定之前總要到莊裏特設的佛堂裏跟父親說上一嘴。
風霜刃領着樊濤和一百鳳舞山莊弟子在半道上攔下了左玄歌一行人,領頭的一匹純黑健壯駿馬身上坐在兩個樣貌氣質都不俗的男子,白衣劍客的手上還抓着一個少年,将少年攔腰夾在身側,路途颠簸少年吊着腰懸挂着顯然很不舒服,一張小臉漲得通紅,嘴邊還挂着點白色嘔吐物。
風霜刃握緊了腰側的彎刀,心裏的心疼自不必說,可是要不要跟這左玄歌撕破臉卻還是另說。
他望着馬上那青衣俊彥,思緒有些飄遠,看見他就免不了要想到他那京師裏權柄在握的老爹,當年陳宥在鳳舞山莊的時候自然沒一人能瞧出他還有這樣的家世背景,可等他回了京城,父親風梧狂便查明了一切,包括他是替自己頂罪一事,雖說當時變身左家少家主陵西王世子的左承胄并不打算對那些年在鳳舞山莊明裏暗裏受的晦氣讨要說法,但是父親眼裏揉不得沙子,将他關了兩年禁閉後便趕出家門萬裏求師,跑去北地極荒涼的地方跟着他義父苦修。
苦修三年受得苦楚自不必說,不過功力也算大有長進,只是待他回來後,鳳舞山莊裏卻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小妹風淺莫名地死了,父親也仿佛一瞬間老去,見他性子功夫都被磨砺得精進不少,很快便将莊主之位讓出,在山莊裏修廟設壇,竟做起了誦經念佛之事。
莊上關于他離開三年所發生的事情諱莫如深,他只能零星聽說些鳳舞山莊趕跑了一大武林毒瘤的事情,莊裏的陰郁氣氛讓他十分不爽,而因未曾身臨其境而自然而然被排擠在外的怨氣也無處宣洩,怪來怪去終究還是只能怪在那個五年裏戰功卓越已經摘取大将軍頭銜的年輕人身上。
不是他自己何須受那麽多苦,不是他自己何須被迫娶那刁蠻任性的南宮小姐,不是他那個讓整個風城為之傾倒又一貫順着自己的小妹風淺又怎會在自己不在時香消玉殒?
所以風霜刃初見這個皮囊好看到不輸自家小妹的貴胄公子便十分不爽,他看他的目光有些陰鸷難測,而他接了笑豫兩掌紋絲不傷又叫風霜刃有了更深層的忌諱,所以才有了上回意欲借虹滿樓掩飾殺他的狠毒謀劃。
風霜刃随意拱了拱手算是勉強全了明面上的禮數:“左公子,這次小兒笑豫總沒再做什麽得罪公子之事了吧?公子何必對一個孩子如此?”
“風莊主可真會倒打一把,我是瞧着你兒子蹲在大馬路上玩耍仔細路過的車馬不長眼,踏成了肉泥也不知,正好經過便給你撿了回來,正好我想見一見風老莊主,一點見面禮不成敬意。”
“父親大人早已将鳳舞山莊大小事務悉數交給了我,左公子有什麽話不妨直接跟我說。”
左玄歌冷笑,真當他沒有查一查鳳舞山莊的底細嗎?
“我要知道的事情只怕風莊主沒資格過問。”
風霜刃扶在刀柄上的手已用上了幾分力氣,顯然并不打算放行:“家父早已遠離江湖,風某雖不才卻也不敢擅自放人叨擾父親的清修。”
語畢,刀已出鞘三寸。
左玄歌不再與他廢話,驅馬向前倒想看看誰敢攔他,他手裏握着鳳舞山莊唯一的小少爺,又有師父在後坐鎮,底氣足得很。
哪知距離風霜刃不到三尺距離時,對面馬上一條長影暴起,銀光洩了一地,舉刀過頂雷霆一擊拼命劈下,恨不能将左玄歌當場斃命。
司徒凜月也毫不含糊地将手裏少年随手一丢,身體稍稍離開馬背一手扶在左玄歌肩頭将他護住,另一只手朝上劃出一個弧度,風霜刃身後的鳳舞山莊衆人連他的劍也沒瞧清楚,司徒凜月便已坐回了馬背,雙手握缰繩毫無波瀾。
風霜刃的刀鋒被那薄如蟬翼的劍身輕輕一彈便迅速向外撇開,差點脫手,他借勢往後翻了個跟頭騎回座駕,幾乎就在同時斜刺裏一個身影飛出,看似魁梧笨拙的樊濤在空中幾個騰挪接住了飛起的風笑豫,與風莊主配合得□□無縫,抱着小少爺退回了鳳舞山莊陣營。
左玄歌皺了皺眉頭有些,風霜刃早就看出了師父絕不會以自己的命來換風笑豫一命,所以方才看似狠辣的一記,為的不過是讓司徒凜月無暇去顧忌人質少年。
見兒子無恙回來,風霜刃獰笑一聲,坐下馬兒突然發狂長嘶左右搖晃着馬頭掙紮着想将背上的人甩下,幾次倒立前蹄後如離铉箭奔出,直沖着俊骊而去,司徒凜月早有準備,從左玄歌身後探出身體,一掌拍在沖刺而來的馬頭上,将那匹棕色壯馬打偏了方向,馬上的風霜刃近身抽刀,憑空接連揮刀數十下。
月牙形的刀鋒如無數小刀激射而來,司徒凜月抽劍抵擋,兩人距離太近留給他反應的時間寥寥無幾,又有左玄歌在他身前分散他的注意力,司徒凜月抵擋得有些吃力,他左手托住左玄歌的腰想帶他後撤數丈以避開風霜刃的刀鋒。
看出他用意的風霜刃更是逼逼緊逼決不讓司徒凜月騰出精神去照顧左玄歌,甚至于催動自己還未純熟的鳳舞第六式,哪怕被自己功力反噬也絕不放過此次機會。
司徒凜月被他給纏毛了,索性從駿骊背上起來迎着風霜刃的刀鋒而上,他仿佛并不如何運氣卻将風霜刃散發出的駭人殺氣悉數化盡,須臾間已掠至風霜刃近前,風霜刃腳踏馬背迅疾如風般後撤,将司徒凜月調離左玄歌十丈開外,輕喝一聲:“起!”
身後的鳳舞弟子聞聲而動迅速擺出合圍之勢将司徒凜月困住,風霜刃借勢在幾名鳳舞山莊弟子的肩頭一踩一個驟停又朝着左玄歌所在方向迅速彈出,雙掌合用重重拍在左玄歌的前胸。
前後不過轉瞬,縱使司徒凜月心急之下一招擊斃了近半數鳳舞弟子,如鬼影一般飄至風霜刃身後抓住了他的肩卻還是沒能阻止這一掌。
受了他這萬鈞之勢的雙掌過後,左玄歌竟紋絲未動,風霜刃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內力與他體內氣機的融合,眼底投出一絲訝異一絲了然,這一擊雖未能傷他分毫,卻是坐實了自己心底的一些猜想。
風霜刃眸底殺意盛起,不顧肩頭那如千斤壓頂的手,橫刀朝左玄歌的脖頸狠狠劈去!
作者有話要說: 左玄歌:作者菌,來給個準信,我什麽時候變成高手逆襲?
某楊:大概、快、完結、的、時候?
左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