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如果沒有你

“樂兒,你已長大,有些事要自己想清楚,有時候一旦決定就很難回頭。”看着正在排隊的鐘禮信,林媽媽拉過她的手突然說起一句在外人看來可能摸不着頭緒的話。

林樂兒卻恻然,這樣的掩飾情緒,以為別人看不出,可是這幾日她與他之間的暧暧昧昧欲言又止,他許多次不經意抑或不自禁的眼神流連,母親早已看在眼裏。

“這種事,女孩子家總得想清楚,食得鹹魚抵得渴。”聽到母親用起這句俗語,林樂兒也承認,鐘禮信并非不優秀,可這樣的人往往也不簡單。

“樂兒,還是再考慮考慮,後媽可不好當……”

“媽,你說到哪兒去了,根本沒有的事。”林樂兒終于哭笑不得制止住媽媽的豐富想象力,這點她倒是遺傳到母親不少。

“我還不是擔心你太單純應付不來。”幸而這時男主角過來這邊,苦口婆心的林媽媽看到他後才即時收了聲。

分別時林爸爸鄭重地與鐘禮信握手,林媽媽卻把他拉到另一邊低聲傾談幾句。後來林樂兒問過好幾次關于這天的談話內容,這人卻一直都是笑而不語。

“樂兒,現在去哪兒,我送你。”兩人目送着林爸林媽消失在安檢口的背影。

“你要去哪兒?”林樂兒卻是反問道。

“待會約了客戶打高爾夫。”

“那你先走吧,讓客戶等不好。”其實她就是等他那句話,一早就注意到鐘禮信的休閑運動裝扮,手上還拿着頂帽子,一定是跟以往那樣去打球。

說話間兩人已走出大廳到門口,這時正好有客人從出租車下來,林樂兒迫不及待抓緊機會,“再見……”上車後她首先搖下窗戶跟他揮手。

看着挂上調皮勝利微笑的林樂兒,鐘禮信真是無可奈何。

司機開着車載電臺收聽節目,一路上兩個主持人喋喋不休,林樂兒聽得是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間她覺得現在正在等待的這個紅燈停留時間特別長,睜眼查看時發現前方已排起一長串車隊,“怎麽了?”林樂兒問司機道。

“堵車了小姐。”司機調高電臺音量。

“即時交通快訊,稍早前一輛尾號為9的黑色奔馳于XX道撞毀護欄墜海,造成由機場回市區方向發生擁堵……”

“9,黑色奔馳”無意重複這幾個字時林樂兒的心“咯噔”一下瞬間猛沉,“不用找了,謝謝。”匆匆付費給司機後她跳下車沿着路邊往前奔跑。

***

“不會這麽巧的,不會這麽巧的……”她一路都念叨着這句話祈禱,全城尾號為9的同型號車輛肯定有很多,不會這麽巧就正好是自己想的那一輛。

到達出事地點前林樂兒遠遠就看到路邊被拉起警戒線,再跑近些看清楚後她更是膽戰心驚,眼前的護欄被撞出一個偌大的缺口。

她不顧警察的阻攔闖上前,只見斜坡盡頭一輛黑色轎車幾乎整個車身都傾斜插1入在海水裏,之餘尾部一點露出水面。

看到那個熟悉的號碼後林樂兒的腦袋裏“嗡”地一聲炸開,一時間好像失去思維能力,直到旁邊的警察再次呼叫讓她走遠注意安全,“司機呢,司機現在怎麽樣?”她顫抖着聲音問他,“司機是我朋友。”怕警察不告訴自己她又急着補充一句。

“我也不清楚,我是後來維持秩序,不過之前有救護車來過,小姐你先別急,去最近的醫院看看。”好心的交警安慰林樂兒道。

連謝謝都忘記說林樂兒就匆匆跑開,火上澆油的是她現在身處的這個地段打車困難,加上後方又堵車,等了片刻後竟一輛出租車都不見蹤跡。

正心急如焚時她終于看到後面駛來一輛的士,林樂兒不知道具體地點,只得跟司機說去最近的醫院。

“小姐,你剛剛急着下車,我都來不及說一聲這附近很難打車。”

林樂兒這才發現現在坐的竟然還是剛才那輛的士,原來距事發已有一段時間,在交警的疏通下車流開始移動。

“到最近的醫院還要多久?”她顧不上跟司機搭話,只關心這當前緊要問題。

“不好說,要看堵不堵車和紅綠燈情況,最快的話十幾分鐘吧。”

看着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象,林樂兒想到來機場時鐘禮信還一路跟他們耐心解說遠處建築及風景的各個典故,現在她卻可能永遠也聽不到他的聲音,這樣一想立刻就又鼻頭發酸眼睛發紅。

司機見乘客神色不對也不再找她聊天,在林樂兒“快點,再快點”的催促聲中,二十分鐘後她終于到達目的地。

林樂兒下車,深一腳淺一腳地朝醫院大樓走去,才跟他說過再見,可是她現在多怕說了再見就是再不相見。

“請問剛剛有沒有車禍傷者送來,姓名是鐘禮信。”她首先詢問護士。

“我幫你查查。”

“不好意思,沒有這個姓名。”護士擡頭告知。

“麻煩您再自己查查,急診手術有沒有?”

“正在進行的幾臺手術都不是這個姓名。”

林樂兒不得不想到一個她不願承認的最壞可能,在這一刻她的天好似塌下一塊,周圍不住穿梭着來來往往的病人與家屬、醫生和護士,可是身邊再多的人也沒有一個與己有關,為什麽人往往要到無可挽回時才看穿心跡。

***

鐘禮信從問詢處匆匆走過時耳邊飄過一個熟悉的聲音,樂兒此時怎會出現在這處,正懷疑自己聽錯時他回頭就看到一個纖秀的背影。

輕拍她的肩,但是林樂兒正沉浸在自己深深的情緒裏并沒有第一時間察覺。

“樂兒……”鐘禮信清晰響亮喚她的名字。

背對他的人慢慢轉身過來,小臉糾作一團仍是剛才問話時的表情。但鐘禮信清楚瞧見她發現他時眼神瞬間閃亮,再一下秒眼睛紅紅的她嘴角委屈撇起。

“禮信……”他才張開手臂她已摟住她。

“傻丫頭,我這不是沒事,別哭。”此刻他也無需問她怎麽會來到這裏,只要知道她已找到他就好。

“我不管,這是開心的眼淚。”林樂兒此時哪管旁人異樣眼光,而鐘禮信輕拍着她因哭泣而起伏的肩背,安撫着受驚的女友。

終于林樂兒宣洩出情緒後主動松開他,“你沒事那我走了。”

她看着他臉頰上的一處擦傷,其實怎放心就此離去,只是方才如此失态,現在才覺得一時有點下不了臺。

“醫生說雖沒有大礙,為求穩妥還是建議做個全面檢查。”鐘禮信看看周圍三兩結伴的人,“你知道一個人在這裏很可憐的,留下好不好。”

林樂兒适時找到臺階下,與鐘禮信一同坐到長椅等待。

“今天怎麽會如此嚴重?”林樂兒回想那輛變形的車時仍是後怕,低頭仔細查看鐘禮信手臂上一處擦傷。

“不提了,打瞌睡時正好在快速趕路。”他沒有告訴她是汽車剎車被人做手腳,幸好在車身最後致命撞擊前及時跳出,不然自己這個愛操心的小女友又要繼續擔心許多問題。

“你你你,真是……”看到鐘禮信還在輕描淡寫,林樂兒一時簡直尋不到語言來說這人。

***

幸好最後走出醫院時一切安好,“我送你回家。”站在馬路邊鐘禮信一時口快習慣說道。

“你現在還哪來的車!”林樂兒毫不客氣地嗆他。

“哈我都忘了,打車也一樣能送你。”鐘禮信卻是樂呵呵地揮手。

窗外遠處仍是一棟又一棟連綿不絕的高樓大廈,午後陽光有些炫目,林樂兒看着看着就從眯起眼睛轉為緊閉,這條路看不到終點,起點卻又已太遠。

突然感覺眼前從刺眼光亮轉為舒适的陰影,她睜開雙眼,原來是鐘禮信正擡手用帽子替她遮住灑在臉上的那片陽光。車子在疾馳,她不動,他也就一直維持着這樣的動作。

在下個路口開車風格狂野的司機一個急轉,林樂兒控制不住就栽倒到鐘禮信身邊,靠到他肩頭後她就再也不想離開這個懷抱,而他又适時地摟住她。

前路雖漫漫但輕靠着你的肩,我已經不在乎所謂的永遠,林樂兒努力忍住眼淚,可知道他正溫柔地看她,使這眼淚終于流了出來,落淚前她迅速把腦袋埋低到他肩頭。

就這樣一直到目的地,面上隐藏的淚水早已又悄悄風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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