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為誰風露立中宵
作者有話要說: 自己很喜歡這一章,欲言又止,欲語還休,感覺又虐又甜的~~~
分別時鐘禮信開口:“一起晚飯?”
“今天姑母煲湯,特意交代我要回家。”看到他略略失落的眼神,林樂兒又補充一句道:“明天好不好?”
鐘禮信點頭,面前的人眼睛紅紅,再摸到自己肩頭些微潮濕,看到她這樣令人憐愛的模樣他也忍不住鼻酸。
晚上心宜因為下午午睡時間多了個把鐘頭,一直不肯像往常一樣早早入睡,在林樂兒電腦看了幾集卡通片後仍是精力旺盛,她把電腦強行關機後,心宜幹脆坐到窗邊張望起樓下的景象來。
林樂兒暫時也不去管她,先行收拾起自己明早要用的衣物來。
“姐姐你來看,那個人好奇怪,一直站在那裏。”
“心宜……不要一直趴在那吹風,會着涼的。”林樂兒沒有在意她的童言童語。
衣物收拾完畢後心宜仍是賴在窗邊不動,林樂兒走過去,“看,還在那兒。”心宜往下面指去。
“好啦,姐姐知道了。”她邊抱起心宜邊随口答道。
再走回去伸手關窗時林樂兒慣性往下看去,果然有個人正站立在路邊,這樣的高度小心宜沒看出是誰,可是她定睛細看一遍怎會認不出,這個身影早已刻在自己心上。
告訴自己不要去想他,就當今晚沒看見他站在這裏,林樂兒走回床邊繼續哄心宜睡覺。
“姐姐,這個故事你昨晚就講過了!”
“姐姐,這個是小鳥,不是小鴨子!”隔幾分鐘心宜又指着圖畫書糾正她。
總算把這個難纏的小丫頭搞定,林樂兒給她拉好被子,猶豫一下後關掉臺燈,抑制住自己走到窗邊的沖動直接躺下。
鐘禮信擡頭望望高處那個小小的窗口,已從暖黃的小格變為漆黑一片,不知她是否已經安眠。大晚上老遠跑來矗立在女友樓下,他自嘲一闖情關怎如毛頭小夥般幼稚,今日總算嘗到為誰風露立中宵的滋味,可是許多人終身也難遇此等微妙風景,他又自感實則還是幸運。
明明身體已經很累,但是林樂兒輾轉反側就是毫無睡意,腦海中無數個念頭像毛線般纏作一團。又過了這麽久,或許他已經走了,不,他肯定走了。
我就去看一眼,确認他已離開也好安心做夢,最後林樂兒實在忍受不了這種如貓爪撓心樣的煎熬,黑暗中摸索着下床來到窗邊。
沒有如她自欺的那樣,鐘禮信挺拔的身影仍停留在原地附近,好似已成為街角一道永遠的風景線,突然他擡一擡頭,明知黑暗中他不可能看清自己,林樂兒還是心慌地往裏閃避一下。
想一想後她回到枕頭旁拿過手機返回窗邊,該跟他說些什麽呢,嗯就提醒他早點睡覺好了。
撥通電話時林樂兒一直目不轉睛凝望住鐘禮信,眼見他掏出手機,眼見他怔住對着屏幕兩秒後才接起來電。
“禮信,在幹嘛呢?”
“準備休息了。”他如常溫柔的聲音裏帶着幾絲困乏,如果不是已經知道,她定會相信他此刻是在家中舒适的大床等待入眠,簡短對話間林樂兒心頭滿滿的酸脹苦澀,卻又是苦中帶些黏黏的甜。
“樂兒,還在嗎……”話筒裏一片靜默,鐘禮信疑問。
“今日折騰了一下午,早點睡覺。”林樂兒盡量讓自己聲音聽起來如常,說話間街邊恰好有一輛救護車駛近,鐘禮信用手掌捂住話筒,就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讓她再也不能繼續安坐下去。
內心翻滾激蕩,但未免吵到已入睡的全家人,外表卻還是輕手輕腳,直到輕輕合上大門後林樂兒才快步放開往前奔去。連電梯都不想浪費時間多等,直接奔向樓梯間,她只想早一秒在他面前。
“禮信,我們明天吃什麽呢?”下樓梯的時候林樂兒胡亂與他東拉西扯。
“你想吃什麽?”
“随便啊。”
那邊輕輕笑起來,“又給我出難題,我可沒聽過這道菜。”
“那就你決定,反正随便你啦。”真的是随便,無論吃什麽,只要對面的人是你就好。
林樂兒三步并作兩步來到大廈外,鐘禮信正背對着她站立,此刻空無幾人的街道上他的背影更顯落寞。
“樂兒,怎麽氣喘籲籲地?”通話間鐘禮信總算察覺到異常。
***
“禮信……”在原地停一停後她才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向他,漸漸看清他指間的閃爍,“禮信,你站在那裏抽了多少支煙……”
下一秒林樂兒清楚看見鐘禮信的背影猛地怔住一下,然後迅速轉身過來。
“傻丫頭……”他步近表情異樣的她。
“哼你才傻!幹嘛深夜不睡覺跑到人家樓下扮石像。”
“今晚突然想離你近點。”他認真說這句話,林樂兒無言動容。
寵溺地揉揉女友頭發,鐘禮信把還剩一截的煙頭扔入垃圾箱。
林樂兒也終于明白他手指上奇異的味道,原來是混合了薄荷的煙草味,指尖一直帶着這股淡淡味道的人平日一定不會少吸煙,只是他從不在她面前做這件事而已。
“以後少吸點。”林樂兒還是首次如此囑咐男友。
“你不喜歡,不吸也行。”他卻是讓步到底。
“也不是啦,不過不是為我,是為你自己健康。”她知道突然戒煙是很困難。
“好了現在看到我了,乖乖上去睡覺。”
“什麽嘛,是讓你看到我。”林樂兒抗議,“上去前我要先抱抱……”
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心內都不期然湧起一股濃濃的失而複得感。
***
第二天吃完晚飯走在路上時,林樂兒左閃右閃躲避地面因下午暴雨殘留的積水,沒想到還是一腳踩上某塊松動的磚石。
“咦……”瞬間感覺腿上涼涼的林樂兒拖長尾音發出遺憾聲,鐘禮信則好笑地看着躲來躲去還是不幸中招的她。
“快擦擦。”
“就快到了,直接回去洗澡。”她這時倒又表現出大大咧咧的心性。
“紙巾給我,裝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家,白白腿上怎麽能黑乎乎髒兮兮。”
這次輪到她好笑地看着西裝筆挺蹲低的他。
“樂兒,還沒找到出租的房子吧?”“嗯。”
“就住我那裏。”鐘禮信說着已站起身,“讓我每天看到你,你也每天看到我。”
林樂兒不說話,抽過他手中紙巾扔到垃圾箱,走回來後才對住鐘禮信認真期待的眼神點點頭。
愛你不用合情理,只願用直覺本能去抓住你,從那天開始兩人誰也沒再提有關他過去的事。
幾天後的晚上鐘禮信接林樂兒來到他的住所,盡管不是第一次來到這間屋子,踏進一片明亮的客廳時,今天的不同身份卻讓林樂兒莫名有點倉惶。
“樂兒,我睡書房。”似從林樂兒面上神情捕捉到她一點小心思,鐘禮信只是幫她把行李放下到卧室。
“書房能睡麽?”她跟在他身後。
“這沙發放開就是一張床,看。”
“喔……”林樂兒看着已開始動手的鐘禮信。
從那天起,林樂兒在這間屋子裏度過了年輕人生中一段最快樂也最痛的日子。這樣的幸福讓她感覺失去部分倔強的自我,沉浸在幸福裏卻偶爾總是難免患得患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