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市醫院與警局在兩個方向,隋玉調頭,施宣清朝後看去正巧看見,趙涵正一臉心疼地擦着朱丹丹臉上的汗液,小心地避開傷口,另一只手輕柔地撫着對方的背,臉上那表情就比她自己受傷了還要難怪。

而朱丹丹的短發此刻也被汗水打濕,之前一直壓抑着自己的她,口中的痛呼再也堵不住,身體顫抖卻安撫地伸出手去摸趙涵的臉,帶着一股溫柔缱眷的味道。

趙涵的眼角雖然越來越紅,這次卻沒有哭,她用神眼鼓舞着朱丹丹,側過臉輕輕蹭着對方的手,施宣清眨眨眼,這兩人臉上都帶着一股堅強,都像是為了讓對方不要擔憂,而勉強表現出的鎮定,她心中的怪異感越來越濃,心想着自己是否會在生死存亡之際,溫柔地撫摸朋友——例如隋玉的臉?

這樣一想面色頓時古怪起來,施宣清搓了搓毛發的手臂,想要将心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甩掉,就聽見朱丹丹一聲嘆息,她的聲音也帶着顫,更多的是說不上來是喜還是憂的感情:“你、你要是早答應了我,該多好……”

施宣清越來越覺得不對勁,答應?答應什麽?

她這話一說出口,趙涵再也忍耐不住,淚水沿着臉頰流下,落在身、下那人的身上:“我……對不起,你說得對,我是喜歡你,逃避有什麽用呢,感情騙不了人啊!我早就知道,我、我以為我們還有很多的時間,誰想到,誰想到……”

天啦嚕,原來她們真的是戀人的關系!施宣清震驚了,之前心中濃濃的怪異感有了答案,第一次遇到這樣性向不同的人,她也沒有多少厭惡的感覺,心中更多的感覺居然是惋惜,她們看起來十分相愛,又是這樣弱勢的群體,可惜朱丹丹身上的傷,再加上今天發生的種種,她們的未來恐怕……

趙涵俯下、身将唇印在對方的唇上,朱丹丹立刻伸手勾住了她的脖子,施宣清尴尬移開視線,那暧昧的水聲中又夾雜着‘嘎嘎’的怪響。她朝着聲源方向看去,隋玉像是被燒到了屁、股似得,連忙松開了握着方向盤的手,努力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就是臉色卻有些發青。

隋玉怎麽心虛成這個樣子?施宣清狐疑地盯着她,直看得隋玉額頭冒汗,想要跳起來。

“你……”對她們怎麽看?隋玉開口帶着一絲小心翼翼,她的神色看起來非常糾結,“不,沒什麽。”

這人什麽時候變得吞吞吐吐的,記得以前可是直率的很啊。車子忽然落進了一個坑中,劇烈地跳了一下,她拉住了安全帶,後面的朱丹丹痛哼了一聲,聲音悶悶的像是被什麽東西堵在了嘴裏。

宣清不會發現了什麽吧?隋玉臉上的表情有那麽一瞬間的慌亂至極。

她到底是怎麽了?施宣清細想了許久,也不太确定隋玉之前的種種的表現代表着什麽?那看着驚慌到了極點的表情,她轉頭看着窗外,這樣一個彪悍的人,什麽能讓對方如此恐慌?或許是不喜歡蕾絲的厭惡?

施宣清覺得隋玉這點有些狹義了,一個人的喜歡并不應該受到他人的批判,無論她喜歡的對象是男是女,因為愛情是沒有錯的,朱丹丹願意為趙涵付出自己的生命,這點她就勝過了許多自私的男人,她們之間的感情是美麗的,她羨慕她們。

“能不能小心些?再來一次丹丹受不了了,她太痛了……”趙涵很心疼,但說話的語氣卻很小心,畢竟丹丹還要靠她們去醫院。

隋玉朝看後了一眼,那兩人的雙手緊握,她拉開抽屜,丢了袋東西過去:“接着,這個可以止血殺菌。”施宣清發現這是她之前給自己抹的那種粉末。

“謝謝,謝謝你……”趙涵說着說着又開始掉眼淚,朱丹丹還沒有開口,她自己就抹了眼淚,開始給對方擦藥,這藥有點刺激性,她用過所以知道效果,朱丹丹也痛卻一直笑着,沖趙涵一會皺眉,一會噘嘴做各種搞笑的表情。

她半邊臉都毀了,這樣搞怪把趙涵弄得又是哭又是笑,臉上的表情就跟發瘋了似得。可愛一個人何嘗不就是發了瘋?她靠在座椅上望着前方,沒有旭日的天空是那種不幹淨的青白,偶有幾絲光從雲中透出。

有一個這樣喜歡自己的人,是一件幸事,可惜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福分。

“你在想什麽?”隋玉忽然出聲。

“沒什麽。”施宣清有些詫異她忽然冷下來的語調。

“是不是在想錢黔南?”隋玉直視着前方,她不敢看對方的眼,不想看見那裏面她對別人的任何留戀,于是只能幹巴巴地重複強調,“你、你們已經分手了,你不能再想他了。”再說這個男人有什麽好的!

“沒有的事。”施宣清嘴角那點因看見美好事物的笑容淡了,她實在不喜歡和隋玉一直糾纏這個話題,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你要真喜歡那男人,現在就不應該在我身邊浪費時間。”

誰喜歡那男人了,隋玉心中憋屈到了極點,狠狠地拍了下喇叭,刺耳的喇叭聲吓了後座兩人一跳,自然也察覺到氣氛的不對,但都明智地沒有開口,互相依偎在一起,和諧融洽的氣氛和前座比起來,簡直就是嚴冬和熱夏的區別。

天色已經大亮,來往車輛逐漸增多,但不似以前那般有序,不斷有車子橫沖直撞,她已經看見了好幾起車禍現場,但奇怪的是,車主卻比以前‘爽快’的多。

他們竟然願意多賠些錢,也不願意多呆一會,然後匆匆忙忙地走了,就像是後面有什麽催命的東西,她望着絕塵而去的車子,連背影都顯出一片狼狽。隋玉柺過一道彎,忽有刺耳的尖叫聲從前面撲面而來,聲音在這樣的青天白日下,居然近得像是有人對着她耳朵嚎了一聲,其中的恐懼生生激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誰叫得這麽滲人……”趙涵哆嗦地問。

施宣清和隋玉對視了一眼,将車開了過去。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