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韓墨白只穿了一件襯衣,領口微微淩亂。他目光在林笑身上停留了幾秒,随即把門關上,大步走過去,平靜的問道:“媽,您怎麽來了?有事麽?”
蔣玉玲看到他這平靜的樣子,更是生氣,罵道:“我怎麽來了?我怎麽就不能來了?我不來難道等着日後你給我發請帖嗎?!韓墨白!你是不是存心要氣死我了啊!”
韓墨白低頭看向沙發,林笑頭發淩亂,掩蓋住了她的臉,看不清表情。
韓墨白微微抿唇,道:“如果沒有事,您就先回去吧。”
蔣玉玲冷笑兩聲,道:“回去?我為什麽要回去?你是我兒子,我是你媽,當媽的來兒子家裏看看,難道還不行了?要是我回去,你是不是明天就要跟這個女人結婚了?!”
韓墨白皺眉,道:“小齊,把忻晨帶樓上去。”
齊彬也十分擔憂,這次不用對方多重複,他便趕忙過去把韓忻晨強迫的帶樓上去了,并且在房間內守着,房門鎖上了。
有些話小孩子是不能聽的。
韓墨白沒有理蔣玉玲,去廚房拿了一塊兒冰用毛巾包住,回來放到林笑臉頰邊。
林笑一愣,擡頭看他。韓墨白這才發現女人的眼睛紅的厲害,臉頰上的手指印有多觸目驚心。
他的眸色不易察覺的一沉,周身的氣壓也猛地降了許多。林笑看着他沒有動。韓墨白輕吐一口氣,把冰塊輕輕放在她臉上,道:“疼麽?”
疼麽?韓忻晨剛才也問了一模一樣的話。她生命裏最重要的兩個男人,或許他們都曾傷害她,都很厭惡她,可他們卻在同一個時間裏對她說出這兩個字。
林笑眨了眨眼,方才韓忻晨說的時候她沒有哭,可是韓墨白的話一出口,她的眼淚便掉了下來,洶湧的流下來,掉在男人的手背上。
韓墨白怔住,看到自己手背上的水漬。大概是淚水流的太快,他的手背上很快就全濕了。
林笑慌張的把冰塊接過來,自己敷着,低下頭。
韓墨白手還停在空中,他隐約的回憶着方才眼淚掉在他手背的感覺。
心疼……是不是這種感覺?
韓墨白輕輕舒一口氣,站起來,臉上已經是不掩飾的冰冷了,他說:“我說過,這棟房子沒有我的允許,是不能過來的!”
蔣玉玲冷冷看着他們剛才的動作,把眼睛從林笑身上轉到他這裏,冷笑道:“連你都是我生的!你的房子我有什麽不敢來的!”
韓墨白淡淡道:“房子裏配備了警備系統,我希望您下次來的時候不會觸碰。”
蔣玉玲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你說什麽?你還要把我送進監獄不成?!”
韓墨白道:“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私闖民宅’也是一項罪名,或許沒多嚴重,但對韓家來說應該也是一項醜聞了。”
蔣玉玲有些呼吸不上,狠狠瞪着他,道:“私闖民宅?呵,好大一項罪名!報警啊,把我抓起來!兒子把母親送進監獄怕在全國都是新聞了啊!報警啊!”
蔣玉玲快要失控,她的臉因為生氣而漲的通紅,嘴巴大大張着,似是呼吸不上。此刻的她哪裏還有一點貴婦人的氣質,滿滿都是崩潰和瘋狂。
韓墨白終于嘆了一口氣,上前扶住她的肩膀,低聲道:“我沒有要報警,您先回去。”
蔣玉玲狠狠把她的手甩開,退後兩步,冷冷道:“韓墨白,我就問你一句,有她在,你就別認我這個媽!要想認我這個媽,就讓她消失!要是你下不去手,就讓我來!”
蔣玉玲顯然在氣頭上,說的話越來越亂。
韓墨白将心頭的情緒狠狠壓下,竭力平靜道:“我說了,您先回去!”
蔣玉玲在另一邊沙發坐下,平靜了一下情緒,開口:“做個選擇。她要留下,從此你跟韓家斷絕關系。她離開,你還是我兒子,還是韓家的人。”
她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冷漠道:“當然,如果你和韓家斷絕關系,你和晨晨的父子關系也不存在了。”
韓墨白臉色一變,終于壓不住火氣,道:“您是要跟我争韓忻晨的撫養權麽?媽,我勸您不要有這個想法。”
蔣玉玲好整以暇的理了理頭發,平淡道:“你可以試一試,與整個韓家為敵,晨晨的撫養權最終歸誰。”
她将整個韓家搬了出來,即使是現在的韓墨白,其實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拿到韓忻晨的撫養權。
韓墨白面色冰冷,沒有說話。
蔣玉玲似是感覺勝利,她溫柔的笑了一下,說:“墨白,聽媽的,把這個女人送走,以後不要再見。媽就當沒有發生過這個事,随你以後結不結婚,大不了晨晨一輩子沒媽。”
韓墨白還是沒說話,蔣玉玲繼續道:“她當年那樣狠心,你還相信她?墨白,我是你媽,不會害你。”
韓墨白道:“我說了,她是家裏的保姆。”
聲音平靜,絲毫看不出慌亂。
蔣玉玲停了話,目光在他們身上轉了一圈,輕聲笑出來。
蔣玉玲緩慢起身,低頭俯視着他們,一字一頓道:“這是你的答案麽?選她?讓她留下?從此跟韓家斷絕關系,包括你的兒子?”
韓墨白道:“韓忻晨是我的兒子,身份戶口在我名下。”
蔣玉玲笑道:“你以為改一個戶口身份很難麽?”
韓墨白擡頭看她,說:“在沒改之前他的監護人都是我。”
蔣玉玲點頭,不停的說:“好!好!你——”
她目光突然射向林笑,裏面透着憎恨和惡毒,說:“你說我為什麽不恨她?她一回來我的兒子就要跟我斷絕關系,一回來就攪的我們家天翻地覆!覺得熟悉麽?”
蔣玉玲冷冷笑了一聲,道:“是不是和八年前一模一樣,或許這就是你個目的。你是回來報複了,拆散我們母子關系,讓我們家不得安寧,跟八年前一模一樣啊!”
林笑的臉色更加蒼白,眼前突然浮現起一些場景。她的手指痙攣的抓着沙發,嘴唇血色盡失。
蔣玉玲聲音含着嘲諷,道:“看,你的目的達到了啊,我兒子要跟我斷絕關系了啊,接下來呢,你們是不是又要私奔了?啊,走吧走吧,但是記住——你們會遭報應的!就像八年前那樣!林笑,你會遭報應的!”
林笑猛的擡頭,蔣玉玲面色平靜的和她對視。
蔣玉玲目光厭惡,不再看她,看向韓墨白,靜靜的說:“你讓我走,好,我馬上就走。不過在明天之前我希望你的律師能拟出一份你與韓家斷絕關系的文件,包括韓忻晨。”
說完,她不再看兩人,轉身欲走。林笑突然站起來,冰塊掉在地上發出很輕的聲響。
她慌亂的說:“等一下!”
蔣玉玲愣了一下,回過頭。韓墨白也是愣住,随即擡頭看她。
林笑站在那裏,一張臉十分狼狽。她艱難的說:“我……我不是回來報複的。韓、韓夫人,我很想晨晨,我是她的媽媽,我忘不了他們……我……”
“忘不了他們?”蔣玉玲淡淡的說,“很想他們?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回來只是因為還愛着我的兒子,想回來做韓家少奶奶,認回韓家孫少爺?是不是這個意思?”
林笑臉色更難看,蔣玉玲呵呵兩聲,說:“林笑啊,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你。這個世上怎麽會有你這麽天真的女人?你以為你是誰?任何事情都可以為所欲為嗎?你想他們了,那為什麽當年要離開?你還愛着我兒子,那八年裏為什麽不曾回來?”
她的逼問讓林笑啞口無言,怔怔的看着她。
韓墨白站起來想阻止,蔣玉玲擡頭制止他,眼神有些怪。
鬼使神差的,韓墨白就停了腳步,沒有上前。
蔣玉玲道:“說不出話了?世上哪有兩全事,得到一個,就勢必的放棄另一個。林笑,你不覺得你太貪心了麽?八年前,我沒有強迫你離開墨白,也沒有拆散你們。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你造下的孽,要你自己承擔!在接受別人幫助的同時背叛別人!這就是你一貫做人方式嗎?”
林笑失去語言,站在那裏。
韓墨白臉色平靜,往前走了兩步。蔣玉玲讓自己平靜下來,說:“我言盡于此,墨白,我最後問你一次,讓她離開,還是和韓家斷絕關系?”
韓墨白的臉色十分難看,蔣玉玲的眼中滿是期待。
韓墨白平淡的說:“媽,她是韓忻晨的保姆。”
蔣玉玲不敢置信,嘴唇顫抖:“你——”
韓墨白道:“您先回去。”
蔣玉玲大聲道:“齊彬!”
齊彬心頭一跳,忙把房門打開,跑了下來。
蔣玉玲手指指着韓墨白,顫聲道:“好,好!要跟我斷絕關系是吧?行!就如你的願!以後也別想跟忻晨見面!”
“韓夫人,韓夫人——”林笑突然慌亂叫道。
蔣玉玲不耐煩的轉過身,狠狠盯着她。
林笑想要找一個依靠扶着,她的身體不住的發抖,臉色也蒼白的厲害。她張了張嘴,嗓子幹澀。
蔣玉玲目光不屑,如同看着一只蝼蟻。然後轉身離開。
“我離開,我離開!”林笑猛大聲說道。
在場的幾人全部愣住,蔣玉玲驚喜的轉過頭,厲聲道:“你離開?你願意離開?”
林笑心跳失律,不敢看韓墨白,聲音低下去,道:“是的,我離開……你們不要吵了,晨晨……不要跟墨白斷絕關系……”
她眨了眨眼,眼淚掉下來,擡頭看蔣玉玲,啞聲道:“對不起,韓夫人,打擾你們一家的生活了,我馬上去收拾行李。”
說罷輕輕彎了一下腰,然後轉身就往樓上跑。
韓墨白一愣,突然垮了兩步追上她,一把抓住她的手。
林笑愣住,随即掙紮。
韓墨白狠狠道:“閉嘴!”
林笑不動了,韓墨白深深吸了一口氣,抓着她的手,轉身冷靜道:“我還是剛才的話,媽,您先回去。”
蔣玉玲臉色由驚喜轉為怨恨,咬着牙瞪着他們一會兒,轉身離開,狠狠把門摔上。
作者有話要說:簡直忙哭了……好煩T___T
(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