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七年足以改變很多人很多事,他卻還是記憶中的模樣,唯一變化的是眉眼間更加凜然,與她熟悉的氣質已截然不同,在巴黎的那一夜自己是如何的孤勇竟然在漆黑中篤定是他。此刻有了遲疑,因為彼此身邊都還站着另一個人。雷,應該叫施累,身邊的混血美女開口催促他快點走,大家還都在等他們呢。這個女人夏仲雨覺得有些眼熟好像哪裏見過,仔細一想就是那天出現在巨幅廣告牌上,施雷的未婚妻。她挽着賀紹哲的手漸漸用力,他感覺到了問,“認識啊?”

夏仲雨回看他,嘴角輕佻似乎是在笑,“哦,之前見過。我們進去吧,免得他們等。”

兩人攜手進入自己的包間,在他們身後施雷沒有立即應美人的要求馬上走,而是轉身盯着已經走遠的背影,暗暗咬牙,腮骨一鼓一鼓地用力。這時催促聲又響起來,“快走啊。”施雷聽聞大力地抽出自己被捆住的手臂,轉頭自顧朝相反的方向走,全然不理身後的叫嚷聲。

包廂裏坐着三男一女,夏仲雨沒想到會在賀紹哲的朋友聚餐上看到李钰媛。其中一個人熱情地将兩人迎進來坐在主位,很活絡地說,“你們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讓我們等了半天,現在終于可以上菜了。”

賀紹哲依次給夏仲雨介紹這三個人,一一點頭,除去最活的那個,另外兩人一個很安靜除了和夏仲雨打過招呼外幾乎沒說什麽話,另一個則舉止有度給人很可靠的感覺。

而到了李钰媛,賀紹哲說,“你們倆都認識,我就不介紹了。”

那三人聽了都向賀紹哲投去羨慕和欽佩的目光,這前任和現任竟然相識還如此融洽,似乎是男人夢寐以求的。

菜品陸續上桌,酒杯也被填滿,身旁的李钰媛從皮包裏拿出看似保健品的一個小瓶,遞給賀紹哲,“你胃不好,喝酒酒前把這個喝了,每次我不幫你準備你就忘。”

桌上幾人臉色各異,賀紹哲尴尬地看着夏仲雨,不知該如何向她解釋。這個時候如果她不說點什麽真是不能緩解,“今天都是自己人,胃不好就別喝了。”

“對對,大家都是自己人,能喝的就喝,不能喝的也別勉強。”其他三個人附和着,飯桌上又恢複了熱鬧,李钰媛也未見受什麽影響,和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看出關系親近。夏仲雨本來話也不多,偶爾問到她才會搭話,賀紹哲一邊和他們聊天一邊還給她夾菜,她并不挑食沒有特別愛吃和不愛吃的,盤中各色的菜都堆積如小山,禮尚往來便也給他夾了一次,才放下筷子就聽見李钰媛驚呼。

“你幹嘛給他夾綠色的菜?”

夏仲雨不明白這有什麽問題,綠色蔬菜不是營養又健康嗎?而賀紹哲看着盤中餐也一臉難色。

這時他幾個朋友出來打圓場,“阿哲這個人真的是天生富貴,人家都是什麽東西過敏,他呢對所有綠色的菜都過敏,吃了就吐。”

賀紹哲對夏仲雨抱歉地笑一笑,對其他的人說,“她知道的,卻總希望我能健康飲食,”轉過來像是哄她,“我盡快改,好不好?”

夏仲雨笑的很禮貌地回應,因為他沒有必要改,有些事真的是與生俱來的,就像他們幾人的出生,況且也只是說說而已,盤裏菜卻從來沒有動過。

一段插曲過去飯桌上又開始說說笑笑,賀紹哲還是十分照顧夏仲雨不停讓她嘗嘗這個,品品那個。一道菜先轉到夏仲雨這,她嘗了一口改良過的川菜,雖然看着紅紅火火的,其實味道适中,于是她夾了一塊給賀紹哲。

這時那道聲音又插了進來,“哎呀,都說了阿哲胃不好,你還給他夾這麽辣的菜,他飲食一向很清淡的。”

夏仲雨不知道他的胃這麽脆弱,與他吃過幾次飯并不見有特別的忌口,就連他吃不吃綠葉菜都沒注意過,這樣看來她真的不是合格的演員,在其他人眼裏也不是合格的未婚妻。

賀紹哲對她說沒事,但她自己卻有些失落,并非與李钰媛相比她做得不好,而是在兩人這段關系中她做得不夠完美,沒有實現合作的目的,今天只是一個小小的警告,如果哪天被人揭穿,他們在商業上所有的努力都會化為泡影。

“我去下洗手間。”

她并不是真的要去洗手間,而是要找個沒有人的地方透透氣,這個晚上她被李钰媛怼了三次,每次都無力招架和回擊,這也許只是賀紹哲他們生活的一角,那是個随時随地都要提高警惕準備戰鬥的人生,她現在有些彷徨自己是不是做了錯誤的選擇,也許自己并不适合這樣的生活,也許在未來會拖住賀紹哲前進的腳步。

她想走到長廊盡頭的陽臺上,在經過來時的拐角處突然被一股大力拖入了一間暗黑的包間,她剛要驚聲尖叫,突聞耳邊傳來低沉地嗓音,“是我。”

是啊,是他,這個聲音曾經無數次地出現在她的午夜夢回中,如今聽來她都要懷疑是不是幻聽,這聲音已經并不像記憶中那樣清亮、動聽,相反它變得磁性、惑人,總是讓人忍不住和往昔做比較。

那個引誘的聲音又響起來了,“你和那個人訂婚了?”

這句反問讓夏仲雨一下清醒過來,她在做什麽,盡然被施雷的聲音誘惑了,她開始奮力掙紮想要逃出他的圍困。她向右躲閃他就将左掌撐在牆上,她再向左退同樣也被右臂阻攔。

夏仲雨像被突然圈禁在井口之地的魚兒,毫無抵抗掙紮的空間,只能大口呼吸續命。偏偏這時他又靠近,“趕快解除掉婚約,聽見沒有?”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命令和反問激起了滔天的憤怒,包間內沒有開燈周圍漆黑一片,即便呼吸近在咫尺,夏仲雨仍看不清他的面部輪廓和五官,只有那一雙眼睛像悠悠潭水泛着光,她突然想到那次在巴黎,兩人的距離也是擦肩而過,如果他回頭也許都會比現在看得更清,可他沒有,還有上次她給出的最後時間,他也選擇無動于衷。也許在她不知道的那七年裏,兩人有過數不清的相逢,但他都避而不見,而現在他回來,第一次的重逢便如此質問。

夏仲雨冷笑一聲,“我想請問施二公子,你是用什麽身份來命令我的?我已經很清楚地表達過,過了那天的午夜12點我們就結束了,而你也有了未婚妻正在某個包廂裏等你。”

“我現在不能和你說太多,今後再解釋。”施雷用他性感沙啞的聲音說了一句火上澆油的話。

“我和你沒有今後,也不要解釋,你給我放開。”夏仲雨聽到他的話,真的不想再和他有一丁點的交流,即便知道自己的掙紮相對于他的力量就是螳臂當車,可好像不這麽做就不能表達她憤怒的情緒。意料之中施雷輕而易舉地控制住她的雙肩,再次要開口訓斥時,門外傳來一聲聲召喚,“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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