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二天一早夏仲雨出現在施氏的前臺,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未經預約就過來拜訪施擎,前臺禮貌地問,“請問有什麽能幫您的?”

“我是pf的夏仲雨要見施總,沒有預約,麻煩你通報一聲。”

要見老板沒有預約還直白地說出來,漂亮的前臺還是第一次見,許是礙于她的強大氣場,看着那個說完就坐在沙發區怡然自得等待的女人,還是撥通了總裁辦的電話,幾分鐘像是秘書或助理的人出來迎接。

這次會客地點不是施擎天的辦公室,而換成了旁邊的小會議,接待的人客氣地端茶遞水,說施總馬上就過來。

果然,她話音剛落,施擎就推門進來了。

“不好意思夏總,辦公室臨時有會,只能在這接待您了。”如果不論施擎偶爾陰陽怪氣的脾氣,他還是禮數周到的。

“是我不好意思,沒有預約就冒昧登門,但事出緊急還希望施總不要介意。”夏仲雨雖然嘴上說着抱歉,但語氣和表情裏全然不見絲毫愧疚,眼神更是直視他的,當看到對方的反應時心裏暗笑,這個時候還要遮遮掩掩,那就這麽演下去吧。

施擎似乎很好奇,驚訝的“哦”了一聲。

“想必昨天李總的事情,你已經知道了,我本來想着避免雙方尴尬大事化小,卻不想變成了刑事案件直接交由警方處理。思來想去我們還是不能因為某個人而影響商業合作,我便翻看了租賃合同,”夏仲雨将昨天李岩帶來的租賃合同拿了出來,“我知道吃回扣拿好處,在招商環節也是常有的,但這樣明目張膽寫在合同裏的,還是第一次見,如若讓其他公司知道施氏是這樣招商的,恐怕以後這商場也沒人敢進了。”

夏仲雨這番話先是将李岩個人拆摘除了,之前是覺得不要因為個人行為給公司帶來負面影響,但經過昨晚,她這番話實際上是想傳達無論之後施氏怎樣營救李岩,當前這個人都是在公檢法系統裏,與其被這個人隔着不能解決問題,倒不如将它剔除。

“夏總有什麽好建議?”施擎似乎并沒有受到她一番話的影響,好像真的只是想聽聽她的想法。

“建議談不上,就這件事我也希望能夠安安靜靜地解決,如果這合同就是施氏地慣例我們也願意接受,至于李岩那僅是他個人行為和整個公司毫無關系,您覺得呢?”

施擎手指慢慢摩挲仿佛在回憶和思考,“我記着夏總好像說過想要我們市區5家商場的門店?”

“不錯。”

夏仲雨知道他已經開始在接受她的建議了,同時也在衡量着得失。

“這不可能實現,我只能給你市中心這一家最好的位置,你考慮一下。”

“不用考慮我接受。但希望馬上就能簽合同。”

“好。”

兩人以最快的速度簽好租賃合同,各式一份。

施擎天一手拎起合同一角,往另一手裏拍了拍,沉吟不語片刻才開口,“我怎麽覺得這是個坑呢?”轉頭瞧着夏仲雨。

與他不同她将合同收好,“我們不過都是在填坑罷了。”

“我有個要求,這整件事都不要鬧得人盡皆知,畢竟關系我們施家和商場的名聲。”

“施總您放心,畢竟我們也是要入駐的,商場名聲有損于我們也無益。”夏仲雨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畢竟有些事情當面說出來反而顯得清白。

“只是李岩的事,我真的是昨晚才知道他是您舅舅,可當時案件已經交由公檢系統,所以……”

夏仲雨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你是昨天才知道李岩的身份?”

她以為他不相信是因為作為國舅,在施氏整個企業裏無法無天了很多年,外界也是因為畏懼權勢才敢怒不敢言。而她敢出手動這個人必定是有所了解以此為要挾拿下租賃合同。這都是夏仲雨的猜想,殊不知施擎想的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他并未把李岩放在心上,或許李岩出事也是他求之不得的。

“我是昨晚在警局見到你母親施夫人,才知道他的另外一個身份。”

施擎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盯着她打量了一會,“行吧,合同也簽完,就這樣吧。”然後摔門而出。

夏仲雨坐在那看着一開一合的門,想着這是生氣了……大公子的脾氣還真是難以捉摸……

夏仲雨一天的行程安排的都很滿,中午回去要同銷售部開個會,下午還要約了Lisa談合作細節,邊想邊走出了公司大堂,一個聲音從石柱後面冒出來,“你怎麽又到這來了?”

想起上次在這約遇到施雷兩個人還是不歡而散,夏仲雨語氣也很不善,“您是天天在這溜達嗎?怎麽每次來都能遇到?”

施雷竟然被氣笑了,雖然她現很少有情緒外露的時候,但這份年少時的脾氣還是令他懷念,“你都說了這是我家的,我當然要時常過來查看。”

此刻的施雷讓夏仲雨也有些慌神,印象中的他好像沒怎麽笑過……即便預約也只是嘴角一彎,淺淺帶過,而此刻他的笑卻很真實連臉上的笑紋都深刻可見。見他如此開懷,夏仲雨反而不好擺臭臉,但兩人又一時無話,幹幹地站着有一絲絲的尴尬。

“去喝一杯怎麽樣?”施雷問。

青天白日就開始喝酒?

“現在嗎?”

“喝杯咖啡,我一直等在這還沒早飯。”本來他說這話時和以往的語氣無異,夏仲雨卻聽出了一點點可憐的祈求。

明知道那很有可能是句假話,可偏偏忍不住心動和多想。

人有時就是這麽無知和無聊,一句話就能讓人遲疑和猶豫。

就是在這猶豫的片刻間,夏仲雨已經被他帶到了一間咖啡屋,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和三明治,而她則是蘇打水和芝士蛋糕。她不喝咖啡,一天當中無論是什麽時候喝都會失眠,這些他都記得即便過了許多年,曾經屬于她的點滴都像是圖騰烙印在他心裏。

最熟悉的彼此,竟變得如此陌生,一種世事無常的感慨在兩人中彌漫。氣氛稍稍緩解,施雷先開口,“上次在這遇到你是我太沖動太擔心,對不起。”

女人沒辦法對她愛過的男人心狠,尤其是他們在示弱。

“我知道你現在的工作需要這麽做,可裏面有看不見的危險。”

他說的是李岩的事?這件事他會怪她嗎?畢竟那是他的……

“昨晚的事你知道了吧?我……”夏仲雨想解釋,昨天他還幫她牽線搭橋,可晚上就發生那樣的事……

“那是他咎由自取,這麽多年他應該為自己的所做所為負責。”

當年他也是從李岩手下救出的她,當初竟不知他們還有這樣的關系。

施雷繼續說,“但也只到李岩為止,別再繼續深入了,好嗎?”

夏仲雨點點頭,她以為施雷的意思是別把施家牽扯進來,這個她自然不會,就像她和施擎天說的,簽了租賃合同他們就綁在一起,施家商場名譽受損于她而言沒有好處。

原先她的計劃是整個事件的邊界就是李岩個人,但要深挖拓展,可現在擺在眼前的錯綜關系還要繼續嗎?如果不斬草除根就等于功虧于潰,僅僅是猥亵未遂加之施家的操作,估計李岩會毫發無損地出來,那她已經做的那些就變得毫無意義?

思考再三她還是決定說出來,“其實我手裏還有很多李岩的證據……”

頓了頓她說,“前段時間再次見到李岩,他似乎已經不認識我了,但我一直都沒忘記那段經歷,那是我第一次見識到人性和職場的險惡,也是多虧了你救我,可我突然冒出一個想法,那些沒有人保護的女孩,她們的遭遇何其可怕,之後又不知有多少人會重複這樣的噩夢。所以我從那時候開始就開始着手搜集李岩的罪證,我并非有多麽熱血,只是一直在找機會爆出來。”

而pf這次入駐施家商場受阻,讓一切謀劃都順理其章地發生了。

施雷握着咖啡杯的手在不斷用力,另一只放在茶桌上的青筋暴起。原來她這麽多年在每件事情上都是這樣親力親為,無人為她遮風擋雨,于是她長成現在的模樣,外表冷毅內心強大,慶幸的是還保留着那一腔明辨是非的熱血。

令人沮喪的是現在與她并肩的是另一個男人,護她周全。

“對于李岩,就做你想做的。”

沒關系,無論暫時她身邊的是誰,最後他們都會回到原點。現在他回來了,為了自己,也為了兩個人的未來,當然要讓她為所欲為,因為他會做她的後盾,給她所有想要的,雖然一切的代價是七年的光陰。

想通了,施雷喝了一口咖啡,苦澀頓時在口中蔓延,茶桌上握拳的手也慢慢舒展。

不同于施雷,夏仲雨想的卻是這個男人大義滅親,放手讓她去舉報李岩的所有罪行,為此他剛剛的那一番掙紮讓她動容。

現在的氣氛急需說點什麽,“我下午會和Lisa開會,應該就能确定合作。”

“嗯,那恭喜我們。”

我們……是因為他們約定,請簡娜做代言如果成了,就答應他一個要求,所以才會‘恭喜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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