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同于剛剛的肅靜,這會只有兩個人在,偌大的會議室裏變得空曠,夏仲雨在文件上輕敲的手指都好像有了回聲,倏地她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轉頭凝視賀紹哲,開口……

“第四組設計不行,這個你也很清楚。”

賀紹哲眼神突然變得為難,這個其實很難辨認因為從始至終他的表情都沒變過,或者應該說是沒有表情。只當聽到他的話,夏仲雨才察覺,“她的名字要出現在設計師團隊裏。”

夏仲雨又恢複了手指敲擊桌面的動作,她明白在短時間內籌備這樣一件規模的公司,少不了背後的財力人力的關系網絡和人脈資源。作為同船的人,享受着便利同時也要一起排憂解難。

兩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各有個的難處各有個的考量。沉默片刻,又同時開口。

“推出一些經典款給她署名。”

“可以……”

賀紹哲只說了兩個字後就沒在開口,他的解決方法沒有夏仲雨的好,因為她做了讓步。其實這也是個兩全其美的方法,畢竟在鑽石款式上還是需要一些經典款式,尤其是像他們這樣的新品牌,本來能推出的設計就有限,更需要經典款式補充。

最後的設計定稿沒有再開會商定,而是以內部重要文件的形式下傳到各個部門,同時設計的次序也做了調整,藍潔的兩款分別是第一、二,賀紹哲的Turely系列作為壓軸,所有人對于第三組設計心知肚明,但都保持緘默,沒有任何過渡,便投入到之後的打烊、宣傳策劃的工作中。

在一陣忙碌的工作後,樣品陸續地出來,第一批是藍潔的foutune系列,不同款式,每種款式的不同材質,吳俪将送來的樣品都一一地擺在夏仲雨的辦公桌前。成品的效果比演示圖更加驚豔,夏仲雨在看過每一款後并沒有露出滿意的表情,叫上吳俪拿着樣品去了設計部。

賀紹哲只穿了白襯衫,袖口都挽了起來,和很多人圍在一起讨論新設計的工藝問題。

夏仲雨打斷了他們,“在忙嗎?去辦公室聊聊。”

賀紹哲欣然點頭同意,兩人身後跟着吳俪一起往賀紹哲的辦公室走。進了辦公室,兩人都坐在沙發裏,吳俪将帶來的樣品依次排在茶幾上,然後禮貌地退了出去。

賀紹哲拿起手邊的一款設計,聲音裏帶着愉悅,“成品看了嗎?覺得怎麽樣?”

夏仲雨嘴角微笑,“很好啊,效果很驚豔。”

賀紹哲聽到她的話,再看到她難得一見不易察覺的微笑,頓時心情大好發出爽朗的笑聲。

“不過……”夏仲雨稍作停頓,從樣品盒裏拿出最後一款,“這個有點問題。”

賀紹哲從她手裏接過樣品,仔細查看,“什麽問題?”

“不是做工方面,是銀925的材質,我覺得不應該出這一材質。”

“理由呢?”

夏仲雨把他手裏的樣品拿過來,放在另一款旁,兩相對比。

“這一款是鉑金950。”她指着另一條說,“這兩款放在一起色系重複。”不同于其他18K金可以有顏色方面的變化,銀925 和鉑金950本來就都是白色系,尤其是放在櫥窗裏和宣傳照上就更難區分。

賀紹哲覺得這不算什麽大問題,很多大品牌都會做一些銀質飾品打開中低端市場,“銀飾市場我覺得不應該放棄,能夠吸引更多的客戶,這對迅速提高營收有很大幫助。”

他說的不無道理,但夏仲雨有更深入的打算,“的确銀飾能夠快速引來低端價位的訴求者,但這很容易給品牌定位,連帶高端設計和鑽石也會被貼上廉價的标簽,後期想要扭轉消費者的刻板印象非常困難。”

“另一個方面,銀飾很難保養非常容易被氧化發黑,我們的品牌是要對消費者終生負責的,銀飾會加大售後服務和保養的負擔,更嚴重的是它極有可能拉低品牌的品質和質量,這也影響我們對品牌的最終定位。”

賀紹哲一向知道在市場方面她的研究和看法比自己更準确也更深入,剛剛她的擔心也有理有據、條理清晰,只是賀氏那批銀礦存貨估計要想其他辦法了。

“好吧,聽你的,成品不包括銀質款式。”

“以後都不要用銀質。”

“好好好,你是總裁都聽你的。”

夏仲雨是為了公司的品質、聲譽、發展和未來考慮,說到底他才是老板。

“我都是為了公司好。”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們的公司好。”

兩人的相處模式在幾次分歧後就衍生了一種奇怪的雛形。賀紹哲會盡量避免他們在工作中的争論,雖說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可夏仲雨原本就是冷冰冰的性格,如果僅有的工作交集還如此,其他方面是想都不能想的。

夏仲雨也漸漸發覺,每當兩人在工作中有意見相左時,賀紹哲要麽沉默,要麽就用這種近乎暧昧的态度迂回處理。這并不是她認為正确和理想的方式,模糊了工作和感情的邊界,讓之前的合作氛圍變得多了幾分旖旎。

雖然她的神情未變,但善于察言觀色如賀紹哲怎麽會不知道他剛剛的試探令她不适,于是說,“走一起去看看Turely的成品,我們剛剛還在讨論。”

當他們走到設計室時,一群人還一如剛才那樣圍在一起,只不過每個人都拿着手機在刷。

“怎麽都拿着手機。”賀紹哲問。

“賀總有大新聞。”

“施家二公子施雷退婚了。”

“那可是歐美零售百貨巨頭的千金。”

“是啊,聽說當初訂婚時也是轟動全城,施家集團的股份漲了不少。”

“現在跌的比那時漲的多。”

“聽說是施雷主動爆料退婚,啧啧啧……”

周圍的議論聲都離她很遠,夏仲雨現在腦子裏只有四個字施雷退婚在盤旋。這個名字很久沒有聽到過,這個人也很久沒有想起過。原以為在簡娜簽約結束後,他就會來糾纏那個約定,可偏偏他像消失了一樣,再後來夏仲雨忙的昏天暗地也沒時間想起,而此刻突然聽到他的消息,他退婚的消息,夏仲雨忍不住自作多情的想,他消失了這麽久是因為忙着退婚嗎?那他如此急着退婚是因為她嗎?

她的胡思亂想被旁邊人晃醒,是啊要醒醒了,她名義上的未婚夫還在旁邊,而她和施雷也是真的結束了,她自己親手畫上的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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