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在想什麽這麽入神?”賀紹哲面朝落地窗,陽光透進來照在他的身上,整個人溢上燦燦的光,溫柔地望着她。

“他們剛才問你,施家的股票大跌,會不會影響我們入駐。”

“應該……不會。”

一般來說,大型百貨商場都有自己固定的消費群體和商業覆蓋面,當消費人流形成固定模式後,這種習慣性的模式不會輕易被打破。況且現在施家的股票大跌僅僅是商場聯姻失敗造成的,并非醜聞或者是産生□□,這對百貨商場,尤其是他們要入駐的百貨商場影響很小。

可夏仲雨在說“不會”時候并未作思考,語氣也不如平時冷靜果斷,只是為了回答而回答,她暗自深呼吸,微微調整狀态,“我還有會,先走了。”

她邊走邊想着工作計劃,成品陸續出來廣告拍攝計劃要定下來,照片還要配合整個主題進行篩選,線上銷售網絡都已經做好,需要她最後參與調試和驗收,線下門店的裝修也快要完成,吳俪給她做了時間表定期檢查裝修效果。

她讓工作如洪水般排山倒海地襲來,充斥進她的大腦,侵占滿她的時間,這樣就不會糾結于某人的某事,這樣她還是那個下定決心重新開始的自己。

賀紹哲看着夏仲雨匆忙離開的背影,他知道她的工作和壓力相比自己只管設計和生産要大很多,現在所有前期市場策劃和籌備工作都需要她來管控,可他也覺得有些怪異,她似乎在故意用一種填鴨的方式安排着工作,用自己的節奏疲勞而又忙碌地生活,不容他人置喙。

經過緊張的前期準備,pf第一家線下實體店終于在初秋的九月開業,同一天線上銷售同時開啓。

廣告宣傳早在開業前就已開始造勢,商場實體店在開業這一天異常火爆,很多簡娜的粉絲早早就等在店面外,還有一些看過廣告慕名來的普通顧客,這些人裏裏外外各三層将面鋪層層圍住,同時也吸引了商場的大量人流。

開業剪彩就在熱鬧非凡、人頭攢動的氣氛中開始了。剪彩嘉賓都已就位,夏仲雨和簡娜站在中間,兩邊分別是賀紹哲和施擎,另外還有pf的兩位董事,六人在禮儀小姐端上托盤後一起剪斷彩帶。

簡娜一身高端定制禮服長裙,佩戴着pf的珠寶——耳飾、相連還有戒指,整個人珠光寶氣,美豔不可方物。夏仲雨一套簡潔的西服套裝,日常妝容,潇灑幹練。兩個人站在一起氣質截然不同,卻各有千秋。

剪彩完,簡娜和每個人禮貌打招呼就帶着攝影團隊進到裏面拍照。其他人包括一衆高層都留在外面,施擎作為施家大公子難得給面子參加商場裏一個品牌的開業,這會被另外兩位董事圍住寒暄,他看過來,夏仲雨和賀紹哲向他點頭致意。

賀紹哲看着別具一格的店面裝修,以及排隊等候入場的長龍,想着這段時間的辛苦努力沒有白費,他們已經向成功邁出了第一步。

“我們做到了。”賀紹哲這一刻的喜悅雖然含蓄,但看得出是由衷的。

夏仲雨投入到面前這一切的心血不比他少,自然也是高興,卻時刻提醒自己,這也只是萬裏長征的第一步。“以後的路還長着,這些都是表象,還是要靠銷售業績說話。”

“別把自己逼得那麽緊,之前所有的努力換來的成績,值得我們享受這一刻的成功。”

夏仲雨環顧四周的盛況,略微點點頭。

對于努力、成績和成功,她有自己的理解。并非每個人都天賦異禀,芸芸衆生都是平庸的普通人,只有靠着不斷努力去奮鬥才能獲得成績取得成功。夏仲雨在工作中花費了大量的精力和時間,沒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和洞察世事的睿智,她只能不斷地去思考、計劃和修正,保證每一步都是正确的方向,每一步都邁出着最大的步伐。

而賀紹哲不同,他的出身、家世,受到的教育和成長的環境,所有的一切都習慣了讓他高高在上地運籌帷幄,甚至可以将束縛和牢籠抛諸腦後,僅僅做自己喜歡的愛好的創造和工藝,這需要豁達的心境和過人的膽識,夏仲雨自認在短暫的共事中還不夠了解他,但某些時候他身上不經意流露出的掌控一切的信念讓她覺得可靠。

賀紹哲看得出來她并沒有完全接受自己的意見,但是不急,反正人已經在身邊了,他有大把的時光可以教她學會享受生活,享受工作。

“這個問題,還是賀總在行?”

一句突兀地話插進來,施擎那邊三人相談甚歡,似乎說到了什麽需要賀紹哲評斷。

“對對,賀總你來評評,誰說的有道理。”

說話這兩人都是他父親的舊交,也是公司的大股東,平時賀紹哲對他們尊敬有加,他們開口他自然要過去,臨走還囑咐夏仲雨,“我和他們聊兩句,你今天的鞋太高,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別太累。”

“嗯。”

賀紹哲向那三人走過去,他們也朝這邊望過來。很奇怪,施擎再看她的時候意有所指,眼神在向其他處飄忽,也難怪夏仲雨對他的評價是捉摸不透,有時這個人還真是陰晴不定。

收回目光,夏仲雨也被傳染地向周圍環視一圈,那個人逆着頭頂炫目的燈光疾步走來。

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還是一如既往的沉着無表情,可略亂的頭發和沒有系好的領帶暴露了施雷一定是匆忙趕過來的。

站定她的面前,語氣沉穩地說,“恭喜。”

夏仲雨回答,“謝謝。”

他的頭發微長略卷,沒了發膠的固定,軟軟地伏在頭上,比起以往利落整齊一絲不亂的發型,這樣反而有幾分少年感。目光下移劃過隽刻的臉龐和性感的喉結,襯衫第一顆紐扣未扣,領帶沒有板板正正地紮緊,就虛虛地挂在脖領上。整個人顯得有些疲憊和忙碌。

忙着退婚嗎?忙着善後嗎?人盡皆知的消息,她卻不能問出口為什麽,怕答案是她要不起的。

可意氣風發的一個人變得如此狼狽總會讓人心疼,況且今天還有很多貴客、媒體,而他的哥哥也在,看到他這個樣子勢必會責怪吧。

夏仲雨擡起胳膊猶豫了一下,改在自己頭發的同側示意他,手虛扶了兩下,“頭發……”

施雷有點懵,還是學着她觸到自己的頭發,等摸到翹起的幾縷短發才發覺自己慌忙地趕過來盡然忘了弄頭發。

他弄好後,還作勢向後抓了兩把頭發,動作帥氣又潇灑,沒有了發膠的禁锢頭發也變得蓬松自然。整個人又充滿朝氣了,夏仲雨卻在健康黝黑的膚色下看出了一點暗紅,只有站得這樣近才能發覺。

“還有……”夏仲雨微微指了指他的領口,然後又在自己鎖骨下做了一個紮領帶的動作,“領帶……”

施雷自己也意識到自己的領口很松,出門的時候領帶就直接套上了。這會被她提醒動作飛快地開始整理,要把領帶擠得規規整整。

但領口的襯衫紐扣未扣,領帶就怎樣都紮不好,反倒是最後他自己先煩躁起來,破罐破摔将領帶拽的更亂,下意識順手從褲兜裏拿出煙盒,抽出一支煙,剛叼在嘴裏,夏仲雨急忙提醒他,“這是在商場裏,室內禁煙。”

施雷拿出嘴裏的煙,也将手裏的煙盒放回去,可焦躁的情緒卻一點也沒消退,死死地捏着手裏的那只煙,像是在無聲地發洩,夏仲雨想這根煙即使不放回去也抽不了。

男人長到多大都是男孩,對于男孩不能單單講道理還要哄着。夏仲雨緩慢伸手,慢慢地碰觸到他的襯衫領口,“我幫你吧。”

夏仲雨輕輕地動作,害怕碰觸到他的皮膚和喉結,所以行動變得很遲疑,時間也耗得很久。而偏偏施雷又高出她很多,她舉着雙手越來越吃力。于是,施雷慢慢弓起腰,低下頭,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到夏仲雨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還有他身上的味道,清冽中帶有淡淡煙草的味道。這個味道曾經不數次出現在午夜夢回中,可再多的回憶都比不上真真切切從他身上萃取到的真實。

機械地重複手中的動作,領帶已經整理好,可手卻遲遲沒有放下來,睫毛微微顫抖,眼神一個流轉就看到他早就在深深地凝視着她,此時彼此雙眼都只有對方,周圍萬物仿佛不存在了,放下所有的不可以和不可能,他們也只是曾經相愛并同樣渴望的一對男女。

可沒有萬物又何來他們?

一道聲音倏地插進來,“在幹嘛?”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