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開學,所以,親,對不住,變成2日更了= =|||||

五年後

青連山。

“小郡主!小郡主!等等小桃吧!”

陽光燦爛的叫人睜不開眼,我擡手搭了個涼棚,看向落在後邊氣喘如牛的小桃,不由又起了捉弄的心思。

身後便是斷崖,往後一仰,身子便直直的倒了下去。

“小郡主!!!”

小桃的尖叫響徹山谷。

入目之處皆是巍峨的群山,滿目蔥翠,伴着耳邊輕緩的風聲,身子如同羽毛般輕飄飄的下落。

飄揚的裙裾帶起片片飛紅,忽遠忽近的随在身側,伴着我緩緩下落。

無論多少次,我都愛極了這種似仙非仙的惬意。

記得從前,師父也曾如此抱着我,從最高處躍下,然後恍如飛仙般優雅的落入山谷。

我眯起眼,迎向明亮的幾乎刺目的日光。

五年。

到今日,已經整整五年。

師父,這些年,你去了哪裏?

莫非,你已經忘記,在青連山上,還有個叫做魚兒的笨徒弟在想着你,等着你嗎?

腳尖輕點,松軟的土帶着好聞的香氣撲面而來。我擡起頭,對着上面一臉焦急的少女笑道:“我沒事,你先回去吧。”

“小郡主…”小桃的大眼幾乎要沁出淚水,“算奴婢求你了,今日是你和小王爺正式出師的大日子,不止青連觀的道長們,與他們交好的其他門派甚至平王府都有人來,一會就要到觀裏了,你為何偏偏又往這後山來啊?”

我沖小桃做個鬼臉,施施然的徑自往山谷深處去。

小桃是個忠心耿耿的女孩,這幾年在青連山,對我的照顧早已超越了所謂的主仆情誼,說是姐妹情深更為合适。只是相處的時日越長,我卻越覺得不安。

并不只是小桃而已。道長,沈泠,懷袖,以及其他相熟的青連觀的諸人。無論是誰,總有一天,大家都會離開的,和師父一樣,在不知名的地方,過着自己的生活。

一片清香和着藥香從山谷的深處飄來。

我振作精神,緊走幾步,不意外的看見數丈外,夾雜在一片蔥郁和赤紅之中的小小雪浪。

今年的忘生花,似乎開的特別早嘛。

早春的天氣仍然有些寒意,幾絲涼風過去,小小的花朵似乎瑟縮了一下,又挺直了細弱的花莖,優雅的朝我搖晃。

深吸口氣,久違一個冬季的香氣徐徐注入胸口。

師父,這片忘生花,已經開過五回了。魚兒的腦海裏,卻依然清晰的刻着你每一個笑,每一次擁抱。莫非,要等到魚兒老的再也記不起你的笑你的好,你才會出現,然後像從前一樣抱着魚兒,拍着魚兒的背說,無論魚兒做錯什麽,師父都不會責怪麽?

嬌豔的白花柔柔的掠過指尖,風過處,幾片花瓣親昵的落入掌心。

高大的黑影突兀的落在花叢上。

“兄長?”我有些晃神的擡頭。

長眉于是簇在一起。

“早就同你說過,別再喊我兄長。”眼前的男子挫敗的低叫,伸手将我拉起。

我撓頭,“習慣了。”

“下不為例,那,再喊過一次?”

“…見過小王爺。”

“你是想我掐死你嗎?”他忍無可忍,見我拔足逃竄,衣袖一展,一抹銀光和着清嘯,噗的一聲定在面前。

“刀劍無眼,我若往前一步,可就再沒人喊你兄長了。”我撫着胸口做喘氣狀。

果然是未來的王爺,好大的脾氣啊。

男子冷哼,手一舉,那劍離地而起,锃亮的劍刃示威般貼着我的裙擺滑過。

“還不喊?”

“我喊我喊!”抹了抹冷汗,聲如蚊蚋道,“沈泠…”

“單名。”沈泠欺身近前,一雙鳳眼瞪得我腳底發寒。

嚅嗫半晌,總算憋出個輕的近乎不見的“泠…”

腰間忽然一緊,沈泠的臉幾乎要貼上我的,“同你說過數次,無人時就喚我泠,可記住了?”

“記住了記住了!”我拼命後仰,使了大力卻掙脫不得。

沈泠兩年前就該回平王府繼承王位,不知為何卻一直留在青連觀。記得師父剛離開時,我整日失了魂似的呆在房裏,無論是道長,小桃,或是其他相熟的青連觀的弟子,一概都不能勸我離開屋子。沈泠仗着兄長的身份,日日留在我房中,也不說話,只是沉默的一遍遍将茶水飯食遞到我面前,我不吃,他便默默的坐在一側;見我哭的六神無主,也不安慰,只是拿帕子替我擦淚;我無理取鬧,趕他出去,他也不惱,獨自倚在門外,一立就是一晚。

後來,師祖說我有行醫的天分,欲收我為徒,卻因我已拜師在先,又因了些輩分的麻煩,便收我作了外姓弟子,将醫術與修習的心法傳授于我。于是我在青連山上一留便是五年。五年間,除了随着師祖習醫修習,便是與沈泠和其他弟子習劍,可憐我在武藝上天性驽鈍,如今除了挽幾個劍花,連一整套的劍法都不會。至于如沈泠般可以人劍合一,以己之精神控制劍氣,那是絕不敢想。

“那個,何事尋我?”我嬉笑着想要擺脫鉗制,沈泠同樣嬉笑看我,“還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

“啊!”我做恍然大悟狀,“魚兒全給忘了。”

沈泠一臉“相信我我真的會掐死你”的表情,長指揪住我半邊臉,“不管真忘還是假忘,現在立刻随我回去。”

“可是魚兒還有要事…”

“要事?除了日日在此陪你的忘生花還魂草,不知還有何要事?”沈泠一松手,我立刻彈到一邊,心疼的撫着幾處被壓倒的花莖。

“你若再踩傷我的花兒,我就,我就…”

“你就如何?”沈泠彎下腰,興味盎然的執起我的下巴。

我立時洩氣的偏開頭。論武功不是他的對手,論身份還是他的義妹,怎麽想都沒有勝算,于是索性閉嘴。

“這樣吧,若再傷了它們,我就為你做三件事,如何?”

聞言我轉過眼,不敢置信的看他,“哪三件事?”

“這個麽,不是不告,時辰未到。”沈泠有些得意,“我堂堂平王府的王爺既已許諾,豈有不成之理。放心,不會害了你的。”

我心下暗念你離我遠點就阿彌陀佛了,哪還敢勞您大駕做這做那呢。

見我依舊郁郁寡歡,沈泠也有些洩氣,于是索性坐到我身邊,一同整理被壓壞的花兒。

重手重腳的樣子看的我心驚肉跳,只好請他高擡貴手,“那頭的藥草被路過的鳥兒啄了幾處,可否幫魚兒看下,是否還有救治的希望?”

沈泠沉默的看我。

于是趕緊打蛇随棍上,“泠哥哥不但武功蓋世,醫術也是絕世無雙,魚兒的心血,全系在泠哥哥身上了。”

沈泠冷哼一身,嘴角卻已經彎起,終于忍不住笑道:“你這丫頭,師祖除了教你內修醫術,還教了你這些逢迎拍馬的本事?”

我讪笑,心道這溜須拍馬也得因人而異啊。

眼看沈泠的身影漸遠,我想了又想,終于還是痛下決心,将幾朵初開的忘生花藏進懷中。

說來奇怪,我屋外的那片忘生花,自從師父走後,從此一蹶不振,我費了大力想要養活它,卻總是不得所願。其他的尋常花卉草類,無不欣欣向榮,唯有這忘生花,種一片就枯一片。為了此事,我一直認為是有邪術搗鬼,還請沈泠來幫忙驅邪,結果被他譏笑了好一陣子。只是這麽多年卻并無發現有異,于是也只好作罷。倒是在後山種植藥草時,抱着試試看的心理在此地種下幾棵忘生花,卻開的極為茂盛,于是便每日來此照料。

沈泠不喜歡忘生花,我不明原因,也沒有興趣知道。現下就希望別被他發現我藏了幾朵忘生花就好。

“魚兒!”沈泠老遠的喊着。

我急忙整了整衣服奔去。

赤紅的還魂草依然驕矜的立在風中,只是一眼看去,似乎少了一些。

“是不是少了幾株?”沈泠四下查看一番,最後指着幾步開外的一個石縫說道,“我記得那裏原來也種着幾株。”

“哦?”我有些疑惑。

還魂草一直是我心裏的結。有時我會想,假如那時還魂草沒有被全數搗毀,師父就能用還魂草救醒陌兒,也就不會有後來我所看見的那些了。因此,種植藥材時,我将僅存的兩株還魂草莖移到了山谷的最深處。

還魂草只能夠救治神魂被妖物吸食的人的性命,對于其他病症并無任何效用。我卻日日來此照料,其實,怕還是有些私心的吧。

赤紅的草葉晃的我有些失神。

我究竟在等什麽呢?莫非還在等師父承諾的那個有關還魂草的故事麽?還是說,希望師父如從前一般,握着我的手一點一滴的感受還魂草的靈力麽?

“魚兒?”沈泠輕拍我的肩。

我回神,又看了一遍,确實少了兩株還魂草。只是不知是被何人摘去了。這山谷,輕易無法下到其中,除了偶爾有青連觀的弟子來此采藥,理應無人知曉才是。

“什麽味道?”沈泠忽然皺眉。

我心叫不好,急忙站開幾步。

該不會是被這鼻子堪比靈犬的家夥嗅出了忘生花的味了吧?

沈泠上下左右将我打量一陣,疑惑道,“莫不是方才在那花中立的太久,沾了一身的花香?”

我急忙點頭稱是。

沈泠的神情并未雲開日散,看我一陣,又對着山谷的另一處瞧了許久,才陰着臉招呼我回青連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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