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計中計

冷空氣南下天上厚厚的雲層灰蒙蒙皺作一團,雲朵似乎都被冰凍, 沒有往日的輕盈, 在空中移動慢慢地, 慢慢地...

她伴着夜色下了公交車, 下車門時一陣冷氣襲來, 她吸了吸鼻子, 裹緊了外衣,才站穩身後的公交車便離開,留下一陣冷風掀起她的衣角。

将近年關公司內部比較忙,處理國內業務, 總結一年來的績效,每天都加班,她每天回來的很晚, 晚飯都在公司盒飯面包解決。

爸爸所在的公司最近也很忙, 肯定很累, 加上爸爸年紀大了天氣又涼,她不想勞煩爸爸來接她, 出門走幾十米坐公交車也挺方便,車上還有空調倒也不冷。

不知不覺走到小區門口,她感覺到身後有輕輕地腳步聲,當下回頭看,一條小型金毛乖巧的跟在她身後,肚子癟癟的,身上亂糟糟毛也被蹭掉了一塊, 雙眼水汪汪渴望的看着她,歡快的搖着尾巴。

它看來是餓了,譚小籬從包裏拿出晚飯還剩下的半截面包,蹲下來喚它。

譚小籬看着它搖着尾巴踏着小爪子吧嗒吧嗒的跑向自己,樣子十分可愛,不由得揉了揉它的腦袋,“狗狗乖,給你吃面包,就算不想吃也得吃哦,沒有其它東西了。”

她将面包撕成一塊一塊的,放在手上,“快吃吧。”

譚小籬推了推小狗,“快走吧,我沒有吃的了。”她站起來覺得頭暈目眩,眼前一片黑暗,估計最近太累了,往後退了幾步,狗兒汪汪汪的叫了幾聲,咬住譚小籬的褲腳。

她扶額踉踉跄跄的走了進步才勉強恢複,眼前的漸漸變得熟悉,差點撞在鐵欄上,看清時狗兒正在咬着她的褲腳拖着她往空地曠處走。

譚小籬笑笑,彎下腰将小金毛抱起,“小狗狗,多謝啊。”

到門衛處詢問這是誰家的狗,門衛說這只狗前幾天就在周圍晃蕩,也沒有人領走,估計是流浪狗,她‘哦’了一聲。

“那您還是幫我寫一張失物招領好了,要是有人來找狗狗,麻煩您告訴我,謝謝了。”

“嗯,這個冬天看來這只狗能熬過去了,這個小家夥是幸運的。”門衛大爺笑道,“我一老頭養不了這狗,年加大了倒也見不得這些可憐的物兒。”

譚小籬點了點狗狗的鼻頭,“以後就叫你小碗碗好不好,希望你什麽時候都有飯吃。”

走進樓梯間時手機鈴聲響起,估計是耽誤了一會兒時間晚了還沒回去譚思琇擔心打過來的,她按了樓層,抱着狗狗顧不上接電話,沒響一會兒就挂斷了,電梯也到了。

她敲門,開門的是陸興钺,看到譚小籬手裏的狗狗時驚訝的低呼了一聲,從她懷裏抱過小碗碗,“姐,這只狗你去哪兒抱來的?”

譚小籬換鞋進門,“樓下,我看它可憐有靈性就抱來了,是只流浪狗。”

她來到客廳,看到沙發上坐着的季父季母,“季伯父季伯母你們來了,媽您怎麽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

她在沙發上與倆人客套了幾句,說是要幫狗狗洗澡就去了浴室。

陸興钺找來盆放好熱水,将沐浴露擠進去,攪出了泡泡,“姐,快抱小碗碗過來。”

譚小籬開了暖燈,拿着噴頭将狗狗身上打濕,倆人七手八腳的搓着狗狗......

門被關上了。

“興钺,你看好小碗碗,我去拿幹毛巾。”譚小籬走到浴室門口聽到了來自門外的談話,她回頭看了一眼陸興钺,做了個安靜的手勢。

陸興钺點頭,假裝在和小碗碗玩的很開心。

‘親家母,這婚事你覺得怎麽樣?’

萬妗的聲音傳來,譚小籬握着門把的手松了松,‘婚事?’她怎麽從來沒聽媽媽說起過,季詢知道嗎?

“看得出小籬很喜歡啊詢,我們做家長的也很看重啊詢,這婚事我們倒是沒什麽意見,只是兩個孩子不知道準備好了沒有,畢竟談戀愛和結婚不是一碼子事。”

“我明白親家母的意思,上次國慶節咱們背着小籬和啊詢不就是談論這件事,婚禮場地親家母和親家公也親自去看過,小钺也覺得可以,這場婚禮我可是期待了好久,記着抱孫子呢,而且小籬這兒媳婦我也喜歡,過來季家肯定不會虧待她,就當自家女兒待着。”

譚小籬冷冷的回頭瞥了一眼陸興钺,他無辜的搖搖頭,做了個叉的手勢放在嘴邊,狗狗發出兩聲唔咽,她故意說了聲,‘興钺,你先用吹風機幫小碗碗吹,我去卧室拿新毛巾。’

推開門像什麽事也沒有發生一樣,笑着和幾人打招呼,轉身到房間裏拿了一條幹毛巾,盯着鏡子裏的自己,譚小籬拍了拍臉,就裝作什麽也不知道,等季詢回來。

幫狗狗吹幹後譚小籬将它抱來客廳裏,“媽,這只狗狗我們先暫時養着,等到它主人來了再還回去。”

陸興钺很喜歡狗狗,抓着它的小腳爪,教它握手,“要是沒人認領我們就一直養着它,可以嗎爸媽?”

“嗯,你們兩姐弟都這樣說了媽媽還能說什麽,我去拿毯子來,興钺你去雜物櫃裏找一個盒子來,它就先将就着盒子睡着,明天再去買小窩。”

“對了,小籬,你季伯父季伯母今晚就留在我們家過夜,你去把書房收拾一下。”

“好,媽媽。”

“我和你一起。”

萬妗跟着譚小籬進了書房,客廳裏只剩下陸烽業和季文召倆人,倆人各點了一支煙,一喜一憂。

譚小籬從衣櫃裏抱出新的被褥,都是疊好的倒也不用費力去理床。

“小籬,你和啊詢年紀都不小啦。”萬妗牽着一只被角,對着床角鋪好,“你們倆私下可有計劃和打算?”

譚小籬手裏的動作停止,拽着一邊被角抱在懷裏,吞吞吐吐的說了句,“伯母,這件事我們要看啊詢的意見,不能替他決定,要是他不想這麽早結婚呢。”

萬妗笑笑,走到譚小籬身邊,從她手裏拿過被角鋪好,拉着譚小籬坐在床上,“你這傻丫頭,啊詢是我兒子,他心裏在想什麽我這個做媽媽的什麽不知道,他對你是真的付出了感情,我們都看的出來。”

“他怎麽會不同意呢?”

“可是...我還沒有想好,伯母,我想等啊詢回來再和他好好的談一談這件事,畢竟結婚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兒。”譚小籬說道。

萬妗拍拍她的手,“嗯,伯母尊重你和啊詢的決定。”

“謝謝伯母。”

她眸如秋水,帶着些許柔意又嵌着些許愁意,不知所措卻又含着絲絲期待。

“小籬,告訴你一個秘密,原來打算瞞着你和詢兒,可是伯母今天想将這件事告訴你。”萬妗看着譚小籬新奇的眼光,神秘一笑,“或許這件事只有你不知道,詢兒估計早已察覺出來了。”

這下本來有點蒙的譚小籬就摸不着頭腦了,連季詢都瞞着她的事兒。

“伯母您說是什麽事兒?”

萬妗笑笑,“我們都知道你和啊詢從一開始就在演戲。”

譚小籬腦海裏受到猛烈的沖擊,從床上彈起來,握着小手驚訝的張着嘴,“什麽?伯母您的意思是您和伯父還有我媽媽爸爸一開始就知道這件事?”

萬妗挑挑眉,“對啊。”

這下譚小籬徹底不淡定了,臉刷一下就紅到了耳根,感覺老臉都沒了,就好像被人突然揭了老底,躲在窗簾後面,蒙着臉不知道說什麽是好。

“別藏着了小丫頭,快出來,你難道不想聽接下來的事嗎?”萬妗喚道,臉上笑開了花。

譚小籬露出眼睛掃了一圈,從窗簾後出來,扭扭捏捏的坐在單人沙發上,不好意思看萬妗。

“您們是怎麽知道的,我和啊詢好像沒有什麽露餡的地方?”

“從見到你們倆的第一眼開始,親家母親家公,還有我和你季伯父都是過來人,是真情還是假意通過雙方眼神裏蘊含的感情一眼就能看穿,詢兒作為一名偵探,經過訓練,自然是讓人不能輕易洞察出他的眼神裏到底蘊含着什麽,他的眼神真假難辨,倒也讓我們幾人着實相信了一陣,可是小籬你就藏不住,眼神太清澈,一眼就看到底。”

“那您們是什麽時候證實這件事的?”

“十月國慶之前我和你媽媽我們幾個人悄悄聚在一起對了一下口徑,發現疑點重重就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知道你和詢兒是演戲,你媽媽很喜歡啊詢,而我也很喜歡你,兩家人合計将計就計,在國慶的時候去毛裏求斯和愛情海等地特意玩了一圈,順便看那裏适合作為婚禮的場地,而把你推向了詢兒,去了溪市。”

譚小籬驚愕,演了那麽久的戲原來是一場空,就像被關在一個小盒子裏卻不自知,而盒子外有一群人一直在默默地‘偷窺’你的一舉一動,你卻傻傻的不知道,還感動的認為自己經歷了萬般險阻,超常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任務。

她迷惘了。

“打視頻電話和特意住在一起的那些事都是您們故意安排?”

“當然了,促進促進你和詢兒的感情嘛,進展太慢需要助推一把,年輕人臉皮薄,不好意思開口,我們家長這個時候就派上用場了。”萬妗一臉得意,“現在看到你和詢兒終于修成正果,我們的努力也沒白費。”

“進...進展太慢?伯母我和啊詢只認識四個月左右,就要結婚了這算是閃婚了吧?”譚小籬吃驚的說,“我們啊詢都沒怎麽談戀愛,結婚會不會太快了?”

“哎,這你就不懂了,兩情相悅天時地利人和的幹嘛不直接在一起,要我說這種事早辦了早安心,我們鄰居的楊太太每天就推着孫子在公園裏轉悠,那小家夥別提多可愛了,小籬你這麽可愛又白白嫩嫩的,以後寶寶肯定很漂亮...”

譚小籬聽着萬妗絮絮的說了很多關于‘寶寶’的事,讓她都心動了,想起小寶貝軟綿綿的小手,粉嘟嘟的小臉蛋,第一次喊爸爸媽媽的時候...

嗯?在想什麽呢譚小籬。

會不會太早了?

“伯母,啊詢是什麽時候知道你們發現我們是演戲的這個秘密的?”忘了關窗,窗外風有些大,透過不小的縫隙灌進來涼飕飕的,譚小籬起身将窗戶關上,“我看啊詢好像也不知道這件事。”

“詢兒估計在我們知道後第一次見面就看出來了,我覺得詢兒肯定沒有告訴你。”萬妗笑笑,“詢兒知道我們看透一切卻不揭穿,瞞着你選擇保持和你繼續演戲,就說明詢兒從一開始就喜歡你,只是你這個傻丫頭不知道而已。”

‘啊?’譚小籬突然覺得她有必要重新審視季詢。

“詢兒從小就比原兒調皮固執,不聽話,有自己的想法,就像當初我和他爸爸希望他讀工商專業他卻選擇了偵探這一完全違背了我們期望的領域。”

“如果不是因為你,他哪裏會那麽聽我們的話,讓他通視頻電話他就照做,讓他在溪市接你,讓他主動給你打電話,就像你媽媽有時候會提醒你打電話給季詢一樣,要是詢兒一開始就對你不感興趣,估計都不會照做或者說主動去做這些事。”

“或許說從一開始他就不會跟你簽訂契約。”

譚小籬一時間裏接收到的沖擊的信息太多,有些難以相信,她一直以為她與季詢倆人相遇并簽訂契約完全是因為倆人當時是難兄難弟,一根繩子上的螞蚱,那天在咖啡館季詢之所以找她是因為偶然或者說她的哪個位置正好看到被偵察者。

他一開始就是抱着想要和自己在一起的想法來的?

想到這兒,譚小籬心裏綻放了小煙花。

這麽一說來整個過程,看似爸媽和伯父伯母操控着一切,是成功者,其實是被季詢加以反利用,借助他們撮合了自己和他。

但最終的贏家卻是她-------譚小籬。

她征服了控制全局的人季詢,她才是終極贏家。

譚思琇見倆人不出來便敲門而入,看到譚小籬與萬妗的狀态大概知道了一二,對萬妗說,“小籬都知道了?”

“嗯。”

“媽,原來您和爸爸一直瞞着我。”譚小籬嬉笑着跑到譚思琇身邊,“每次執行‘任務’的時候肯定都膽戰心驚的,之後又在背後偷笑吧?”

譚思琇點了點譚小籬的額頭,“你這丫頭,為你操碎了心。”

“我看親家公有些倦了,烽業和他洗漱去了,親家母也早點休息。”譚思琇說着把譚小籬帶出來,“你也快睡,明天早上還要上班。”

譚小籬‘哦’了一聲,關門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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