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知道錯了
那廂,小丁剛挂謝小江的電話,下一秒就撥通了魏宇寰的號碼:“魏總,我是‘含苞’的小丁啊!”
魏宇寰正在私人會所裏做按摩,聽到聲音,眯着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哦?有謝小江的消息了?”
“是啊是啊,他剛給我發短信說要來拿電磁爐,我立馬給他回電話了,”小丁谄笑着,把剛剛的電話內容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魏宇寰,道,“我把您交代的事都轉告他了。”
魏宇寰勾起嘴角,揮退了正給他捏肩的按摩師,端起茶杯,好整以暇道:“他怎麽說?”
小丁:“他說随便你。”
“噗!”魏宇寰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什麽?”
小丁一板一眼地解釋:“就是說,你想拿去給別人看就給別人看,他不在乎。”
魏宇寰差點沒把手上的杯子直接摔了,他當真沒想到,謝小江竟然絲毫不在乎自己的威脅。
盡管那也只是個“威脅”,魏宇寰對謝小江有遐思,怎麽可能把這些照片發給別人看?連給邵永陽問他看他都不肯,更別說“含苞”那些女人了!
但魏宇寰驚訝的是,謝小江到底是有多好的心理素質,才能這般淡定?
還是說,個人節操和名譽這些東西對他來說根本不重要?
“那電磁爐呢?他什麽時候來拿?”魏宇寰鼓着嘴幫子,兩頰繃得突突直跳。
“說不準啊,他說讓我代替他保管,找機會再聯系我。”小丁在電話那頭,仿佛都聽到了魏宇寰“嗞嗞”的磨牙聲。
的确,魏宇寰根據謝小江之前偷住春江花景苑的前科,就知道他翻牆功夫了得,恐怕到時根本不用再聯系小丁,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去一趟,帶走他的電磁爐。
“謝、小、江……”魏宇寰咬牙默念着對方的名字,氣得頭冒青煙。
——這小螃蟹哪有表面看起來那麽單純可愛,分明就是只詭計多端的小狐貍啊!
可魏宇寰偏偏不想讓這小狐貍如意,他低聲對小丁道:“我會派人到你地方去一趟,你把那只電磁爐交給我,我的人會給你一筆錢,算是你提供謝小江信息的報酬。回頭謝小江找你,你就說,讓他直接問我要。”
小丁:“哦,哦!好的!謝謝老板!”
第二天,魏宇寰的另一位私人秘書張華就前去小丁處,順便應魏總的要求,問到了謝小江的電話號碼和一些關于謝小江妹妹的信息。
謝小江的妹妹名叫謝小溪,比謝小江小了八歲,目前在他老家宿遷市裏念初三,謝小江平均每個禮拜會給她妹妹打一次電話。
張華又道:“據小丁說,那謝小江平日有空還會在宿舍裏看看高中時學的東西,英語什麽的,小丁說起這件事的時候是帶了點兒調侃的口吻的,像是對這種現象有點不屑。”
不難想象,他們這種階層的人看書學習,就好像蛤蟆群裏有一只想吃天鵝肉一樣,格格不入。
不過聽了這句話,魏宇寰倒是能确定,當初謝小江在春江花景苑看那疊紙,的确是在學習了。
他掃了一眼謝小江的手機號碼,讓張華之後一段時間天天撥一次。
起初電話一直“不在服務區”,一個月後,索性停機了!
脫逃在外的謝小江就如泥牛入海,再一次消失在了魏宇寰的世界裏。
魏宇寰想到自己被對方耍得團團轉的經歷,就一陣不甘心。一個興起找了私人偵探,讓人前往宿遷市各大中學找以為名叫“謝小溪”的妹子,也順便查查他們兄妹的背景。
——他就不信找不到能拿捏住那小家夥脈門的東西,哼!
一周後,那私人偵探回來,帶來了一份相當詳細的資料,資料上寫了謝小江的家庭背景和成長經歷。
謝小江的父親嗜賭,早年因為賭債逼走了他母親,又因為各種忤逆犯上的事氣死了他爺爺,從小對兩個孩子也是不聞不問,只知道和一群狐朋狗友聚衆賭博,是個徹頭徹尾的惡徒孽子、無賴刁民。
還好惡人自有天收,在謝小江十三歲那年,這個男人欠債被追高利貸的人追到河邊,跳河躲藏,結果活活淹死了。
之後,謝小江兄妹和他們的奶奶相依為命,過了幾年窮得揭不開鍋的日子。
據說,謝小江成績很不錯,當年高考還考上了省裏的大學,但因交不起學費,家裏又有一老一小,沒有勞動力,他只能放棄讀書去打工。
起初,謝小江是在老家的釀酒廠工作,但酒廠工資不太高,為了供妹妹念書上學,謝小江才跟一個老鄉一起來S市打工。
……
看完這份資料,魏宇寰嘆了口氣,久久沒有言語。
雖然已有心理準備,猜謝小江家境并不好,但得知真相後,他還是有點感慨。
……哎,真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然而,魏宇寰一想起謝小江得意地湊在自己面前說他“從小酒罐子裏泡大”,還有當初頂在胯間的那一腳,心裏升起的那點兒同情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過,現在掌握了謝小溪的動向,魏宇寰反倒不着急了。
俗話說,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吃不到嘴裏的東西才最讓人惦記。
魏宇寰有很多年沒有為一個人這樣上心過,這種捕獵的行為,總是能讓人無時不刻得興奮緊張、心癢難耐,魏宇寰還挺享受的。
這一次,他一定要耐心謀劃,把那小螃蟹一舉抓獲,讓他再不能逃,也再露不出得意狡詐的表情來!
***
魏宇寰本想等忙完頭上的事就親自去一趟宿遷,見見小螃蟹的妹妹謝小溪,讓她在與她哥通話的時候“順便”提一下自己。
思及此,魏宇寰都有點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那小東西會有什麽反應了。
然而這一忙就忙了個把月,還沒等魏宇寰出動,謝小江就自己撞到他眼前來了!
那是距離“含苞”事件兩個月後,這日,魏宇寰受商業夥伴的邀請前往S市C區的一家公司合作商讨會。
當時,他帶了李修雅、張華和公關部的經理和幾個業績出色的員工,一行七八個人到了對方公司正門口,那邊的總經理沈烜親自下樓迎接,也帶着他的人手,陣仗非常大。
“魏總!恭候已久,歡迎歡迎!”沈經理一看到來人,就熱情地迎了上去,兩方在大廳裏相互握手寒暄,氣氛格外熱切。
沈經理正打算請人上樓,魏宇寰莫名感覺前臺附近的那個背影有點眼熟,不由看了過去。
只見前臺小姑娘正跟一個身穿黑衣、頭戴鴨舌帽的青年說:“真不能讓我拍個照嗎?你是我見過最帥最可愛的快遞員了,等我拍照上傳微博,保證你上熱門!”
那青年笑着擺手:“不行不行。”
前臺小姑娘哀求道:“拜托,你難道不想紅嗎?”
青年哈哈笑道:“紅了幹嘛?被人當猴子看嗎?我啥都不會,我不想紅。”他邊說邊把身冊一麻袋十幾個包裹仔細核對好,然後說,“行了,我該走了。”
對方轉身的一剎那,魏宇寰一下子頓住了。
盡管已經隔了兩個月,盡管對方穿着不同的衣服出現在距離“含苞”大半個城市的C區,魏宇寰也不可能忘記他的模樣——那個快遞員,正是謝小江!
眼看對方背着包匆匆往外走,魏宇寰心中一急,竟絲毫不顧場合,大叫了一聲“站住”,直接追了上去。
“……魏總?”李修雅和沈烜等人都驚訝地看向魏宇寰。
那謝小江的反應也是機敏,聽到叫聲後往後一看,就拔腿而逃!
可他還是慢了一步,魏宇寰兩步上前,幾下扭住他的胳膊往背後一扣,一邊陰狠地問道:“還記得我是誰嗎?”
謝小江拼命掙紮,但死活睜不開,魏宇寰像是吃了大力丸似的,把他制得死死的。
謝小江面上滿是驚恐之色,知道這次躲不過,連忙出聲哀求:“大哥,大爺,老板,我知道錯了,唉唉唉,痛,痛……”
魏宇寰:“……”
沈烜等人也迎了上來:“魏總,這是怎麽回事?這人是誰?”
魏宇寰冷笑了一聲,随便給謝小江冠了個罪名:“小偷。”
當即就沒人再同情這個長着娃娃臉的青年了,還紛紛投去鄙夷的眼神。
謝小江張了張嘴,想狡辯什麽,但魏宇寰一收力,把他抓得更緊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謝小江哀叫了一聲,不再敢多說什麽。
沈烜笑道:“這小偷之前偷過魏總的錢?沒想到這麽巧,竟然能讓魏總在我們公司碰到,哈哈,魏總身手也是了得,剛剛就那麽幾秒功夫,咱們都沒反應過來!”
衆人也應和道:“是啊是啊!魏總反應好快!”
沈烜又問:“那現在如何解決,要不讓前臺打電話叫一下警察,然後先把人暫時交給咱們公司保安看管?”
魏宇寰怎麽可能把謝小江交給警察?
他笑着搖頭:“私人過節,事情很早了,叫警察也沒用,我自己解決。”
沈烜:“呃,怎麽解決?”
魏宇寰讓司機先去地下室開車過來,謝小江在他手下不死心地求饒:“老板,我真的知道錯了,您就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吧!我還有快遞沒送呢,我……”
“閉嘴!”魏宇寰一手抓着他,趁着沒人注意,一掌拍在謝小江的屁股上,哼笑道:“放過你?做夢!老實點!”
謝小江:“……”
接着,魏宇寰又從他身上摸出了電瓶車的鑰匙,摘了他頭上有快遞公司logo的鴨舌帽,一起丢給張華:“你幫他把剩下的包裹送回去,跟快遞公司老板說,這人以後不幹了。”
張華:“……”
吩咐這些事的時候,魏宇寰的力道有點放松,沒想到就這麽個間隙,謝小江就猛的一掙,企圖再度脫逃!
魏宇寰一直盯着呢,哪還會再讓人跑了?見謝小江還有這心思,當下就發了狠,直接往對方腹部來了一拳。
不是魏宇寰不憐香惜玉,而是這小東西實在太狡猾,魏宇寰不得不用最粗暴的方式對待他。
人的肚子向來脆弱,沒比魏宇寰之前被踹的部位好多少。
受了這一拳,謝小江“啊”的一聲,整個人都軟了。
魏宇寰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道:“別怪我不提醒你,你可以繼續跑,如果你不在乎你妹妹謝小溪。”
謝小江渾身一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他看向一臉狠利的魏宇寰,眼中滿是憤怒和恐慌。
等司機開車到了公司門口,魏宇寰按着謝小江的後腦勺把人壓出去,鎖進車裏,讓司機全程盯着,然後才拍拍袖擺,跟沈烜上樓去開會。
謝小江捂着自己的肚子縮在車廂裏,一下下掰着邊上的把手,車門卻紋絲不動。
那個姓魏的為什麽會知道“謝小溪”?小丁告訴他的?可他剛才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威脅?謝小溪有危險?
謝小江透過車玻璃窗,看着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消失在大廳深處,渾身發冷。
這一次,他是真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