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是我不對

魏宇寰心情好得簡直要放煙花,從坐進會議室開始,就帶着一臉的謎之笑容。

李修雅都看不下去了,一雙眼睛直往他的方向瞄,直覺魏宇寰現在的狀态跟樓下那個“小偷”脫不了幹系。

沈烜公司的業務經理先例行公事地介紹了本次會議需要商讨的重要問題,魏宇寰捧着一杯鐵觀音,邊喝邊聽,過了二十分鐘,他還不放心地給樓下的司機發了條短信。

“人在嗎?”

“在的,我看着呢,魏總放心。”

魏宇寰嘴角的弧度又深了點,小螃蟹啊小螃蟹,可算把你逮到手了,你要想再跑就不容易咯。

和烜烨投資的這次會議內容,主要是協商合作收購S市大大小小的幾家投資理財公司。

桓宇集團以外貿起家,随着擴張不斷涉獵服務、地産、旅游等領域,歷經數十年,成了本地首屈一指的商業大集團。但在私人理財與投資行業,桓宇并未深入涉足,相反,才成立六年的烜烨投資人才輩出、經驗豐富。

幾年前國內興起私人理財行業,大小理財公司争相興起,然而市場魚龍混雜,缺乏淘洗。幾年優勝劣汰,烜烨逐漸嶄露頭角。此次沈烜與桓宇合作,就是他們打算借住桓宇的力量站穩理財界龍頭老大的位置。

但他們的收購将面臨一塊非常難啃的骨頭——鴻瑞集團。

鴻瑞是個老牌商號,其創始人汪大旗年逾五十,據說早年從戎是跟在将軍身邊的人,退役後直接下海經商,借着部隊裏結下的人脈關系,曾一度在S市叱咤風雲。然而,汪大旗是個并沒有讀過多少書的兵痞子,盡管在商場上如狼似虎,但随着時代的更疊,其商業模式已經開始逐漸落後。

這些年,鴻瑞看似大張旗鼓地擴張,什麽領域都涉足,其實樣樣不精,事事不行。汪大旗的兩個兒子都是S市上層圈子裏出了名的纨绔,成天不務正業、坐吃山空,再這樣下去,鴻瑞早晚會被蛀成一個空殼。

但不管如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烜烨想獨自跟鴻瑞抗衡,還是差得遠。

魏宇寰聽完介紹,抱胸問沈烜:“你有什麽想法?”

沈烜沉吟道:“就算有桓宇相助,咱們要硬拼還是會搞得兩敗俱傷。不如想辦法借鴻瑞的名氣,先把烜烨的名聲做大。”

魏宇寰挑眉:“你是想先假裝和鴻瑞合作?”

沈烜道:“不錯,烜烨有實力,但名氣小;鴻瑞有名氣,實則無能。我們若能進駐鴻瑞,自然能力挽狂瀾,到時候烜烨也會有更廣泛的知名度,再慢慢蠶食鴻瑞。”

魏宇寰道:“但據我所知,汪大旗其人非常自負,根本聽不進別人的勸言。鴻瑞之前一家獨大,從沒想過分人一杯羹吃,桓宇也是被它們打壓着過來的。現在它搖搖欲墜,不知道多少人等着落井下石,但目前火候不到,還是無人能撼動。”

不錯,不聽人言就是汪大旗的最大的弊病,否則這麽大一家集團公司,人才濟濟,也不會落得這個局面。

沈烜道:“其實也不是不近人情,我私底下調查過,汪大旗這些年也給過一些小公司幫助,但這些小公司的老板都有一個共性。”

魏宇寰:“什麽共性?”

沈烜笑道:“會喝酒。”

魏宇寰:“……”

沈烜道:“汪大旗跟咱們不同,他那個年代那個環境出來的人,都是酒場上拼真英雄,只要能在酒桌上把他拿下,他就服你,敬你是個人才,甚至能認你做兄弟,什麽都好說。但偏偏他這個人酒量又很好,我聽說他空腹能下五斤純釀60度白酒,還能臉不紅心不跳的跟你吹牛打屁。”

衆人聽了都驚呆了,包括魏宇寰。他家老爺子老自诩酒量好,也沒見他喝過超兩斤的白酒,而且喝的還多少是39度和52度的五糧液,喝多了還血壓高。

白水喝五斤都難受,別說白酒,那些被汪大旗幫過的也都是神人!

沈烜嘆了口氣,道:“咱要是能找到個酒量比他好的,那這事兒還有苗頭,否則跟人酒桌上見,那是會喝出人命的,人一個幹.你十個不眨眼睛。”

有人感嘆道:“這都夠得上國家陪酒員的标準了吧?”可國家陪酒員都是國寶級的公務員,哪能出來接私活?

魏宇寰聽了這話卻突然眯起了眼睛,他想到了還被自己關在樓下車子裏的小螃蟹。

那天晚上,雖然魏宇寰都喝得混混登登了,但神智還是有的,謝小江在他跟前說的那句話,他可是一字不差的記着呢。

“先不忙否定這法子,”魏宇寰摸着下巴道,“我倒認識個酒量不錯的,回頭問問他能喝多少。”

沈烜眼睛亮了亮:“真的?如果有就太好了!汪大旗是咱老爺子那一輩的人了,我也不想與老前輩在商場上兵戎相見,而且他人脈廣,認識的都是政府裏的人,能交好咱就盡量不交惡。”

魏宇寰點點頭,下意識地又掏出手機,給司機發了條短信。

“人還在嗎?”

“……在的,魏總。”

一場會開了三個小時,轉眼已是下班時間。

沈烜請魏宇寰一行人去酒店吃飯,魏宇寰推辭道:“我就不去了,”他伸手指向自己帶來的人道,“他們才是打響這場戰鬥的主力,不管喝酒的人我能不能給你找到,實際的工作還是要他們做。”

沈烜:“這個必須,烜烨也不是吃白飯的,大家說是吧?”

沈烜的人連連點頭握拳,極有士氣。

既然魏宇寰确定不赴宴,沈烜也不再強請,只讓下屬先帶着桓宇其他人去酒店。

魏宇寰與沈總握手:“那就勞煩沈總招待了。”

沈總客氣道:“哪裏哪裏,應該應該。”

下樓時,李修雅小聲問魏宇寰:“魏總,您真不去了?”

“你們吃得開心點吧,我去了你們也放不開,”魏宇寰笑了笑,道,“再說,樓下還有個人等着我審問呢。”

李修雅總覺得魏宇寰提起那個“小偷”時展露的笑容有點特別,“那個人,到底是誰?”他忍不住問。

可能是心情好,魏宇寰也沒想瞞着李修雅,湊到他耳邊說:“新相中的情兒,怎麽樣,挺可愛吧?”

李修雅:“……”果然!

看着魏宇寰疾步走向車座的身影,李修雅微微皺起眉頭,魏宇寰向來喜歡精致又有涵養的人,什麽時候連“快遞員”都吃得進嘴了?

這時已是深冬,依然晝短夜長,外頭的天已經暗了。

謝小江被鎖在車裏,從一開始的恐慌、狂躁,再到慢慢平靜下來,默默地忐忑不安,整整煎熬了三個多小時。

看到魏宇寰,他強忍的怒氣一下子又湧了上來。

魏宇寰直接開了後車座,坐進去後吩咐司機:“回A區市中心。”這才看向邊上的謝小江。

只見那小東西板着一張臉,握着拳頭,明明是在生氣,卻因為微微下歪的嘴角,反而呈現出一副“寶寶不開心”的可愛模樣——這笑臉兒,分明不适合生氣啊!

魏宇寰忍俊不禁:“怎麽,賭氣呢?”

謝小江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他扭頭瞪向魏宇寰,忍着揍人反抗的沖動,問:“你怎麽知道小溪?”

魏宇寰笑哼了一聲:“不是你告訴我的麽,你說你有個妹妹。”

……可是他沒說過他妹妹叫“小溪”啊!謝小江急得要抓狂,覺得魏宇寰這人簡直有毛病!

“我是偷偷住了你的房子!但你的房子本來就空在那裏沒人住!我也沒弄壞你什麽東西!你那麽有錢!幹嘛還這麽斤斤計較!”謝小江忍無可忍道。

魏宇寰突然拔高音量兇他:“非法入侵民宅你他媽還有理了?我現在要把你送警察局至少關你半年你信不信!?”

他也不想說這樣的狠話,但不讓這小東西知道點教訓,估計他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謝小江瞬間就像是被戳破了的皮球,耷拉着肩膀,一臉的生無可戀。

“既然你覺得你沒錯,那你跑什麽?”魏宇寰瞥了他一眼,終于問出了每次在謝小江逃跑後想咆哮的話。

謝小江被噎了一下,有點發傻。

魏宇寰說的沒錯,他跑路就是因為做賊心虛,認定了姓魏的抓住他肯定不會給他好果子吃,所以他不可能傻等着坐以待斃。

車廂裏沉默了幾分鐘,謝小江突然小聲說:“好吧,是我不對。”

魏宇寰:“……”

過了幾秒,謝小江又道:“上次踢你也是我不對,我道歉……但是,剛剛你也揍我了,你要不解氣,我再給你揍一頓,行不行?”

魏宇寰也不接話,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謝小江等不到魏宇寰的回複,急得眼眶都紅了,但配着那張娃娃臉,這樣的他看上去反而像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魏宇寰一下就被他這表情給打敗了!

謝小江正想再求求魏宇寰,挨揍、補交房租,讓他做什麽都行,就在這時,卻聽對方脫口而出道:“我不會把你交給警察。”

謝小江怔了怔,不敢置信地望向對方,這話魏宇寰剛剛在沈烜公司的大廳裏也說了,他還當對方是說給別人聽的,也沒敢往心裏去。

“但我勸你也別想再跑,”魏宇寰補充道,“不要忘了,我派人盯着你妹妹的一舉一動呢。”

謝小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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