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漢水銀梭
吃過午飯後,紀槿然走到前臺買完單後立刻回到餐桌前,叫上席茗準備出發。
席茗從包裏拿了紙巾擦了擦嘴巴就要站起來,結果剛站起來就發現有些不對勁,一股熟悉的感覺直擊腦內神經。
轟地一下,席茗只覺得氣血直往頭頂沖去,一瞬間就紅了臉,紅潮迅速彌漫至耳後根,連忙坐回椅子上。
紀槿然只身往門口走了兩步後,發現身邊的人沒有跟上,回過頭才發現席茗坐在餐桌的椅子上,并沒有跟過來。
他立即返回,站在她身邊,微微眯了眯眼問道:“怎麽回事?”
席茗臉上的表情變得豐富多彩,一臉悲憤地擡起頭來看着紀槿然,幾乎是帶着哭腔說着,“紀師兄……”
一個小時後,席茗仍舊是滿臉通紅,規規矩矩地坐在紀槿然的車上,不敢亂動,身上還穿着一套紀槿然剛買回來的長裙,手邊還提着一個嶄新的袋子,袋子裏裝着他一起買回來的姨媽巾。
席茗在心裏錘頭頓足,怎麽這兩天總是犯傻,篇篇都是在他面前丢人。
本來只是想因為弄髒他鞋子的事情給他道歉,後來知道他要來簽這個代言就想着能幫忙當作賠禮了,沒想到弄巧成拙,什麽忙也沒幫上,還讓他破費請她吃飯,還又給她買裙子,買這買那的。
車後座突然冒出了一個小腦袋,小家夥瞪着圓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前面這個奇怪姐姐,小聲地問道:“姐姐,你也發燒了嗎?怎麽臉比阿墨還紅?”
席茗讪笑,“沒有,姐姐只是有點熱。”
阿墨了然地點了點頭,笑着說道:“那姐姐把窗戶打開就好啦!阿墨熱的時候,媽媽就會把窗戶打開的!”
席茗汗笑了兩聲,外面現在36℃,要是現在開窗戶估計就直接熟了吧。
不過她當然不能跟小孩子争論這些,畢竟阿墨才三歲,也什麽都不明白,她溫柔地問道:“阿墨困不困?”
阿墨晃了晃他的小腦袋,應了聲,“不困,阿墨早上睡了好久。”
席茗揉了揉小孩的頭,“阿墨真乖。”
半個小時前,蘇缇抱着剛輸完液的阿墨直接從醫院趕了過來,算是救場,如今她跟紀槿然正在樓上談着項目,讓他們倆在車上等着。
紀槿然和蘇缇回來的時候,已經又過了半個小時了,席茗看着不遠處走過來的人,不自覺呆住了,他身高腿長,完美的黃金比例,和一旁的蘇缇似乎在讨論着什麽,笑容淡淡的。
轉瞬間,紀槿然就已經上了車,輕輕緩緩關上車門。
等綁好安全帶之後,他就準備發動車子回基地,剛準備開車,就看到了車前的一個小紅燈,紀槿然轉頭看着一旁的席茗。
感受到紀槿然的目光,席茗眼神微閃,“怎麽了?”
紀槿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後,幹脆打開了自己的安全帶,俯身上前,拽過席茗右邊的安全帶給她系上。
席茗眼睛猛然瞪大,眼前快速地掃過一張放大的清逸俊雅的臉,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之間,他默默開口,“你安全帶沒系好。”
紀槿然坐回駕駛座之後,不動聲色擦了擦手心的汗,發動了車。
席茗連忙捂着胸口喘氣,那他告訴她一聲就好了嘛!怎麽能搞突然襲擊呢!
車平穩地在路上開着,後座上,蘇缇八卦的目光在前排的座位上徘徊了一陣,然後笑着跟席茗打招呼,“席小姐是吧?今年多大了?”
“叫我席茗就好了。”席茗終于找到一個突破口可以緩解尴尬,“我今年十九,在F大食品院的茶學系念大二。”
“那算是槿然的學妹啊。”蘇缇的目光掃向前,揶揄地看了眼紀槿然,“席茗是吧,那你就跟着槿然叫我一聲蘇缇姐就好,這小子剛進基地實習的時候,還是我帶着的。”
席茗點點頭,“蘇缇姐,還要謝謝您趕過來救場。”
“這有什麽好謝謝的。”蘇缇拍着兒子的小腦袋,“對了,還要謝謝席小姐幫我照顧阿墨,這小子鬧得很。”
席茗溫婉地笑着,“沒有,阿墨很乖的。”
紀槿然默默地看她一眼,一本正經地說道:“剛剛吃飯的時候,蘇缇姐就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言下之意就是,席茗來不來其實并沒有什麽影響。
席茗縮了縮脖子,紀師兄這是在怪她來了反而給他添了麻煩嗎?
蘇缇恨鐵不成鋼地看了紀槿然一眼,手悄悄從駕駛座左側伸過去,狠狠地掐了掐紀槿然的胳膊。
紀槿然受痛,看見席茗滿臉委屈的模樣,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誤,“咳咳,不過還是很謝謝你幫忙。”
席茗默默地吞了吞口水,“我哪有幫什麽忙。”
蘇缇笑着打着暖場,“當然幫了忙了,槿然提議的代言人人選可是席小姐你。”
席茗愣了一愣才明白她話中的意思,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臉,“我?”
她求證的目光投向紀槿然的方向,卻見他認真地開車,目光平靜無波。
蘇缇解釋道:“是這樣,我們給‘萬春’提供了照片,對方看着覺得可以,就直接簽了下來,要不然還真讓我這個都當了媽媽的老阿姨去拍宣傳片不成。”
“我的照片?”席茗更是疑惑了,不會是沈意提供給基地的證件照吧?
蘇缇笑而不語,紀槿然更是不會回答這個問題,直到回到基地後,席茗還是一陣暈暈乎乎的。
“那我就先下車了。”席茗抱着自己的衣服和東西準備開門,突然想到了什麽,翻出手機,“紀師兄,我能不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好把……衣服的錢轉給你。”
“也是,還有一些宣傳片的事情,我會再通知你。”紀槿然淡定從容地從車子夾縫中拿出了手機,翻出了微信,“你掃我還是我掃你?”
席茗調出了掃碼的頁面,“我掃你就好了。”
看着手機頁面中那個已成功添加好友的标記,席茗笑了笑,又跟後排的蘇缇母子倆說了再見後,興致滿滿地下了車。
席茗一下車,蘇缇就用眼神控訴紀槿然,“你這小孩什麽時候這麽會裝了,要個微信還一定要等到人家小姑娘向你讨。”
某人微不可見揚了揚眉,“要你管。”
他當慣了一個師兄的身份,也只有在沈老和蘇缇的面前,才會毫無顧忌地變回一個還帶着些幼稚的男人。
“也不知道是誰啊,手機裏竟然存着人家小姑娘的照片,看那個頭發長度好像還不是最近剛拍的啊。”蘇缇漂亮的嘴角揚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剛剛“萬春”的經理讓他們提供一張代言人的照片,她一時還慌了一下,因為剛從醫院趕來根本沒來得及準備,誰知道這小子早就準備好了,直接就從相冊裏翻了出來遞了過去,她差點驚訝地失了表情管理。
穿着連衣裙的女孩端正地坐在茶園邊上泡着茶,看這模樣大概只有十四五歲大,半長的頭發落在鎖骨處,臉上還挂着一抹恬靜的笑容,宛如一幅畫卷。
“不過你小子說話注意點,別什麽話都不過腦子。”蘇缇好心地提醒了他一下,“就你這直男的性格,我還真是擔心。”
若是蘇缇知道紀槿然和席茗第一次正式見面,就将席茗說了個遍,一定痛心疾首沒有早點提醒他。
紀槿然默不作聲地将車停在了車位上,“到了,趕緊下車。”
當天夜裏,席茗做了一個光怪離奇的夢,夢裏她緊緊地抱着某個男人的腰,看着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她就幹脆直接擡頭親了過去。
男人開口的時候,聲音卻非常溫柔,帶着一絲暗啞,叫着她的名字。
畫面繼續往上挪着,男人的面容逐漸清晰,俨然就是紀槿然的臉,席茗驚叫一聲,從睡夢中醒來,額間全是細汗,臉上紅得發燙。
蘇湘湘被她的動靜給吵醒了,半眯着眼睛問道:“寶貝兒,你怎麽了?”
席茗懵了一下,随口回答道:“沒事,只是做了個噩夢。”
絕對是噩夢,要不然她怎麽會對紀槿然做這種事情。
她晃了晃腦袋躲進了被子裏,被子蒙過了腦袋,她整個人蜷縮在床上,咬着指甲。
夢裏的場景不斷地在她腦海中重現,還有白天紀槿然抓着她的手,在餐館給她夾菜,跑了幾條街給她買裙子,又扶她坐上車,給她綁安全帶的模樣,在畫面中交雜着。
怎麽會這樣呢?
對紀槿然這樣極品的長相,她會花癡再正常不過,更何況他的喉結實在是太在她的點上了。可是打心底講,她對他是真的沒有什麽別的想法啊,除開在學校經常會聽老師們誇起他,分明今天也才是他們第二天相處,怎麽就臉紅心跳不正常了呢?
席茗越想越不對勁,心跳又是愈發加快,努力平複自己的心情。或許是被蘇湘湘這兩天的不斷調侃給影響到了。
可是不得不說,這樣的男人,也太容易撥動她的心了,可難道真的就因為……就喜歡上他了嗎?這也太離譜了吧?
更何況昨天早上還被他從頭到尾給批了一頓,想到這裏,又聯系起中午他說的話,席茗臉上的笑容瞬間寡淡,果然長得好看在毒舌面前一文不值!
席茗從枕頭底下翻出了手機,點開微博搜了幾張男神的照片出來舔屏,轉眼間就将對紀槿然的心思抛到了腦後。
呵,男人算什麽,哪有男神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