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遠安鹿苑
之後連着幾天,席茗都沒有再見過紀槿然,聽說是他出差參加了什麽會,這兩天帶他們的人換成了蘇缇。
不知道是為什麽,席茗總覺得這段日子過的非常漫長,分明每天做的事情都跟前一天一樣,都是幫忙采茶、曬茶,然後跟着蘇缇學泡茶,偶爾再寫一些報告。
可是總覺得生活中,好像少了些什麽。
這天蘇缇給他們放了個小假,席茗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九點了。
席茗揉了揉眼睛坐起來,就發現蘇湘湘蹲在地上,手裏拿着一個精致的小餐盒,正小心翼翼地裝着些什麽東西,她問道:“湘湘?你在做什麽呢?”
蘇湘湘轉過頭看到席茗已經醒了,也就放開了聲音,“那天剛來的時候,我不是不小心欺負了一下荼荼嘛,然後當時我就想着要買點小禮物給它賠罪,結果挑選來挑選去也只看到了這些甜點,正好今天紀師兄回來了,就給他送過去。”
席茗冷哼了一聲,“你當年跟我打架打得我手臂青了一個月的時候,怎麽也沒想着要給我賠罪?給我也準備一個小甜點?”
“這種陳年往事你還記得啊?”蘇湘湘笑着看着她,“那當初在食堂,你一碗糖醋排骨潑到了我的襯衫,一件衣服瞬間報廢,不就抵消了嗎。”
弄髒?報廢?
席茗一拍腦門,該死,怎麽就忘了這件事情,那天她是想道歉來着的!結果後來反而給忘了。
“等等,你剛剛說……紀師兄回來了?”
蘇湘湘将餐盒的蓋子安上,站起身來,“是啊。”
“你怎麽知道的?”
蘇湘湘打開手機微信,找到跟紀槿然的聊天記錄,轉給席茗看,“喏,我跟紀師兄約了十點在沈老的院子邊上見面,荼荼的窩就在那裏。”
席茗不自覺地瞪圓了眼,“你怎麽會有紀師兄的微信?”
“我們剛來的那天不是加了一個群嗎?裏面就有紀師兄的微信啊。”蘇湘湘很淡定地無語了,“你難道不知道嗎?”
席茗默默地黑線,猶自嘆氣,她怎麽就沒想到這茬?完蛋了,這下紀師兄會不會覺得她不懷好心,故意不從群裏加好友,反而直接找他要的微信號?
真是傻掉了。
“你等等我。”席茗翻開被子下床,打開了自己的行李箱,從裏面認真翻着什麽東西,“我跟你一起去。”
蘇湘湘眨了眨眼睛,“啊?你也要去嗎?”
十點鐘,席茗跟着蘇湘湘準時來到了荼荼的小窩門口,一個非常精致的小木屋,屋門口還挂着一個草書寫着的牌匾。
【茶香四溢】
“連一直蝴蝶犬的家名字都這麽好聽。”蘇湘湘啧啧一聲,搖了搖頭,“一只狗狗的房間叫‘茶香四溢’,而我的卧室只會被我媽稱為‘狗窩’。”
席茗從身後拍了下蘇湘湘的肩膀,“姐妹,倒也不用這麽真實。”
辦公室的門猛地被拉開,紀槿然一身白t運動褲站在二人面前,頭上還帶着一個黑色的發帶。
席茗看着他額上細細的水珠,臉又紅了些。
蘇湘湘從身邊戳了戳席茗的細腰,“紀師兄這一身有點帥哦。”
本以為是個禁欲系學長,沒想到還可以是一個運動系美男。
“你們來了啊。”紀槿然一步步走上前。
蘇湘湘僵硬地露出一抹笑容,“紀師兄早上好,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紀槿然将懷中的荼荼放到了地上,小家夥在紀槿然的腳邊跳了兩下,一下子奔着席茗跑了過去。
紀槿然看着小家夥的動作,淡淡地牽起一個笑弧,這小叛徒。
席茗被奔着自己沖過來的荼荼吓了一跳,蹲下來摸了摸荼荼的小腦袋,“你就是荼荼啊,這名字真好聽。”
蘇湘湘将手中的盒子拿出來,從裏面拿出了一塊餅幹,“荼荼,姐姐給你準備了小餅幹,你要不要嘗嘗看?”
席茗看荼荼吃餅幹吃的正開心,自己就拿着一個小盒子站了起來,小碎步走到了紀槿然的面前,将手中的東西緩緩遞給他,“紀師兄,這個送給你。”
紀槿然不明所以,“這是什麽?”
“是餅幹。”席茗低着頭解釋着,“那天我不是不小心将你的褲子和鞋子給弄髒了嘛,所以就想着送一些小甜點給你,當作賠禮道歉。”
紀槿然看了眼蘇湘湘的方向,皺了一下眉頭,話語中似乎有一絲的不确定,“這也是……餅幹?”
席茗遲疑了一下,“是啊,是餅幹。”
“給我的?”紀槿然又問了一句。
席茗和面前的人對視了半分鐘,這才猛地回過神來,“不是……這個是我從家裏帶來的餅幹。”
才不是給荼荼的那個!
紀槿然淡笑,接過她手中的餅幹,“我開玩笑的。”
“那你要嘗嘗嗎?”席茗的眼中帶着些希冀的光芒,熠熠生輝。
紀槿然是不愛吃甜食的,可是看着席茗這麽期盼的眼神,他遲疑了一下,還是伸手拿了一顆出來,放進口中細細品嘗了一下。
是牛奶味的曲奇,嚼起來脆脆的,甜而不膩。
“味道很好。”
席茗聽了,微微彎起嘴角,笑容清妩,“你喜歡就好。”
她微微擡頭,卻看到紀槿然的嘴角竟然彎着極不明顯的弧度,他就這樣默默地注視着她,瞳孔黑得仿佛化不開的墨,濃稠厚重。
然後席茗聽到了他的聲音。
“謝謝,我很喜歡。”
他帶着些清冷的聲音就在她的耳畔響起,直戳心尖。
五米之外的蘇湘湘抱着已經吃飽喝足的小荼荼靜靜地看着面前的一幕,按照席茗教她的方法給荼荼做着按摩,“小荼荼啊,以後我們要是找了個小男朋友,一定要注意在別人不在的時候再談情說愛哦。”
眼見着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蘇湘湘終于忍不住打破這個浪漫的場景,“咳咳……那個什麽,你們看這時間也不早了,要不我就先回去了?”
不然她一個人,外加一只狗站在這裏着實有一點尴尬呢:)
席茗聽到蘇湘湘略帶這些戲谑的聲音,頓時臉紅了起來,“那我也先回去好了……”
話音剛落,她就已經轉身想要朝着蘇湘湘的方向跑過去。
可剛擡起腳步,手臂突然被身邊的人拽住。
席茗的目光順着自己的手臂,慢慢挪到了紀槿然的身上,她感覺自己的臉頰炸紅,心髒就快要跳脫出來,“還……還有事嗎?”
紀槿然縮回手,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那個合同發過來了,需要你簽字一下。”
她知道他說的是那個代言的合同,點了點頭,“我知道了,那我們去簽合同吧?合同在哪裏呢?”
紀槿然頓了一下,剛剛拽住她是臨時沒有過腦子的行動,代言合同也只是随意找的借口,其實并不是這麽着急地簽字,明天帶過去給她簽字也是可以的。
更何況,那個合同早就送過來了,只不過他臨時出差了一趟,沒時間給她,現在東西也并不在辦公室。
不過事發突然,這個時候也沒有別的法子了。
紀槿然轉身朝着蘇湘湘說道:“荼荼就麻煩你幫我照顧一下,就帶着它在後院走兩圈就好,中午的時候将它帶回來,它自己會去午睡。”
蘇湘湘重重地點頭,大聲說:“好的,保證完成任務!”
席茗眨巴着眼睛,側頭看着紀槿然,“那我呢?”
紀槿然揉了揉有些發暈的額頭,“你跟我走吧。”
席茗跟着紀槿然的腳步往院子外頭走,一路走到了另一邊的一棟小別墅門口,有些疑惑地開口問了一句,“那個……師兄,我們這是要去哪啊?”
紀槿然拿出鑰匙,堪堪解釋了一句,“我把合同放到我房間裏來了。”
席茗感覺氣血一湧,連帶着呼吸節奏頓了一下。
她這是跟着紀師兄回他的房間裏了嗎???
他打開門後換了鞋子就徑直往裏走,向後比了個手勢示意她進門,可身後的席茗卻犯了難,開口叫住:“額,師兄?我穿哪雙鞋?”
紀槿然轉過身來看了她一眼,随後打開了鞋櫃,看着鞋櫃裏面一雙女士拖鞋,思慮了一番,還是沒有拿出來,反而從另一邊拿了一雙新的拖鞋出來,直接扯開了标簽,擺在了她的腳邊,“抱歉,這裏沒有新的女士拖鞋,将就一下。”
“沒事沒事。”席茗趕忙換上拖鞋走進去,就是鞋子有些大,穿在她的腳上略微有些滑稽。
她站在沙發邊上,有些局促,只好悄悄地打量着他的屋子,是一套複試的單元樓,客廳很大,卻只放了沙發和茶幾,頂多再算上對面牆下的電視和電視櫃,家具以灰白色調為主,看着冷硬得很。
客廳邊上就是餐廳和開放式的廚房,可是廚房卻空蕩蕩的,并沒有什麽調味料,一個平底鍋孤零零地擺在了電磁爐邊上。
席茗忍不住問道:“紀師兄平時就住在這裏嗎?”
“我家并不在這,只不過從那邊過來需要的時間比較長,只不過一年裏除了長假幾乎都呆在這裏。”
紀槿然邊回答,邊走向廚房,從廚房的冰箱裏拿了一杯礦泉水,又從櫥櫃上拿了一杯牛奶下來,放到了茶幾上,他将沙發上的抱枕收了收,又開了空調,“坐吧。”
席茗聽話地坐下,“謝謝。”
“東西在卧室,我得去拿一下。”他站起身來,就要走向卧室,突然又有些急切地轉身補充了一句,“那杯牛奶是給你的。”
席茗伸向礦泉水的手停頓在了半空中,“啊?”
“礦泉水剛從冰箱拿出來。”紀槿然的耳根有些紅,“女孩子還是少喝點涼的。”
席茗先是一愣,然後耳根似乎也有些發紅的預兆。
合同沒什麽問題,都是紀槿然檢查過的,席茗看了兩眼就簽了字,“麻煩師兄了。”
紀槿然修長的手指捏着瓶子,打開瓶蓋後喝了兩口水,喉結一下一下地滾動着。
席茗見現在的氣氛似乎有些奇怪,主動地笑着開口,“還真沒想到我們來的這個基地,會遇上紀師兄你。”
“席茗。”紀槿然一貫清冷的聲音中,帶上了些溫和,“我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