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宮宴起風波

這一年年關将至時, 羅曼帝國第一軍團和第二軍團揮師南下,跨過茫茫草原,兵臨大武北邊國界, 并以閃電般的速度,迅速攻打下兩座城池。

蕭陸川和沈玖從離島返還大武時, 通往北方的樞紐城鎮北苑,便遇到了被派往北塞的謝家軍。

謝大将軍一臉嚴肅,一記目光飄來,便似乎有無數離弦之箭掃來。

“末将見過青王殿下!”大将軍下馬行禮, 卻透着滿身蕭殺之氣,氣勢逼人。

蕭陸川微微皺眉,正打算運功以內力替身旁的沈小九化解了大将軍的軍威, 卻見沈玖像是完全不受影響似的, 上前朝着謝大将軍便是一頓馬屁猛吹。

“謝大将軍!”沈玖那目光,活活像是見到了偶像,洋溢着無比的尊敬與崇拜,“沈家小九沈瀛雨,見過謝大将軍!謝大将軍神功蓋世、天下無敵,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家父從小就在我們面前耳提面命,要我等沈家小輩見到謝大将軍,定要禮數周全,不可有半點怠慢!今日沈九也是借了殿下的光, 終于能夠見得心中英雄一面,雖死無憾!謝……”

沒等她這頓小九亂拍拍着正位,謝大将軍便揚起了手, 打斷了她:“久聞沈家九公子口才了得,今日一見,傳言非虛啊。”

“哎,在下所言皆為肺腑!”沈九急忙道,只有她自己明白,這一次她真不是“誇誇而談”。

若說在整本《真假千金傳》裏,最讓她佩服的人,不是傅君恒,也不是葉晚茶,正是面前這位正義淩然,忠君報國,視死如歸的謝大将軍!

可惜,由于發生了辱罵謝二小姐之事,她在偶像心裏的形象可不算太好。

雖然謝大将軍心裏明白,歸根結底是自家女兒做的不對,但是沈九卻把此事鬧得滿城皆知,謝大将軍自然覺得——這小子陰險狡詐,不可不防備着些。

“謝大将軍,此去北塞必定是一場惡戰,在下只想提醒大将軍一句,”沈玖忽然湊到了謝大将軍的身旁,吓了蕭陸川一跳。

蕭陸川正想趕緊把人拉回來,卻見謝大将軍的冰山臉上似乎略微有了一絲松動,目光中含雜着一抹疑惑。

沈玖一股腦兒說完,一抱雙拳:“大将軍,武運昌隆,早日凱旋!”

“多謝沈九公子!”謝大将軍竟然也向沈玖鄭重地行了一禮,完全沒了方才的輕視,謝過沈玖,又向蕭陸川告了辭,他這才重新上馬,率軍而去。

“你說了什麽?”待謝家軍走遠,蕭陸川才好奇地問道。

“我只是給了他一片希望!”沈玖笑着賣了個關子,“只是不知大将軍用不用得着。”

畢竟,謝五已經發現了謝二小姐的異樣,阮嫔和阮家現在也不是權傾朝野,沒了那麽大的推力,這一次,謝家軍的結局應該不會再如書中所寫的那般慘烈。

蕭陸川與沈玖率領使團一路向西,終是趕在除夕回到了歌舞升平,絲毫感受不到戰争硝煙的京城。

蕭陸川一進京城便趕赴宮中向皇上複命,沈大和沈二回軍部,而沈玖則先行護送林嬗舞回林府。

得知林嬗舞平安歸來,林家和葉家早早就準備起來了。

林府張燈結彩,門上都貼着福字,好像提前進入了過年模式。

也不知他們在這寒冬裏從哪裏找來的幹艾葉,插得家裏到處都是,說是要清除污穢,擺脫黴運。

兩家父母、沈二叔并葉晚茶早早就在門口張望着,好不容易盼來了載着沈玖和林嬗舞的馬車。

“爹!娘!”腳方落地,林嬗舞就憋紅了雙眼,拎起披風的衣角便朝着父母奔去,眼裏似乎已經沒了其他風景,只有眼前那兩張朝思暮想的臉。

“小心!”眼看林嬗舞腳下一踉跄,整個身子朝前撲去,沈玖正想沖上前去護住她,卻看那嬌小的身軀一下撲入了林子臺夫婦倆的懷抱裏。

“爹,娘!女兒好想你們啊!”林嬗舞此時再也憋不住眼淚珠子,大聲號啕,哭得像是一個年幼的孩子。

這些年吃的苦,受的委屈,在這一刻統統宣洩了出來,朝向那個永遠向她敞開的港灣。

沈玖沒能“英雄救美”,讪讪地摸了摸酸酸的鼻子。

不過,這樣也好。

她無法替代林子臺夫婦,也給不了林嬗舞內心渴望的情感。

越靠近她,林嬗舞受的傷害就越大,她其實早該把林嬗舞還給她的父母……

“小九兒,”這時候,沈煜安走到了沈玖的面前,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來。”

沈玖應了一聲,跟着她二叔走到了僻靜的角落裏。

“此次出使離島,可有受傷?可有遭到刁難?”沈煜安仔細觀察了一番,發現沈玖氣色還不錯,又笑道,“瞧我着記性,你是跟着青王出使,又有老大老二那兩個護着,自己又是個機靈鬼,誰能欺負得了你啊!”

“二叔,瞧您說的……”沈玖不好意思地笑道,“雖然也不是那麽容易,不過總算是有驚無險吧!”

沈玖把在離島經歷的事又詳細與沈煜安說了一遍,可比沈煜安在京城聽說的要完整得多,也曲折得多。

“原來如此……”沈煜安微微蹙眉,沈玖頓時嗅到了一絲不對勁,急忙問道:“二叔,可是又發生了什麽?”

“你們回來不久前,有人參了青王一本,說他出使離島有失偏頗,引發了東海之戰,激怒了羅曼帝國,故而才招來羅曼帝國的鐵蹄南下……他們把羅曼帝國的侵略,歸咎于青王殿下,質疑殿下處理外務的能力。”

“什麽!?”沈玖一緊張,“是誰的人?”

“雖然還沒找到實證,但八成是……”沈煜安看了看左右,又謹慎地拉起沈玖的手,在沈玖的手心裏寫了一個字。

平!

“哼!”沈玖握緊了手,指關節咔嚓咔嚓響。

平王?

她還以為被陛下限制了軍權後,平王已經變得老實了呢。原來是在韬光養晦,打算讓青王和譽王鬥個你死我活,好當那在後的黃雀。

“陛下什麽态度?”沈玖知道,這件事不像南疆瘟疫,孰對孰錯,一目了然。

他們在離島所做的是好是壞,關鍵還得看龍椅上的那位怎麽判斷。

“陛下未作表态,卻下旨為你們設宴接風,并宴請群臣。”沈煜安意味深長地道,“所以,小九兒,接下來,可得看你們在接風宴上的表現了。”

“九兒明白,多謝二叔提點!”沈玖一抱拳,鞠了一躬。

想當黃雀?那她就去當黃雀背後的雙槍老太太!

宮裏很快就派來了人,迎接沈家人前去赴宴。

這次不僅是接風宴,更是一年一度的除夕宮宴,所以皇室不只是宴請了四品以上的朝中大員們,還宴請了他們的女眷,由徐妃和六皇子之母張妃在後宮接待張羅。

沈母和沈玖的嬸嬸李氏,與沈玖、沈二叔一道入宮,半途還遇上了林子臺夫婦,攜兩位郡主。

這可還真多虧了沈玖之前在皇上面前灌了不少好話,吹了不少桌邊風,于是給林妹妹也弄來了一個“郡主”的封賞,皇上的诏書當日便到了林府,封其為——東陽郡主。

衆人在宮門口各奔東西,沈玖無法随女眷一道,只好跟随着自家二叔和林子臺前往前庭。

皇上得知沈玖在離島找到了鎢鐵礦脈,還從離島國君手裏拿下了一座礦脈的所有權,心裏甚是高興,早就盼着她來,故而把沈玖的位置破例安排在了靠近自己的地方,就挨着蕭陸川,以便能與沈玖好好聊一聊。

沈玖一直小心翼翼地陪着皇上聊天,倒也躲過了好幾波敬酒的風頭。

直到衆臣酒過三巡,不少人已是一副蒙眬醉像。

“陛下!青王殿下與沈九公子出使離島,解救人質,平安歸來,還在海上擊退羅曼帝國第三軍團,俘虜對方千餘人,實在是功不可沒!”兵部尚書裴大人端着酒杯,笑盈盈地上前來,大聲稱贊着蕭陸川和沈玖,馬屁拍得比沈玖還溜。

沈玖悄咪咪地瞥了一眼蕭陸川:這是你的人?

蕭陸川微微搖了搖頭,目光冷淡地看着兵部尚書,沈玖頓時就明白,這位尚書大人不過是出來扯開個線頭,抛“玉”引“磚”呢!

果不其然,兵部尚書這一頓彩虹屁吹完,把所有人是注意力都吸引來了。

聽他這麽胡亂吹捧一氣,不少人心裏可不服氣了。

“裴大人言之過矣,”一名留着長須的老臣緩步上前,犀利的目光掃過蕭陸川和沈玖,“青王殿下此行,雖算得上功德圓滿,但……殿下激怒北方帝國之舉,略顯得魯莽了些。殿下一時興起,卻使得北疆邊關遭此大難,北威軍數萬兒郎不得不離鄉背井,遠征北疆,這讓微臣寝食難安,又怎能在此歌功頌德!”

“大膽!袁大人,你這是在暗指什麽?你覺得青王殿下不該這麽做?”裴大人立即提高了嗓門。

“哼,老臣只是就事論事,殿下之舉,确實為大武帶來了戰事,非賢明所為。”袁大人說得很不客氣,就差沒直接說:青王殿下還當不得儲君之位。

沈玖湊到蕭陸川身旁,悄悄問道:“這位袁大人有什麽來頭?”

“三朝元老,徐相之故交。”蕭陸川輕聲回答,字不多,簡明扼要——這是皇上都要敬重的老臣,偏偏還與徐家有交情。

“那……若是把他氣吐血了,不要緊吧?”沈玖不安地問。

蕭陸川端着酒杯的手頓時一抖,酒液灑在了桌子上,醇香肆意。

他垂眸看了一眼沈玖,卻發現沈玖神色認真,似乎并未開玩笑。

這沈小九,又起了什麽壞心思?

她就不知道要尊老愛幼嗎?

……

前庭氣氛漸漸變得劍張弩拔,而後宮的晚宴,言語談笑之聲也戛然而止,各位命婦統統收斂了臉上的神色,安靜地望着上首的幾位。

徐妃娘娘今日濃妝豔抹,不似往日那般莊重。她笑眯眯地勾着手指,端着酒杯,不懷好意地看向沈母:“本宮可有說錯?沈大夫人雖然沒能生出女兒來,但也确實生了好幾個好兒子,各個出類拔萃,便是那小兒子如今也名揚海外了……”

“是娘娘擡舉他們了。”沈母微微颌首。

“唉,說道兒子,謝夫人倒也不差!”徐妃轉而又看向右手邊的謝家主母,勾起紅唇,似有所指,“只可惜……”

謝家主母正色而坐,就聽徐妃笑道:“可惜此時謝家幾個兒郎都在北疆,錯過了這場禦前盛宴哪……”

“娘娘!”沈二嬸心裏着急,可沈母卻一把按住了她。

在場的人都聽出了徐妃之意,小輩之中能參與前庭禦宴的,可不止有沈九公子一人嗎?

沈九公子跟着青王出使鬧出了事端卻能安穩地坐在禦前,苦了謝家小輩們遠赴沙場,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險善後。

這讓謝家主母聽了,能舒坦麽?

作者有話要說:  哭惹。。改了幾遍,被鎖的依然被鎖着

這叫小九兒翻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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