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蕭陸河叛國
“哎, 好了好了,姐姐好端端的提這些做什麽?”這時候,一旁的張妃急忙出來打圓場, 笑着端起酒杯,“謝家軍素來骁勇善戰, 此次定能凱旋,揚我大武國威!”
眼看氣氛被張妃緩和了不少,衆命婦都打算一同舉杯共飲,沒想徐妃卻冷冷地瞥了一眼張妃, 冷笑道:“你出來做什麽好人?本宮和兩位主母說話,要你多什麽嘴?”
張妃的臉色頓時變紅了幾分,氣得手指微微顫抖。
她與徐妃同為妃位, 共同主持宴席, 徐氏卻如此飛揚跋扈,趾高氣揚,憑什麽?她以為自己還是高高在上的東宮之主嗎?
“徐妃娘娘,”這時候,沈母從席中站起, 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道, “我家九兒出使離島為欽定,謝家兒郎遠赴沙場亦為聖意。祖先有訓,後宮不得幹政,娘娘這話說的怕是不太适當。”
“你……”徐妃睜大了眼睛, 咬牙切齒,“你敢……”
“娘娘,臣婦許是方才多喝了幾杯, 身體欠安,怕胡言亂語掃了諸位的興致,若無他事,臣婦便暫且告辭了。娘娘千歲!”沈母微微躬身,輕輕一拜,拂袖而去。
見她離席,謝家主母也立即起身,以類似的理由和借口告了辭。
轉眼間,兩位一品诰命都沒給徐妃留面子,氣得徐妃只想摔了酒杯。
張妃靜靜地看着她“作”,心頭的氣也消了大半。
她垂眸望向坐下的沈家二嬸,以及林子臺的夫人葛氏,心裏暗嘆。
這徐妃娘娘一如既往地愚蠢,以為沒了阮貴妃她便能在後宮稱王稱霸了。
可這朝堂,早已不是她們徐家一手遮天了!
“諸位,不如共飲此杯!”張妃娘娘舉起酒杯,繼續張羅着衆多夫人的酒席宴會,倒将那徐妃冷冷地撇除在外了。
後宮宴席的不歡,尚未傳至皇上耳朵裏。
只是皇上眼下,卻有點兒心驚肉跳。
原因無他,只因這伶牙利嘴的沈小九!
“袁大人,袁老大人!小子向您求教呢!”沈玖裝模作樣地拜了又拜,“大敵當前,帝國軍艦突然包圍我等,打還是不打?要不要直接投降?”
“這……這自然不能堕了大武威名!”袁大人抹了抹額頭的汗。
“可若是我們打贏了,俘虜了帝國的将領和士兵,羅曼帝國惱羞成怒又要大舉南侵……所以,按照您這邏輯,這一仗我們倒是應該打輸了,讓殿下落入賊手,好讓帝國拿殿下來要挾大武,是這樣嗎?那時候,帝國更不把大武放在眼裏,覺得自己有恃無恐,再大舉南下又該如何?”沈玖妙語連珠,如同機關火炮,突突突橫掃一片。
“這……這只是沈公子你的臆測!”
“我的臆測?”沈玖冷笑,“羅曼帝國怎麽就正好出現在離島附近,還整裝待發,就像是守株待兔似的,等着我們跳進陷阱?”
“那大概……大概是……”袁大人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雖然他不懂軍事,但身為三朝元老,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怎麽都知道其中另有蹊跷。
“他們顯然早有圖謀!”沈玖大聲道,“就算我們不奮力抵抗,與六十艘帝國戰艦搏殺,他們依然會找到借口和把柄,揮師南下!既然大戰避免不了,如今我南巡軍重創羅曼帝國第三軍團,重挫敵軍氣勢,且縮短了羅曼帝國準備軍備的時間,給我大武帶來更多勝算,各位還有什麽不滿?莫非各位是想等着敵方萬事俱備,再殺來大武?”
“試問,到那時候,上前線的,可是在座的各位?”沈玖的聲音铿锵有力,在整個宮殿內回響,一時間竟然無人敢應。
這沈家小公子,怎麽越來越有沈大将軍的樣子了!
“沈公子言之有理,可是……既然羅曼帝國早有蓄謀,青王殿下和沈公子又為何不趁機占了那離島?”裴尚書見無人搭話,趕緊又另尋突破口,“若是直接占了離島,莫說離島上的礦脈,便是離島軍丁也歸我大武所有,在東海上豈不是多了一份助力?”
頓時,又有不少大臣跟着應和,都覺得青王太過心軟,讓大武失去了一次擴大版圖的機會。
“裴大人,您身為兵部尚書,不懂算術,在下也不怪你……”沈玖公子搖了搖手,微微笑道,氣得裴尚書漲紅了臉。
他不會算術?啊呸,大殿之上,說什麽大實話!
“沈小九!”這時,倒是上頭的皇上忍不住開了口,替裴尚書維護面子,“不可如此放肆,朕的尚書,自當通六藝,怎會不懂算術!”
“可是陛下,裴尚書讓青王攻占離島為大武所有。”沈玖把手從袖子裏亮了出來,掰着手指數起來,“草民這就給陛下算一算啊,若離島為大武國土,為了防止羅曼帝國卷土重來,首先大武得派兵駐守,至少得派個五萬吧,還要輪番駐守,駐守還得有軍草軍饷……這合計下來,一年怎麽也得出個大幾十萬銀子吧。”
“但是那礦脈……”裴尚書剛要開口,沈玖又跟着算下去,“礦脈開采,人工費也得不少,還得掏錢置辦設施、派遣官員去監督……這七七八八的零碎算計下來,又是一二十萬。”
“離島常年糧食短缺,大武必然不能像羅曼帝國那樣不講仁義,棄之不顧,故而這糧食還得送去救濟,怎麽也要耗個十萬……”
沈玖一條一條羅列,七七八八給算出了不少開支,算得不少大臣臉色蠟黃、鐵青。
這……這簡直就是在用大武的真金白銀去養着一個貧瘠的離島啊!
不劃算啊!
沈玖觀察了一番衆人的眼色,知道他們心裏已是明白,便又轉而道:“我大武需要離島,是需要離島上的礦物,需要離島成為我大武面向東北海域的跳板。僅此而已。”
“鐵礦,明明可以用金錢交易購買,而且貿易是雙方的,我大武向離島售賣糧草、石料、藥材,皮毛,從離島購買鐵礦,出口遠遠大于進口,就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一旦通商航線開通,我大武的商船、軍艦可以沿着通商航線随時入駐離島,不就相當于有了跳板平臺?”
“既然可以借着貿易實現所有的目标,我們又為何非要花費人力、金錢和精力去多管理這麽一個小小的海島?”
沈玖一口氣說下來,說的衆人目瞪口呆,腦中不停地飛速運轉,算計着沈玖公子的這本賬目。
可是無論怎麽算計,似乎……沈玖公子所言不虛啊!
要那只會虧錢的小島幹什麽!還不如反攻羅曼帝國,多霸占幾塊兒北方的領土劃算呢!
“我南巡軍以十幾艘戰艦痛擊羅曼帝國水師,足以震懾東海。相信,未來還會有更多的島國樂意加入我們的這條航線,讓大武對外的觸手越伸越長……若這些島國都要我們掏錢養着,還不得讓戶部把國庫掏空?”沈玖說完,朝着皇上一拜,“陛下,殿下與草民實在不忍為大武增添負擔,故而此行只談攏了通商事宜,望陛下明察!”
“好!”皇上面露贊許之色,毫不吝啬地誇贊道,“沈小九這腦袋,真不知是怎麽長得!可比你們這幫老東西算得清楚、精明!”
“嘿嘿,陛下太擡舉草民了!”沈玖急忙裝模作樣地謙虛幾句。
怎麽長得?自然是長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這也是現實世界的經濟學者們琢磨出的一個道理——當年帝國主義殖民者處處霸占地皮,大建殖民地,派出了多少子民骨肉分離、遠走他鄉,把供給線拉得老長,真是勞財傷民,個個傻|逼!
沈玖一來骨子裏不想當侵略者,二來也認同了經濟學家們的觀點。
說到底,她不過就是一個商人!一切都以“利益”為準則。
“來,朕敬你一杯!”皇上興起,捧起了酒杯。
沈玖方才的得意和自信瞬間潰不成軍,腳下一軟,差點直接跌坐下去。
喝喝喝喝酒?!
就不怕她殿前失儀,大鬧皇宮嗎?
“父皇,這小子沾酒就醉,且酒品糟糕透頂,不如由兒臣來替他……”蕭陸川急忙站起來,想幫沈玖擋酒,可皇上哪裏能這麽容易饒過沈玖。
“哎,禦賜之酒豈能推辭?”皇上笑道,“別怕,若真喝醉,朕恕你無罪便是!”
“……”沈玖吞了一口口水,哭喪着臉端起了酒杯。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如來佛祖觀世音菩薩在上……請讓她直接一杯酒倒吧!
這一年的除夕,讓所有四品以上的大臣們都深深牢記住了一點——
清醒的沈家九少很可怕!喝醉了的沈家九少更加可怕!!
從此以後,但凡參加酒宴,沈玖面前擺設的,必定是清茶一杯,別無其他。
這個年還未過完,一封來自北疆的戰報便傳入了京城,一時間朝中局勢變得緊張起來,連沈瀛風都做好了北上增援的準備。
元宵佳節,羅曼帝國大舉進攻,眼看即将包圍北威軍大本營所在的固城!
固城城外二十裏,羅曼帝國第一軍團和第二軍團駐紮地上,迎來一名客人。
此人率領着一隊護衛,出現在羅曼帝國的哨崗前。
他面相英俊,身着繡着螭首金紋的黑色錦衣,氣勢不凡:“在下大武第三皇子蕭陸河,特來拜訪兩位大将軍!”
片刻後,驗明了身份的蕭陸河被帶入了主将大營中。
羅曼帝國第一軍團大将凡森特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着的銀色鐵劍,擡起眼來,目光冰冷地審視着面前的這位前皇子:“我記得,大武的三皇子已經被剝奪了權利和地位,現在只是一個平民。”
“何必拘泥于身份呢?”蕭陸河笑道,“家慈可一直有向本王提起過大将軍,說大将軍宅心仁厚,必當不會為難我這小輩。”
“我們本以為阮夫人能幫助我們得到我們想要的,這才同意幫助你們。可是現在,”凡森特冷哼了一聲,“殿下和阮夫人又能為我們提供什麽?”
“若本王說,本王可助大将軍鏟平北威軍呢?”蕭陸河仰着頭,胸有成竹,信心滿滿。
凡森特仔細觀察了片刻,終于站起身來,正面直視着他:“好!若殿下真能做到,此前我們與阮家的約定,依然作數!”
“大将軍果然是個痛快人!将軍,且看這張輿圖!”蕭陸河走到軍營裏挂着的輿圖之下,先指了指固城,“北威軍如今一分為二,謝大将軍率五萬人駐守固城,而他的兩個兒子則率領右路數萬人居于不遠的囤城。無論攻擊哪座城,另一路人馬都能相互照應。可若是我等将另一隊人提前調離呢?”
“閣下的意思是……閣下能調遣北威軍?從謝家手裏?”
蕭陸河淡然一笑,從懷裏摸出一封信函,遞交給凡森特。
凡森特雖然看不懂上面寫了什麽,卻能看得出來,那最下面的印記,和謝家軍旗幟上的字一模一樣。
他瞬間就明白了蕭陸河的詭計。
能僞造出謝大将軍的筆跡和将印,就能将囤城的那部分人馬調離去更遠的地方,再攻擊固城,謝家軍的主要兵力便會被圍困在固城。
固城兩翼為山,唯有北面是一望無垠的大草原,羅曼帝國的軍隊由此進攻,便如同甕中捉鼈!
凡森特望着那輿圖,露出了雪白的尖牙,陰森森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