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反悔
趙如意臉色緋紅,羞怯又悲壯地迅速解開腰帶。
陸問行愣了一下,只見趙如意解開腰帶的手一松,羅裙嘩地一下墜在地上,滑膩的亵褲白的耀眼。可她手上的動作仍在繼續,陸問行看得額角青筋直跳,不知她這時又在發什麽瘋,猛地攥她的手,咬牙切齒道:“趙如意!你發什麽瘋!”
趙如意訝異又羞憤欲死道:“陸公公,不是你說的,要我下面給你吃,我...”
還沒說完,陸問行一下便明白了,粉色從衣服底下迅速蔓延到臉龐,燙的連呼吸都灼熱不已。
這趙如意!腦袋裏...腦袋裏究竟裝的些什麽!
也許是突如其來的旖旎讓眼下的暧昧都變得順理成章起來,陸問行只覺得手心裏那攥住的一段柔白正逐漸腐蝕他的肌理,燙傷他的經絡。心城明明兵荒馬亂,唇槍舌劍卻仍是虛張聲勢:“趙如意!你...你龌龊、你...你不要臉!本公公讓你去下面條給咱家吃,你...你想哪去了!”
他這話一說完,趙如意放空似地瞪大眼,繼而羞得恨不得把自個兒腦袋給埋起來!
她竟然會錯了意思!陸小四并沒有想吃人下面的奇怪愛好,他只是想讓她去下面條給他吃!可趙如意豈是那般容易跪地求饒的人,眼見着陸小四慌亂地松開她的手腕,趙如意惱羞成怒地一把揪住他的袖子,抵上他灼熱的鼻息:“公公,這事兒能怪我嗎?正常人的肚兜被人盯了那麽長時間,又被人說...說...想吃下面,這能不想歪嗎?”
陸問行沒想到她到了這兒還能...還能這般強詞奪理!當下甩開袖子,颀長的手指點着她:“趙如意!你...你不守婦道!你有辱女德!”陸問行聲音尖細,像是一只被吓壞了的貍花貓,弓着骨節突出的脊背,慌亂地甩開她的手,炸毛道:“你就這麽...水性楊花嗎?早先勾引送恭桶的老太監和守門的小太監不成,這麽快就又把主意打到咋家身上趙如意,你就這麽急不可耐,就這麽缺男人的嗎!?”
話剛說完,便看到趙如意受傷的眼神。陸問行猛地哽了一下,突然有些後悔...他不該把話說得太絕,也許...也許她真的只是誤會了...再說了,若先前他沒一時失神,盯着她暴露出來的兜面發呆,也許她根本不會瞎想...
可趙如意卻不給他反悔的機會。趙如意嘴角的弧度慢慢落下去,夏夜的熱風從窗扇一湧而進,吹亂了她額前的碎發,趙如意随意攏了攏:“是啊,陸公公,您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嘛,先才,我就是在勾引公公,可不巧,被公公發現了。”說完,強顏歡笑地勾了勾唇角,眼眶裏的淚水卻不住地打轉。
陸問行心裏刺疼了一下,站起來,有些手足無措,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麽,趙如意擡手抹了下眼,轉身就出去。
直到趙如意脆弱纖細的身子逐漸消失在陸問行的視線裏,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心牆剛才像是被一只同樣煩躁的老鼠不停地噬咬,缺了的那個角非得要那個叫趙如意的女人補齊才能恢複原狀。
可讓他現在就颠颠兒地緊跟着去找趙如意,那他禀筆大太監的顏面還要不要?于是只能憋氣似的在屋裏踱來踱去,端起一杯茶,原本溫度适宜的茶水如今卻覺得十分燙熱,他“啪”地一聲丢到屋外,怒吼道:“誰沏的茶,想燙死咋家不成嗎?”
院子裏的小太監和宮女們被盛怒的陸問行罵的各個吊着哭喪臉、屏氣吞聲,還是張耀宗來了,靈光一閃,福至心靈:“幹爹,趙如意現在在廚房裏下面條,要不您親自去監工,也免得她糊弄你是不是?”
陸問行這才臉色緩和了下來,從善如流地擡了擡下巴:“還不給咱家帶路?”
這廂趙如意出了院問過廚房的路轉身就往那邊走,臉上哪有半點兒傷心欲絕?至于剛才泫然欲泣、眼淚婆娑的表情?嗐,她在深宮裏待了這麽些年,和先皇的寵妃們鬥過那麽多回,說哭就哭的功夫早就練得爐火純青。再說了,按剛才陸小四的火頭,若她不表現得傷心些,指不定被他折騰得脫一層皮!
剛進廚房,還沒到竈臺,就看到爐竈那蹲着一個苦哈哈的身影,趙如意眯眼細看,試探道:“含桃?”
自那天被陸問行的人抓過來後,含桃就被打發到這來燒爐竈,如今聽到自家娘娘親切的呼聲,當下就丢了柴蘆,像只眷家的鳥一樣撲到趙如意腳邊抱着她的大腿:“娘娘!你怎麽來了!這些天您沒事吧?陸問行那個死太監有沒有難為你?”還不等趙如意出聲,含桃就哭哭啼啼道:“娘娘,含桃這些天過得好苦啊,那死太監每天天還沒亮就讓含桃燒柴,到了晚上還不給睡覺!”末了,又突然想起來自家娘娘和陸問行的過節,不免擔心害怕道:“那死太監沒對您做什麽吧?這些天他可有欺負您?”
張耀宗帶着幹爹剛進廚房外的院子,便聽到這麽一句,當下臉色不好,想進去堵住那聒噪女人的嘴,沒想到陸問行面色陰沉揮手讓他退下,自己倒是如做賊一樣站在牆角,安靜又磨牙地聽着裏面的動靜。
趙如意一想到這些天過得日子,氣都不打一出來:“好,怎麽不好,你家娘娘被使喚地刷了好些天的恭桶,若不是今兒尋了機會跑出來,你還見不着你家娘娘呢!”
“什麽!”含桃大驚,高呼道:“那死太監竟敢讓您...讓您...”含桃話還沒說完,眼淚就出來了。她家娘娘如今過得實在太苦、太不容易了。從前先皇在的時候,誰敢對自家娘娘瞧臉色,如今虎落平陽被犬欺,受盡了委屈。
含桃剛要抱着趙如意大哭一場,臉卻被趙如意伸過來的手給抵住了。
“娘娘...”含桃微揚起臉孔。
趙如意低着頭,對她說:“哭什麽,你家娘娘是那種吃虧後會忍氣吞聲的人嗎?這陸小四如今姑且先得意着,等過些時候我把他迷得團團轉,還有他哭得時候呢。”
陸問行在外面聽着,沒吱聲。可張耀宗隔得這麽遠都看見了,幹爹的臉色像殺人一般難看。也難怪,幹爹剛才還記怪那女人傷心難過,巴巴地跟來了,沒想到卻聽到她竟然說出這樣的話!這下不氣死才怪!
張耀宗将手阖在自己臉上,不忍直視。屋裏的趙如意見含桃放下心來,這才松了口氣,問道:“廚房裏的面粉在哪?給我拿來,我給陸小四做碗面給他端去。”
含桃利索地從櫥櫃裏把面粉拿來端給趙如意,卻沒忍住內心的訝異:“娘娘,您還會做飯?”
從前,後宮裏誰不知道她家娘娘十指不沾陽春水,更別說下廚房了,趙如意還跟含桃說過不少次,廚房是女人的天敵,進去待一天就會皮膚松弛、皺紋加深。
趙如意被含桃這話問的不免有些讪讪,責怪地瞪了含桃一眼,這傻孩子能不能別什麽事兒都記得這麽清楚,那話還不是別人笑話她是身份低微、宮女上位,她才故意說得麽!
含桃被她瞪得不敢再問,利索地蹲在竈臺邊加柴禾。
趙如意看着瓷碗裏的面粉愣了一下,她這有多久沒下過廚了?上一次好像還是陸小四被宮裏那個老太監收為幹兒子後,自己給他炖了碗藕湯。
雖是如此,可她手上的動作并不生疏反而十分麻利,不一會兒的功夫一碗香氣騰騰的面就出鍋了。趙如意把面端出門,想着待會兒再跟陸小四說些軟和話,說不定他心一軟就讓她把含桃給帶回去。
可她人才剛出來呢,張耀宗就不知從哪冒了出來,一把把她手裏的面條接了過去,還用一種“你涼了”的表情看着她,說:“趙娘娘,面就讓我端回去吧,您今兒先回自己宮,明兒該做什麽,公公自然會給你安排。”
趙如意一哽,這不對啊,剛剛陸小四跟他說了那重的話,這會兒不得坐立不安地等她過去麽?張耀宗像是看出來她所想的,直截了當道:“公公剛才追着娘娘出來了,就站在屋外...”
趙如意:!
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一下蹦了起來:“你怎麽不早說?”
張耀宗一言難盡道:“公公沒讓我進這院,你剛才在裏面和人說了多久,他就站在外面看了多久。”
涼了,趙如意雙肩一下頹了下來。她剛才白哭了,面條也白做了,陸小四聽到自己剛才說那樣的話,自然知道她剛才哭也是裝的,現在指不定想把她戳成個篩子呢。
張耀宗卻不多言,也生怕和這個黴神扯上功夫,一眨眼就溜了。
等他将面條送到陸問行的案桌上時,陸問行正在批紅,盛有鮮湯的面條散發着熟悉的香味,可他一點兒都不餓,甚至還覺得堵得慌。
陸問行怔怔地看了會湯碗裏的油花,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麽被趙如意牽着鼻子走。從前他對她萬般呵護,最終被她不眨眼地給抛棄掉。如今,哪怕自己舊情難忘,也不能讓她看出她在自己心裏有多重,不然終究有一天又被她玩弄在鼓掌之中。
這樣想明白後,陸問行心裏輕松了很多,既然自己還喜歡她,不如把她當成個玩意兒留在身邊,左不過不能讓她翻出手心、耀武揚威。至于洗恭桶一事兒...這和伺候他又不沖突。以後,他不在屋的時候,就讓趙如意去洗恭桶吧,等他回來了,再過來伺候。
第二天,趙如意一聽這事,氣得恨不得直接沖上去撓花陸小四的臉!
好啊,當時他答應的那麽好,現在倒是翻臉爽約的幹脆利落,還讓她回去刷恭桶?陸小四,你就做夢吧你!
作者有話要說: 趙如意:做夢!這輩子再也不可能去刷恭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