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發燒
接下來一連幾天,陸問行都忙的腳不沾地。
新帝登基不久,朝政不穩,身為禀筆太監的他有太多的事兒要做,哪能天天守着趙如意為難她?所以當張耀宗跟他說趙如意發燒了的時候,陸問行第一反應,就是這個死女人又在開始作天作地,可這次他豈會合她心意?于是冷諷地對張耀宗說道:“趙娘娘既然生病了就去請太醫,找咱家做什麽,難道咱家還會看病不成?”
話雖然說得這般硬邦邦,心思卻不知飛到哪去了。陸問行擡頭看了下窗外,如今恰逢梅雨季,溫度驟降得快,一個柔弱的女人在這種時節容易發燒感冒也再合适不過,可這也許又是趙如意的計謀,故意在他面前示弱,惹他憐憫,這種事難道她還做得少了?陸問行越想,心思越亂,連手裏的奏折都看不進去,眉頭也皺成一個死疙瘩。
暖閣裏的兵部尚書李冠英正在向他禀告當下的朝政,卻見陸問行時而神情恍惚、心不在焉,時而咬牙切齒、一副想吃人的模樣,不由吓得兩股顫顫,哆嗦道:“陸公公,我...我剛才說錯什麽了嗎?”
陸問行回過神,搖搖頭,示意他繼續往下說。可李冠英還沒說兩個字,便聽到屋外“轟隆”一道驚雷聲,陸問行也在同時“蹭”地一下站了起來,快步走了出去:“今兒的事你晚些再和咋家商議。”又一面朝外喊道:“張耀宗你小子跑哪去了?”
李冠英覺得奇怪極了,往日陸公公恨不得一心撲在公務上,今兒又是怎麽了?他站在門前,只見張耀宗舉着傘送陸問行往深宮裏走去,李冠英不經心想,難道是太後或是宮裏哪個娘娘生病了?可這也不該啊,瞧陸公公的模樣,急得倒像是自己的女人一腳踏進閻王殿。
李冠英疑惑地嘶了一聲,突然身後響起一道沙啞低沉地聲音:“李大人,你說陸公公這麽急着往後宮裏去,可是去做什麽?”
李冠英吓了一跳,轉身,見是吳三思那個心眼和陸問行小的不相上下的太監,便把一兜氣又悶了回去,老實板眼道:“吳公公,這深宮裏能讓陸公公如此擔心的人能有誰?大概是太後娘娘身體又不舒服,讓陸公公去服侍她呢。”
“是嗎?”吳三思宛如毒蛇一樣的視線凝在雨中疾行的陸問行,皮笑肉不笑道:“那陸公公果真是皇上養的一條好狗,主子病了,還不要叫喚一聲,自己就尋着味兒跑去了。”
吳三思這話李冠英是不敢接的,只能低垂着腦袋裝作什麽都沒聽見。這宮裏吳三思和陸問行水火不容是宮人皆知的事兒,當年先皇屬意将禀筆太監的位置留給吳三思,可還沒等下旨就殡天歸西。新帝登基後,便将禀筆太監的職位給了自己的心腹陸問行;不僅如此,李冠英還聽說吳三思和陸問行有舊仇,是以陸問行在宮裏掌權之後,便向皇上敬獻讒言将吳三思貶斥到禦馬監底下飼養良駒,至于如今吳三思為什麽能來暖閣這邊晃悠,這就不是李冠英該問得事兒了。
這宮裏有些秘密最好不要知道,因為知道的太多了,小命兒怎麽沒了都不知道。
...
雨大的如潑如倒,等陸問行到了趙如意住的地方時,渾身上下都濕透了,張耀宗收傘在外邊候着,陸問行随手揩了一下臉上的雨水,疾步往內室走去,卻在要進門的時候又放緩腳步,提着一股氣推開門陰陽怪氣道:“趙娘娘,這同一種法子用多了就沒意思了,您要是閑得用力氣裝病,倒不如去多刷幾個恭桶,也免得咱們宮裏盡養閑人!”
陸問行剛把話說完,就看到躺在床榻上燒的滿臉通紅的趙如意,當下哽了一下,倒是沒再拿話刺她了。
趙如意躺在床上,眯着眼看陸小四來了,這才難受地哼了幾聲:“公公,我早上是想去做事的,可沒想到今兒病得渾身好難受,根本坐不起來。”說話間,用一雙霧氣朦胧的眼巴巴地盯着陸問行:“你放心,該刷的恭桶我之後會一個不少的去刷的,就請公公大人有大量先寬限我幾天...咳咳咳!”趙如意一番話說得極為難受,到了後面聲音幾乎沙啞得發不出聲來。
陸問行本以為她在裝病,連該怎麽嘲諷她都想好了,沒想到這人竟然真的生病了!他當下心裏更是亂如麻團,把衣袍一撩,坐在她床榻邊,伸出手探她的額頭,卻依然沒什麽好氣:“你有這種打算就好!”
剛說完,看到趙如意快要咳斷氣的脆弱樣子,到底是沒忍住,問道:“好好地,怎麽病了?”剛說完,又怕被她誤會自己在關心她,忙得補充道:“咱家不是關心你,只不過你病了又得用藥用錢,你說冷宮裏的嫔妃誰像你一樣折騰人?”
趙如意一聽,抽了抽鼻子,把被子往上一扯,蒙住整個腦袋甕聲甕氣道:“小病小災,哪兒需要用什麽藥。反正若要這麽死了的話,倒算是合了公公的心意,也免得總戳在公公面前給公公添堵。”
陸問行一聽這話,當下火氣就上來了。
瞧瞧!這人給了她一點兒顏色,她便能開染坊!若是自己真不在意她,何苦巴巴地冒着她再次欺騙他的風險、淋這麽大的雨過來瞧她!
陸問行越想越氣,長臂一伸,将她的蓋到頭頂的棉被扯了下來,趙如意的臉紅的發燙,眼睛濕漉漉地盯着他,卻十分硬氣地又将被面重新扯了上去。
嘿!還來勁兒了是吧?
陸問行這才将被面扯下來後,索性壓在自己屁股下,氣得手指點着趙如意,然而萬般令人難堪的話都堵在喉嚨,半晌才說:“趙如意,你真想氣死咱家是吧?”
趙如意委屈:“我怎麽想氣死公公了,我死了,公公難道不高興麽?公公這般厭惡我...”
“閉嘴!”還沒說完,就被陸問行兇狠地打斷,趙如意看着他猩紅的眼,那顆沒良心的心難得有些不安起來。
這病也是她自找的,誰讓陸小四又讓她去刷恭桶,他當真讓人刷恭桶刷上瘾了是吧趙如意才不會乖乖聽他安排呢,是以當天晚上她就泡在冷水裏,到天亮才爬起來,沒過兩天果然燒得下不了床。
其實,這事她也在賭,要是陸小四真的不過來看她,或是讓她病着去刷恭桶,也不是不可能。可趙如意就是覺得她要是真的病了的話,她和陸小四的關系就會緩和那麽一點兒。
她這麽做也确實是沒辦法了,誰讓陸小四聽到自己和含桃說的那番話,如今再想抱他的大腿,不當真脫層皮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怕是連接近他的機會都沒有。
陸問行瞪了她一眼,起身,準備讓張耀宗去找江太醫過來。這人是他這邊的人,就算看出他和趙如意有什麽,也會把事爛在肚子裏,不敢到處傳。
可人才剛站起來,袖子就被人輕輕拽了一下。
陸問行低頭,只見趙如意漆發滿鋪枕頭,細膩如白瓷的手拽着他青黑色的衣袍:“公公,你現在別走好不好,你多陪我一會兒,我怕打雷。”
“趙如意,你不覺得自己太得寸進尺了嗎?讓咱家留在這兒陪你,你多大臉?”
話雖然這樣說着,可終究沒甩開她捉住自己衣袖的手。趙如意自然也明白,手指直接劃過他光滑的袖面,躺在他手心,揪出他的一根指頭,聲音又輕又軟,像拿了根蘆葦毛在陸問行的耳朵邊撓來撓去。
“可公公,如意怕啊。”細滑無骨的手觸碰在陸問行略顯粗糙的掌心裏,他低頭,看見趙如意微微昂起脆弱的脖頸,如同仰望神祗一般仰望他,陸問行心猛然一跳,繼而大力甩開那只手:“趙如意!你能不能別...”
趙如意趁他不注意,拽着他的衣服直接拉上了塌。要是這次再不能成功抱上他大腿,下次可就真的沒機會了。她可不想又回那院子裏去刷恭桶!
陸問行本就心跳如雷,慌亂不已,一時失神被她拽到床榻上,整個人吓得六神全無,而這個人...這個人還好死不死、佯裝跌倒一般磕在他身上,繼而将雙手無力地撐在他的耳側,視線相抵,呼吸交繞。
鴉黑微涼的發絲一片片、一縷縷掃在陸問行的手腕還有臉頰中,如同弱水三千,溺斃他,讓他呼吸不得,更遑論将她推開。
陸問行看着身上的她,喘息不已,心中有些說不出的愉悅,又有些不能人道的悲哀。她此時若是說自己不想去刷恭桶,自己便放過她吧。反正也只是給她漲個記性。可當他看到趙如意專注的眼神,他竟想伸出手去輕輕觸碰她柔軟的臉頰,可一想到她為了能讓自己好過、為了能貪慕榮華,如今竟然能強忍着惡心去勾引一個太監,陸問行便覺得心如刀攪。
在那一瞬間,他甚至在想,就算是假的,又怎樣呢。他完全可以把這種假象留下來。只要自己在這一刻殺了她,她至死都是“愛”自己的,他便能永遠活在這種假象中,也再也不用去患得患失。
趙如意覺得摸上自己脖子那雙微涼的手總有一股森然的寒意,而身下的陸問行臉上卻帶着一種釋然的解脫,趙如意直覺一向很準,趕緊把自己不想刷恭桶的話給咽了下去,繼而計上心頭忽然道:“公公,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說。”那雙手輕輕撫摸趙如意如玉的肌膚,摩挲了片刻後即将收緊。
趙如意認真道:“公公能把我的亵褲還有肚兜還給我嗎?你也知道最近是梅雨天,我換洗都不夠用,要不公公先還給我用段時間,等過了這段日子,我再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 趙如意:只要我夠沙雕猥瑣,情殺劇現場就追不上我。
被人當面要內衣的陸公公再次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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