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壓倒

陸問行平靜的表情有一瞬間龜裂瓦解,趙如意提着那片水藍色的肚兜點着那上面的拇指印,語氣有些揶揄:“公公,你不是說不知道我這些肚兜去哪了嗎?怎麽如今我在你床下找到了?”

還有這上面的墨跡,趙如意記得這上面原本是沒有的,那也就是這東西到了陸小四這兒才染上。

看不出啊,這陸小四竟然這麽變态啊,在案桌上批着折子就摸上她的肚兜?啧,那萬一她在這兒待久了,不就直接上手來摸真人了?

陸問行又羞又氣,索性梗着脖子道:“咱家就是拿了你肚兜又怎麽樣趙如意,難道你還敢去找別人給你評理?”這威脅人的話習慣性地說出口後,陸問行的心便沒那麽慌了,甚至還頗有底氣:“不說別的,趙如意,你如今只是一個冷宮裏不起眼的廢妃,就算死在那,宮裏也沒人知道。更何況我要真要對你做點兒什麽,你又能如何?”

趙如意眯着眼,瞧瞧這鴨嘴煮熟了還這麽硬,真真和從前一個樣子,梗着脖子跟人扯歪理的慌亂模樣,活像野貓受到威脅後朝人哈氣一般。

于是,她勾着那肚兜步步生蓮地走到陸問行跟前。

“公公,我還能怎樣呢你也說了,我如今身份低微得很,遇到這種事,除了打碎牙齒咽下去還能如何?不過,公公,這肚兜您用着是否還滿意?”

說完,就把東西塞在陸問行的手裏。陸問行被她突然的動作吓得弓起脊背,像只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往後一跳:“趙如意!你...你知不知羞!”

話語剛落,就覺得自己在她面前落了下風。陸問行頓了片刻,突然想明白了。這定然是她想出來故意羞辱他的一個法子!明知道他是太監沒辦法拿她怎樣,就故意勾引他!就想看他落荒而逃、像只被打敗的落水狗一樣在她面前跪地求饒!好啊,好啊!她以為自己真的會如她所願嗎?

陸問行反手扣住她的手,在趙如意驚訝的表情下,語氣森然道:“你故意撩撥我,是不是覺得我真的不能對你做什麽?我...我...”

我了半天,也沒說出個什麽威懾性的話。

這事兒也不怪他,雖然陸問行如今權勢滔天,可他的精力畢竟有限,平日要處理政務、提防政敵,哪裏還有別的功夫去了解那一檔子的事兒?是以,到了如今二十五六的年紀,卻純情的不行,對于毀掉一個女人的貞.潔還停留在一知半解的地步,所以和趙如意瞪了半天的眼睛,便氣鼓鼓地把她拽到床邊,然後就手足無措、臉頰緋紅起來。

“噗。”趙如意沒忍住,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實在是陸小四太好笑了,你說他既然沒有金剛鑽,何苦攬這個瓷器活?狠話放的眼睛都不眨一下,這下真的讓他來硬的了,他竟然像個小媳婦兒一樣安分的坐在那。

“你笑什麽笑?”陸問行惱羞成怒,甩了一下袖子,卻忘記了他手裏還捏着她的肚兜,這下可好,連指尖都覺得僵硬萬分。

趙如意卻看他窘迫的樣子,越想逗他,甚至還湊到她耳朵邊,輕輕吹氣:“公公,你摸那肚兜又有什麽意思,那一點兒都不暖和,唔...瞧公公的樣子,是不是沒摸過?要不要試試看?”

“趙如意!”

陸問行凄聲厲喝,額角的青筋直跳:“你還要不要臉?”

說完,便手腳并用撐着床榻要站起來離開這兒,可他沒想到自己動作太大、太慌亂,扯着旁邊的幔帳,又撞到了旁邊的小幾,趙如意怕東西砸到他,撲過去要去拽他,沒想到他大驚失色,一推一搡,直接被地上的東西絆倒壓在趙如意身上。

二人四目相對,呼吸灼熱,陸問行幾乎能聽到身下人飛快的心跳聲。也許是屋內太寂靜了,亦或許是他的注意力太集中,他第一次如此切身的感受到,女人和男人的身體确實是不一樣的。

竟...竟會那麽的軟,那麽不可思議的想讓人伸手摸一摸、再深入觸碰,偶爾還有一種想要毀滅的沖動。

趙如意被他砸的悶哼一聲,卻擡手護着他的胳膊肘,免得磕碰到。陸小四那雙漆黑亮澈的眸子緊緊盯着她,細小的喉結在白玉似的肌膚下笨拙地湧動,趙如意慢慢探過手,從他的尾脊骨一直輕擦到耳畔,聲音又柔又媚:“公公身子好硬啊,壓得我好疼。”

說罷,嬌嗲地瞪了他一眼。

陸問行整個人又軟又熱,像是踩在棉花套上,好半天,終于找到自己的神志,推開她胳膊,十分慌亂地站了起來,環視四顧,連衣襟都來不及整理便逃了出去。

趙如意...趙如意這女人有毒!

陸問行捂着自己跳的越來越快的心,感覺自己呼吸不暢,只得扶着柱子大口喘息地望着碧藍的穹頂。

不能在這麽繼續下去了,不然把趙如意放在淩波殿,究竟是折磨她?還是折磨自己?

還有她的那些狐媚手段?究竟跟誰學的?陸問行一想到她從前給先帝做過嫔妃,眼紅地快要滴血,嫉妒地近乎發狂。

好半天才把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攥緊手慢慢穿過重重的回廊。紅牆金瓦的宮殿被他一座座抛在身後,又有些咬牙切齒地轉身望向淩波殿:“張耀宗!”

“兒子在!”

“從明兒起,讓人天天守着趙如意讓她背誦女戒、還有女四書!”他就不信他還真治不了她了!

等陸問行被氣走了,趙如意才慢慢悠悠從地上爬起來。先前院裏的動靜鬧得頗大,小太監還有宮女們都躲在門後縮着脖子看,如今看見趙如意揉着腰從陸公公的寝卧裏走過來,各個表情怪異。

瞧瞧,他們公公哪怕沒那兇神惡煞的東西,也能把女人整治地腰酸背疼呢!當真是本朝太監的楷模,我輩翹楚!

可還沒等他們沖上去獻谄媚呢,張同知便領着奴仆擡着箱子進了院。

張耀宗先是朝趙如意擡手行了個禮,再讓人把一溜兒箱子擡到她跟前。

趙如意愣了一下,很快回過神來,哦,這難道是陸小四讓人送給她的禮物?沒想到嘛,這陸小四雖然裝的那般正經,卻那般上道,剛剛壓倒了自己,如今就忙不疊地給她送東西來讨好她。若有一天他們真的醬釀了...嘻嘻嘻,那她不是又能在宮裏扯橫了走?至于那趨炎附勢的孫美人...那算什麽東西?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問:“這裏面是?”

張耀宗讓人“唰”地一下把箱子打開,真心實意地回答道:“這是幹爹讓我特意尋的女戒、女四書等書目,希望娘娘閑暇的時候能熟練誦讀,學學規矩,也免得...”他頓了頓,飛快瞥了趙如意一眼:“也免得敗了您趙家的門風。”

“哈?”趙如意以為自己聽錯了,三步并作兩步,抄起一本書捏在手裏。

明晃晃的女戒兩個字刺得她眼睛疼,趙如意感覺自己心血在翻湧。這陸小四...哈,也真有他陸小四的!只準州官放火偷肚兜,不準百姓點燈誘公公!你說他這人怎麽這麽雙标呢!還誦讀!呸!我誦他大爺。

可張耀宗卻是陸小四手下的一只好狗,幹爹怎麽說,他就怎麽做,把一個狗腿的本領發揮地淋漓盡致。今天的事兒也不忙活了,就守在門房前盯着趙如意讀女戒,只要她一停,張耀宗就會用一種特別欠揍的語氣說:

“趙娘娘,您還是別真的惹怒幹爹,幹爹在這事兒根本不能退讓,瞧...”他擡起胳膊,拍了兩下手,屋外有人擡了竹刷還有一個紅桶置在院中。

“幹爹都放狠話了,要是您不聽招呼,不專心誦讀女戒,就還是讓您回去刷恭桶!”

趙如意被這話氣的幾乎吐血,好他個陸小四,故意刁難她還刁上瘾了是吧?讓她來學女戒,成啊,她學!以後他們朝夕相處,他總有憋不住想越雷池的一天,到時候她就對着他的欲.火焚身,誦讀他的女戒去吧!

可趙如意沒想到,這回陸小四竟然是下了狠心,不僅讓張耀宗天天抱着刀守在門前盯着他,還怕自己回來心軟把這事兒半途而廢,竟然直接不回來了。

是以,每次趙如意念着念着女戒,就開始咬牙切齒,還用惡狠狠的眼神瞪着張耀宗,讓張耀宗惡寒不已。

天知道,他內心有多苦!幹爹和她吵架,偏生他幹兒子遭殃,還兩頭不讨好!他上哪說委屈去!

不過好在這種日子終于到了盡頭,有天下午,陸問行那出了大事,小太監颠颠兒跑過來傳話,讓張耀宗過去幫忙。

張耀宗頓時松了口氣,逃命似得一頭紮了出去,趙如意也把手裏的書往湖裏一丢,将就着一張帕子蓋在臉上阖眼休息。

可她沒想到,就這麽會兒功夫,院裏來了一個鼠頭鼠腦的不速之客,笨手笨腳地翻弄陸問行書架上的東西不說,陡然看到她靠在椅子上,還惶恐地抽了一口冷氣。

趙如意有些無語,又有些疑惑,這年頭連做賊的都開始不敬崗愛業了嗎?

“你是誰?和陸問行是什麽關系?”

那賊聲音沙啞,語調陰沉又黏膩,拖他的福,趙如意原本覺得陸小四聲音平淡無奇,可被同行一襯托,就如天籁一般。

趙如意看着那藏在袖口明晃晃的刀柄,自然不會如實作答,只是略低着頭顱醞釀了一下淚意,再擡眼時已捧着帕子哭得梨花帶雨,語氣凄厲道:“求大人救我,我乃陸公公從宮外強搶進宮的民女,給他做,做他的禁.脔!天殺的陸公公,他因不是完整的男人,每夜回來後都用盡了苦頭來折磨我!白日還讓人守着刷恭桶!好不容易今兒大發慈悲讓我休息一天,晚上又讓我去伺候別的公公!大人,求你救救我,給我一條活路吧!”

嘻嘻嘻,抹黑陸公公的名聲,她向來是專業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趙如意:撲到公公後,發現他意外地純情可口呢~

所以是幹呢還是不幹呢?

淩波殿的小太監:啊!陸公公果真是我輩楷模,太監中的翹楚!羨慕不來~羨慕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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