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開解

陸問行本氣的心肝肺抽抽的疼, 突然聽到趙如意出口的騷話,整個人像只呆鵝一下愣住,繼而臉和脖子全都漲成一種緋色。

“趙如意!你...這大明天的!你知不知羞!”

趙如意索性坐在他的大腿上, 環着他的脖子,歪着頭:“小兩口之間的情趣有什麽好羞的?陸公公, 還是說,你不喜歡我這樣?”

趙如意故意逗他,見他呼吸灼熱又亂成一團,佯裝準備起身:“既然不喜歡, 那我可就起來了,以後啊,公公不說摟摟抱抱、卿卿我我, 如意準得供菩薩一樣敬畏公公!”

人還沒離開他懷裏, 陸問行皺眉,一把又把她重新撈回懷裏,看着她,聲音有些郁悶:

“沒說不喜歡。只是...唉”他嘆了口氣,捏着趙如意的手, 将腦袋輕輕抵在她修長白皙的脖頸上:“只是在外頭受了點兒氣,回來脾氣有些不好, 剛剛...我說話語氣不好吧?”

陸問行閉上眼,不敢擡頭去看趙如意的臉色。

宮裏的人怎麽肺腑他心眼小,他都知道。別人說,別人怎麽認為他都覺得沒什麽, 因為那些人又不住在他心窩裏。

可趙如意就不同了,她是他貧瘠、狹隘的心胸中唯一盛開的花,她只要一個不屑、讨厭的眼神就能讓陸問行置于死地。

趙如意擡起手掌, 輕輕撫着他耳邊的鬓發:“陸小四你在我面前俯身做什麽小,幹嘛這樣小心翼翼地,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你主子呢。再說了。”

她低頭,朱唇輕輕點在他額頭:“鴻是江邊鳥,您是心上人,心上人說什麽、做什麽,我都覺得可愛。所以啊,你生氣的時候也格外可愛。”

“胡說!”

陸問行沒被人這般調戲又誇贊過,別開臉:“生氣怎麽會可愛?”

他往常生氣的時候,院裏的小太監和宮女都跪了一地,生怕他遷怒讓他們挨板子,也只有趙如意才會說這樣陰陽怪氣的自己可愛。

趙如意繃直腳尖,故意一下一下點着陸小四的鞋面,疑道:“怎麽沒有,你看過河豚沒有,河豚一生氣的時候就氣鼓鼓的,陸小四,從前我都想和你說了,每次你一生氣,我總覺得你和河豚十分相似,所以啊,你每次為難我、發脾氣,我都覺得好像是一只上了岸的河豚來向我耀武揚威!”

“趙如意!你...!”陸問行被她逗得又窘迫又開心,最終只得牢牢地抱住她:“成吧,成吧,河豚就河豚,不過你得記着,咱家就是河豚都是有毒的,你挨咱家近了,小心咱家遲早也毒死你!”

這別扭勁兒,趙如意悶笑一聲,挑着他的下巴慢慢湊近:“那我今兒能有幸嘗嘗這只河豚的毒.藥是什麽滋味麽?”

她湊上去,輕車熟路的開辟荒野,把叢林中剛剛還叫嚣的厲害的猛獸殺的落花流水、片甲不留。

良久,趙如意才輕輕喟嘆一聲,感慨道:“陸小四,你的毒.藥好甜啊!”

陸問行的唇被她親的有些腫,整個人也是暈暈乎乎的,于是頭一次敞開心扉,卻又有些惶恐道:“真的嗎?”

趙如意試吃後做下點評:“世界甘霖都不過如此,如果公公的毒.藥一直都這麽甜,如意願意吃一輩子!”

“噗!”

二人相視而笑。趙如意見陸問行這會兒高興了,就擰了顆葡萄剝了皮喂給他:“今兒是怎麽了?誰惹你生氣了?跟我說說,免得總悶在心裏,自己難受。”

陸問行剛回屋的時候,像只受了委屈的獸崽子,想一頭紮進趙如意的軟香溫玉中,好好被她慰藉一番。

可等她真的坐在他身邊,溫柔地詢問他時,陸問行又不想說了。

這種事确實說來難堪,再說了,因為他的身份、他的殘缺,不論他在趙如意面前多麽頤指氣使、多麽巧言善辯,他始終戴着一層厚厚的面具,去遮擋他一直苦苦維持的尊嚴。

從前,也有人指着鼻子罵他是狗太監,他那時都忍着,等事後都一一尋他們算賬。可如今,陸問行卻發現自己的忍耐力越來越差,光是旁人的一句惡語,就能讓他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然後滿天滿地的找趙如意來哄他。

陸問行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從趙如意在他身邊後,他就越來越矯情,也是趙如意不計較,還願意寵他哄他。

陸小四不說,趙如意也猜到了八.九分,她知道陸小四心裏一直梗着一根刺,可他不說,她也不能強硬把它剜出來,是以她想了想,試探道:“是不是皇上又為難你了?”

陸問行搖頭,提氣,準備開口,又嘆了口氣。

還是沒說話。

趙如意捏着他腰間的璎珞珠玉,不依不饒:“那是什麽?陸小四你別悶着不做聲啊,你看我這麽一朵青春靓麗的解語花在你這兒生生的變成了一個矩嘴葫蘆。你要真不說——那,那我今兒晚飯就不吃了!”

“好,我說——”

陸問行真是敗給了她的胡攪蠻纏,他想了想,變了個話頭:“皇上如今又新寵幸了三位從民間而來的嫔妃,我讓吉祥送禮想和她們拉近關系,沒想到人家根本瞧不上我們這座小廟。”

趙如意猜到那幾人的話語一定很難聽,不然陸小四怎麽會氣的半死?可她沒戳穿,反而說道:“瞧不上就瞧不上,陸小四,你作甚麽氣餒,她們今兒有眼不識泰山,明不受寵有她們後悔的時候!”

陸問行苦笑:“她們來路不明,只怕她們到時候趁機在皇上面前吹耳旁風,給我使絆子。”

“那咱們也拉攏其他宮妃讓她在皇上面前吹耳旁風,诶,陸小四,你別忘了,宮鬥我可是專業的!我有個主意,你好生聽我說——”

日光漫長,趙如意抱着陸問行的脖子悄聲說着話,窗扇都沒關,陸吉祥一進內院,就能看見他們中間化不開的甜蜜。

陸吉祥剛當完值,熱得渾身是汗,靛色的衣袍被汗水漬成醬黑色,他收回視線,捏着濕透的衣袖擦了擦額頭。

說不羨慕是假的,可他沒有幹爹那種好福氣,能有一個人願意為他生死相許。陸吉祥是陸問行最疼愛的幹兒子,生的清秀、脾氣也好,宮裏不是沒宮女想和他對食。

可他都拒絕了。他一個太監,無根無源、如今又無權無勢,找一個女人便要毀掉她的半生,這又何苦呢?

這樣想罷,他轉身,正準備回自己的屋歇一會兒,卻聽到叮鈴作響的銀鈴聲,一回頭,含桃端着托盤從長廊盡頭走來。

此時,淩霄花正開的紅豔,朵朵簇擁,花蕊甜膩細密,含桃穿着一身清麗的羅裙,裙擺像花褶一樣散開:“陸吉祥?”

她伸出手,在他面前搖了搖。

陸吉祥後退了幾步,眼前的人明明天天見,不知為何今兒看到她後卻有些緊張。

含桃踮起腳,隔空看向陸問行的寝卧:“陸公公和娘娘在一塊?”

陸吉祥點點頭,想說什麽,喉嚨卻有些癢,有些沙啞。最終還是沒說。

含桃“哦”了一聲:“那我還是不進去打擾他們了,這樣吧,我做了兩碗酸梅湯,要不咱們把它喝了?”

剛把碗遞過去,含桃自個兒還沒喝,就見陸吉祥像鬼攆着一般一口悶下肚,“噔”的一聲把碗放回,掉頭就走。

含桃看着他的背影,長嘆一口氣。

這太監啊,怎麽都這麽別扭,她家娘娘和公公整日待在一塊,難道不覺得累嗎?

趙如意一點兒都不覺得累,她每時每刻和陸小四黏在一起,都覺得快活。

聽過她剛才的計劃,陸問行皺眉:“按你這麽說,咱們還得在深宮裏扶持一位嫔妃,且位份不能太高,處境不能太好,生的也妖媚,還得有野心?”

趙如意眨眼:“可不是?你想想咱們剛才的那種計劃,不舍得顏面的人做的出來嗎?再說了,深宮争寵,要是沒半點兒野心,咱們還沒把她扶持上去呢,她自個兒就倒下來了,這能行嗎?”

陸問行點點頭:“也是...你說的這樣的人,在宮裏我還真認識一位,不過前些年惹怒了皇上,将她發配到了冷翠閣,皇上已經好久沒去瞧她了...這樣真的能行嗎?”

趙如意被他質疑地不樂意了:“陸小四,你就放一百個心,這事交給我,你等着看——要是我成功了。”

她撚搓兩根指頭:“那你得再答應我一個小要求。”

陸問行皺眉,瞧她笑的狡詐,便覺得沒什麽好事:“幹嘛?我私庫的鑰匙都送你了,現在口袋比臉還幹淨,你還想要什麽?”

趙如意使勁的搓兩根手指,半唬半哄:“陸小四、陸公公,陸大官人!真的是個小小的要求,只要你答應我,保證我這事做的漂漂亮亮的,氣死那三個得罪你的人。”

看她這模樣,倒是惦記許久了,陸問行本來就慣着她,被她央了沒法,只得松口:“行...那你這事也得辦妥!”

“陸小四,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趙如意猛撲在他懷裏,可勁蹭着他。

陸問行總覺得自己被妖女哄到了刀山火海,卻又只能繳械投降道:“那你說說,想要什麽?咱家只要夠得着的,都許給你。”

“真的?”趙如意笑的狡黠,像個狐貍。

“嗯...”陸問行皺眉,不知為何,有些想反悔。

趙如意從他懷裏跳出來,扯着他的腰帶彈了一下,眼神妩媚:“事成之後,我想和公公一起試試黃寡婦和小太監是怎麽秉燭夜談的。”

畢竟是女子,趙如意說完也不等陸問行反應,門一拉,把僵硬發癡的陸小四一個人留在屋裏。

陸問行恍惚了片刻,咬牙切齒,恨不得把那像滑魚的人撈在自己懷裏好好懲罰一番。

可他很快又被另一個問題絆住手腳。

咳咳,書中的那個晚上,黃寡婦和小太監是怎麽做來着?

作者有話要說:  嘻嘻嘻~

我每次寫到陸小四生氣的時候,都會想到氣鼓鼓的河豚~

今天先更一章,最近要交圖,實在忙不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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