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羞惱
“這就是你說, 送給我的禮物?”
面前嬌俏的女子連皺眉低問時的氣音都帶着一股勾人的勁兒,那銀質的手鏈腳環被她幾根手指掂弄把玩,陸問行的目光随着她指尖銀光一上一下, 喉嚨滾了一下,想繼續辯解、掙紮一下, 卻見趙如意搬着繡凳坐在他跟前,面對着她,一臉真心實意地凝視他道:
“陸小四,你是想繼續騙我嗎?”她歪歪腦袋, 着實覺得新奇。
陸問行從前只是明着狂傲嬌縱,對于欺隐撒謊這檔子事向來不屑。如今同她才待了幾天啊,就開始學壞了。
可是看到陸小四因為她而變成這樣的時候, 趙如意心裏就有一種奇異且變态的滿足感。就是她裙角的墨汁染黑了一直挨着她的、純潔的陸小四, 她的劣根綁着他不染纖塵的枝丫,看到他的每一寸都被她如侵蝕一般慢慢給同化掉。
陸問行對着她明亮、專注的眼,又被她猜到後招,說不慌是假的。可陸問行是誰啊,這麽多年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 面上裝模作樣的功夫早就修煉得爐火純青。
他瞪眼,也挪來繡凳挨在趙如意身邊, 燭燈很亮,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遠處交彙成一個和美的點,他昂着下巴, 玉瓷一般的修長的脖頸帶着一種惱羞成怒的驕橫:“趙如意,你瞧瞧,這才幾天的功夫, 你就爬到我腦袋上作威作福了?再說了,咱家想騙你、想把這些東西送給你,你難不成還敢拒絕不收?”
他就像是一只在月夜中闖入獵人中胡亂竄動的刺猬,以為亮出的冰冷硬刺能讓敵人害怕,可他卻忘記了,他柔軟且嫩的肚腹是那麽容易招人惦記。
趙如意憋着笑,怕他瞧見了易炸毛,又抿下,将手裏的東西“咣當”一聲丢在桌子上,吓得陸小四繃緊了脊背。
“怎麽會呢?陸小四,只要你送給我的,我都喜歡。”說着,勾人妩媚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掠過那溫潤白皙的玉勢:“如果能和公公在床上把這些一一玩盡興,那就更喜歡了!”
陸問行沒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她還能撩撥他、反将他一軍,他嗆得咳嗽,捂住嘴,趁趙如意替他捶背,準備把桌子上的那些倒黴玩意兒給收斂起來,卻不察,趙如意一直留意着他,等他把東西快要收緊袖籠中,又才不緊不慢地牽了出來:
“不是吧,公公,你竟然這麽小氣,這麽好的東西你還想着要私藏?”
“趙如意!”
眼見她說的越來越不像個樣子,陸問行只覺得自個兒長了二十幾年的老臉一朝丢了個幹淨,他如今就像只禿毛雞一樣愣在這只壞貓跟前由她來回戲弄!
“诶!陸公公,如意兩只耳朵都聽着呢!”她半蹲着,和陸問行的視線相平。
湊得太近,二人濕熱、躁動的呼吸交繞又分開。
陸問行燥熱的散了散衣襟,目光順着她的唇、她的鎖骨、她的高聳,繼而定在地上:“東西給我!今兒的事兒是個誤會,你放心...這些東西我不舍得用在你身上。”
這好戲都還沒開臺呢,角兒就先繳械投降、跪地求饒了。
這陸小四...可當真是個榆木腦袋,他能開竅她比誰都高興,眼瞅着就能吃上肉了,他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縮回他的般若法塔。可他真行!
陸問行的神經格外纖細,能敏感地捕捉到身邊人的情緒變化,從前他靠這個避開過不少禍事。
這兒趙如意面容仍是明媚開懷,可陸問行總覺得她還是有些失落的。
該不是生氣了吧?也是,她只是一個弱女子,被喜歡的人騙定然是傷心的。陸問行這會兒也不裝模作樣了,把手伸進她袖子裏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虎口:“真生氣了?”
趙如意嘆氣,想到未來通往“幸福”的路歧長且遠,就有點兒喪氣,她點頭:“對。”
又補充:“真的特別生氣。”
陸問行這會兒慌了,關心則亂,露出幾分焦急來,早知道剛才他就沒別那麽矯情,這會兒好了吧,真把他惹生氣了。也難怪宮裏的人私底下都愛抱怨自己陰陽怪氣的,趙如意離他這麽近,對她這般好,都會被氣着。
看見眼前的霜打茄子,八成又在琢磨該送什麽東西給自個兒的某人,趙如意仍心神堅定地□□着陸小四:
“公公,你現在是不是在想要怎麽賠罪?”
陸問行心思被她猜中,霎時有些下不了臺,像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跳腳道:“我才沒有!”強烈否定後,沒過一小會兒,陸問行又小聲道:“不過,你如今要是有什麽合情合理的要求,咱家還是能勉強答應的。”
趙如意就喜歡他這種別扭勁兒,好像一只貓的爪子搭在她裙角喵咩咩地撒嬌一樣。
“公公既然這樣說,我就提了啊。”
生怕她像上回一樣想同一起琢磨黃寡婦和小太監的夜生活,陸問行煞有其事的提醒道:“得合情合理。”
“成。”趙如意溫柔地對着陸問行笑,可陸問行總覺得自己好像一腳踩進了她布置好的陷阱中。
“陸小四,你給我洗一次腳好不好?”
...
直到解開她的羅襪,陸問行仍覺得自己如墜夢中。剛才自己是怎麽鬼使神差的沒拒絕她呢?
趙如意平日無事除了愛看話本,便是喜歡保養。腳上的肌膚因為鮮少見過陽光,乃是一種脆弱的嫩、剔透的白。
而且,她的腳生的薄而小,被陸問行擡在手掌中他竟生出一種想要摧毀、捏斷的扭曲欲.望。
等身躺在床榻時,身邊的趙如意已步入夢鄉,而陸問行卻心跳如雷,神思發散,不敢去看身邊人一眼。
那腳肌膚的觸感便是這般的柔滑,那其他常年隐在錦衣中的柔光又該是如何妍麗舒暢的春色?
陸問行頭一次覺得,自己這悶騷還有別扭勁兒真是壞事,從前趙如意說想伺候他...他是怎麽腦抽...竟然給拒絕了呢。
一連幾天,陸問行都覺得自己輕飄飄的,只要一看到趙如意,神思便會發散的很廣,甚至在晚上入睡的時候,他還會早一點兒上床榻,就等着趙如意的撩撥繼而順水推舟想觸摸自己惦念了一些時的嫩滑。
可趙如意這幾日不知是怎麽,每日回宮後上床累的到頭就睡,偶爾看到自己不敢置信和若無若有的委屈時才會像摸狗一樣拍怕他的頭,然後親一下他的額心。
純情的不似從前的趙如意。
陸問行覺得心裏直委屈的發酸,而且這幾日白天他回屋後趙如意也不在宮裏。張耀宗說她忙,可她要忙什麽,連他都抛在一邊兒了。
直到快到七夕,趙如意忙碌的步伐終于停了下來。
她自那日看到陸問行膝上的小冊時,便想做一本等人高、易被風吹動的畫冊簿。這些時日,她尋遍了京城,終于尋到一種可以作畫且薄如蟬翼的絹布。然而,第二個問題來了,如今京城盛名的畫師都是男子,趙如意到時候還想讓畫冊出現一些略微露骨出梢的畫面,若是用男畫師,到時候傳出去怕是會毀畫中人的名聲。
事情就這麽膠着了,等她有一日正準備出宮時,發現得了假的陸問行坐在一邊翹着二郎腿目光炯炯地一直盯着她,她動一下,他眼神就挪一下。
活像只離不開人的小奶狗。
“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麽?”
趙如意實在沒忍住。
陸問行沒說話,覺得有些委屈。
他都憋了這麽些天,以為不要幾天,趙如意就會來開始撩撥他。可他左等右等,眼瞅着七夕都快來了,她還是沒動靜。
而且還天天往宮外跑。
這宮外的人是得多漂亮啊,把她魂兒都勾沒了?
陸問行承認,他就是心眼小,見不得趙如意的心裏被其他事、其他人給占據。
可沒法子,這世上他最愛的、最重視的人就是趙如意。近亦憂、退亦憂,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所以,今兒趙如意正要出門上馬車,陸問行便也貼着她後腳跟跟了上去。
然後坐定,仰着那張盛氣淩人的臉,語氣卻很酸:“咱家跟你一起出去轉悠,去瞅瞅到底是什麽把你天天往外引。”
趙如意一聽,樂了,這陸小四怎麽這麽愛吃飛醋啊。
陸問行見她笑,心裏更是煩的不行,說出的話違逆了他內心:“你...你要是敢出牆,咱家就咬死你!”
他咬牙切齒,狗奶的牙已經開始碾磨,蓄勢待發。
“陸小四,你想怎麽咬我呀?”她湊過去,不懷好意地看着他的唇:“還是,你想咬什麽地方?”
起頭明明是他調兵遣将、攻城略地,不過眨眼的功夫,敵軍便勢如破竹,潰敗三軍,把他這個亡國奴擒拿歸案,放在帳塌間來回把玩。
可憑什麽啊,憑什麽她總是這麽有信心地引誘着她,再冷眼放縱般地看着自己喜樂都由着她?
陸問行憑借着胸腔裏的怒氣還有不能與人道語的惶恐,撲上去,捧着她烏黑沉甸甸的發髻,把滿心腔快要抑制不住的情感盡數發洩在她的唇齒間。
觸碰、碾磨、撕咬、攝取其中每一寸呼吸,屠戮其中每一寸血肉。
陸問行分開,唇齒染了她的口脂,伸手擦了擦,這下才坐到一邊掀開車簾看外面的人來人往:
“就像這樣咬你,怕不怕?”
作者有話要說: 搶在12點之前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