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和解

雨過天晴,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到地毯上,晨練的生物鐘讓秦桉動了動眉毛,迷迷糊糊的将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卧室裏冷氣開得很足,被窩裏也是暖烘烘的,脖頸間的溫度更是溫熱,那感覺就像是濕熱的氣息噴吐在皮膚上,微微的癢。

山裏的蚊子還真是毒。

秦桉心裏默默嘀咕着,扭扭脖子、伸手去撓,卻發現手臂被纏得死死的,根本動彈不得,不僅如此,小腿也像被靈蛇盤繞一樣,下半身能動的地方好像只有腳指頭,胸口窩着一團毛茸茸的……人……人頭?!!

“卧操!!”秦桉剛從睡夢中清醒過來就被吓得魂飛魄散,驚慌失措之下他大吼一聲,一腳踢飛了眼前的東西。

“咚——!!”

卧室裏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窗外小憩在枝頭的鳥兒驚恐的拍打着翅膀落荒而逃。

不對。

秦桉眉頭一皺,聽着床下的一聲悶哼,他像彈簧一樣從床上“唰”的一下彈起來,手腳并用的沖到床邊,見床下正窩着一坨哼哼唧唧的東西是……郁楠??

秦桉的大腦瞬間如五雷轟頂,盡管中華語言博大精、深源遠流長,此時此刻他卻滿腦子都是大寫加粗的“卧槽?”。

“我我……郁楠,你……你……”他舌頭仿佛打結了一樣,你你我我了半天都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最後幹脆“靠”了一聲,跳下床伸手去扶。

郁楠終于疼清醒了,見他伸過來的大手,疼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嗚……別動!”

秦桉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這才見床下放了個行李箱,而郁楠的後腰此時此刻正緊緊貼在行李箱的輪子上。

郁楠倒抽了一口氣,咬了咬牙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先讓我自己疼一會兒。”

秦桉:“……”

“嗚……我是不是廢了,我可能要死了吧,我還想再吃一頓我家西門的涮火鍋。”

秦桉:“……”

“還有學校對面的麻辣燙。”

秦桉的眉毛跳了跳:“……”

“我還想吃蜂蜜烤翅,想吃糖醋排骨,想吃鹽酥雞,想吃章魚小丸子,想吃蟹黃灌湯包,想吃加了好多草莓醬的土豆泥,想吃——”

“閉嘴!”聽着地上的人滔滔不絕的報菜名,秦桉終于忍無可忍的大吼:“你死不了!給老子起來!”

話落他直接上手,躊躇片刻還是決定把地上的人攔腰扛了起來。

郁楠的後腰被牽扯得劇痛,眼淚都疼出來在眼眶裏打轉:“嗚,你別碰我。”

都特麽什麽時候了還別碰你?真當自己是貞節烈女了?

秦桉內心翻了個白眼,沒脾氣的說:“晚了,老子不僅要碰你,還要非禮你,給我看看磕哪了?”

說罷他不顧郁楠驚恐的尖叫,直接把人扔到床上翻了個面,撩開睡衣,就見白嫩的後腰上被行李箱的輪子磕青了巴掌大的一塊傷痕,還泛着淡淡的血絲,如果不把淤血揉開,明天肯定會變成更加嚴重的青紫色。

好在秦桉身為體育生,背包裏常年備着跌打損傷藥,這種程度的傷,用藥按摩一下很快就會好。

“沒什麽事,我用藥油給你揉一下,趴好別動。”秦桉見傷勢沒有波及到筋骨,松了口氣,便翻身下床去找藥。

郁楠見他從背包裏翻出瓶棕褐色的藥瓶,一把抱住被子大叫:“我不要,那個東西好難聞!”

秦桉迅速跳上去按住他:“你不要個屁!別亂動,給老子趴好!”

“不要!我才不想衣服上全是藥味。”郁楠手裏的被子被抽走,見反抗無效,他立馬反手死死扯住睡衣的下擺。

“你給老子松手!要不是你摔成這樣,你以為我稀罕給你弄這個?”秦桉忍住想打人的沖動,掙紮間卻突然想起來一個問題:“不對,你昨晚怎麽跑我被子裏來的?”

郁楠突然安靜下來,抓起一個枕頭就把臉埋了進去。

“……”

秦桉心料果然有問題,便狐疑地湊過去把人扯出來,兇道:“說話。”

郁楠擡頭,張口就扯謊:“我昨晚夢到有一群女生追着我要聯系方式,我甩不掉,然後看到花瓶後面有個落地窗簾,我就鑽進去了。”

我他媽信你個鬼!

秦桉心裏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繼續回歸到正題,把人的衣擺撩開,說:“回頭再找你算賬。”

雨過天晴,一場暴雨把山野間的空氣沖刷得格外清新,兩家人趁着空氣宜人便上了山,體驗了農家樂的美味和天然溫泉的舒适,傍晚時分,度假村的老板和他的女兒親自帶大家參觀了人工打造的文化園。

文化園雖然占地面積不大,但設計精巧,整個園林古香古色,風景宜人,到了晚上還有燈展、文化表演、水幕電影等精彩活動。

雙方家長玩了個盡興,郁楠卻扶着腰慢吞吞地跟在後面當了一天的小尾巴,而罪魁禍首秦桉自然成了他最忠實的保镖,兩個人冤魂一樣輕飄飄的跟在大部隊的後面,各自因為早晨的事心懷鬼胎,雖然關系緩和了,但話卻始終多不起來。

“這塊牌匾是著名書法大師景從淮老先生題的詞,我聽我爸說,題詞的那會兒我還沒出生,說起來它都算我的老前輩了,是我們園林最引以為傲的标志。”

老板的女兒剛參加完高考,年紀不大,骨子裏卻透着一股落落大方的溫婉,解說起來頭頭是道,園林裏配的導游和她比起來都要遜色幾分。

她跟在隊伍的最後面,給掉隊的郁楠和秦桉耐心的講解着,一轉頭卻見郁楠已經在遠處的石凳上扶着腰坐了下來,她不慌不忙的沖秦桉禮貌的笑笑。

秦桉随着她的目光看過去,有些尴尬的撓撓頭,“啧”了一聲便快步走過去把人一把拉起來,不滿的催促:“你能不能別磨磨蹭蹭的,你看你今天這樣子,跟個孕婦似的。”

郁楠聽了,鼓着腮幫子抱怨起來:“要不是因為你,我能成這樣?”

秦桉劍眉一挑:“扯淡是因為我!昨晚要不是你自己鑽進我被窩裏,你能成這樣?”

郁楠捂着腰反駁:“我哪知道你會那麽大反應啊,那麽用力,痛死了。”

秦桉拗不過他:“行行行,我的錯行了吧?不都給你塗藥了麽,你至于這麽嬌氣麽。”

“你塗了還不如不塗,”想想早晨尴尬的場面,郁楠耳尖發熱,小聲補了一句:“腰疼死了。”

“啧,你先忍忍,我晚上回去給你揉。”

目睹了全程的老板女兒:“……”

秦桉拉着郁楠跟上來,低頭見老板的女兒正面紅耳赤的盯着他倆。

女孩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已經在高速公路上奔放的開起了車。

她沉浸在兩人引人遐想的對話裏,張了張口,試探的問:“你們,還未成年吧?”

秦桉:“???”

郁楠:“啊?”

“咳,”女孩害羞的低咳一聲,眼裏閃爍着興奮的光,說:“我就是提醒一句,我們酒店的配置很齊全,浴室的抽屜裏有提供一些付費産品,有助于保證你們的身體健康。”

郁楠:“???”

秦桉:“……”

返程的時候老板和他女兒親自送別了兩家人,直到秦桉和郁楠上了車,女孩都一直用一種和藹而詭異的眼神目送他們,嘴角還挂着和善的微笑,看得兩人脊背發涼。

為期三天的旅行,讓兩人白熱化的關系徹底緩和,雙方的相處方式又回到了正軌,不久後,高中錄取通知便雙雙發了下來。

“好可惜,我們不在一個班啊,”郁楠拿着剛發下來的錄取通知書趴在秦桉床上,愁眉苦臉的晃着腿。

“不廢話麽,我一學游泳的能和你一個學服裝表演的考一個班?”秦桉在電腦前操縱者游戲裏的角色,想了想又笑了:“不過也挺好,我可不想去了新學校還繼續給生活九級殘廢的煩人精做保姆。”

“你怎麽這麽煩!”郁楠佯裝嗔怒的把手裏的通知書朝秦桉臉上甩過去,輕飄飄的一頁卡紙還沒飛到人臉上就打着轉落到了地上,像人來得快去的也快的脾氣一樣。

扔完他就翻了個身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嘟囔着:“不過我們午飯和晚飯還可以在一起吃,我不住校,小秦桉也不住校,這樣我們就又可以一起上學了,早晨可以一起吃早飯,晚上可以一起寫作業。每個課間是十分鐘,我們可以一起上廁所,回來之後還有幾分鐘的時間可以一起玩……”

秦桉見他精打細算的模樣,沒脾氣的笑了:“你這是想一輩子賴在我身上?這不好吧,你已經是個成熟的大孩子了,該學會擺脫爸爸的照顧去獨立的生活了。”

郁楠完全無視他的嘲諷,懶洋洋地側過身,真誠的托着下巴說:“爸爸,幫我把地上的通知書撿起來好嗎?我腿疼。”

“操!”秦桉一個手滑,屏幕上的角色死了個徹底,他低聲咒罵一句,擡頭怒到:“不中用的東西!健個身都能疼得下不來床。”

“又不是我想讓它疼的,”郁楠撇撇嘴,說:“教練說鍛煉完要按摩肌肉,每次都把我大腿和屁股揉的好疼,我現在一想到一會兒四點又要去健身,我整個人就渾身疼。”

秦桉耳朵一下豎起來:“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郁楠老老實實重複:“我現在一想到四點又要去健身,整個人就渾身疼……”

秦桉嗓門一下提高:“上一句!”

郁楠整個人被他吼了個激靈:“每次都把我大腿和屁股揉的好……好疼。”

“你腦子裏裝的都他媽是豬大腸嗎!”

郁楠揉揉被震得發疼的耳朵:“哎你……文明一點啦。”

“我文明你M——”秦桉看着郁楠蠢兮兮的模樣,憋在嘴裏的髒話立馬就沒了聲。

他平複了一下想揍人的心情,把撿起來的通知書往郁楠腦袋上輕輕一抽,說:“算了,以後你健身完直接回來,我幫你按腿和……和屁股。”

郁楠:“啊?”

秦桉紅着耳朵根暴怒:“啊你大爺啊!我們是社會主義兄弟情!老子才不稀罕占你那點便宜!”

郁楠:“???”

道理我都懂,可是你臉紅個什麽勁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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