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林安寧
升高中前的暑假過得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錄取通知書一到手,轉眼就到了開學季,郁楠因為去外地拍宣傳片的原因,比其他同學遲了幾天入學,盡管如此,卻還是在校園裏掀起了一陣小小的風波。
高中生正值情窦初開的青春年華,每年都會在新生剛入學的時候偷偷評選幾個校花校草來豐富枯燥無味的高中生活,并且重點關注對象大多數都鎖定在藝體班,郁楠這種從小被上帝眷顧的“神顏”自然成為了首要鎖定目标。
于是在他剛入校的第一周,走到哪裏都像是珍稀動物全校巡回演出一樣,所過之處,總會有小小的議論聲飄進他的耳朵——
“聽說他媽媽年輕的時候也是模特,他爸爸是電影學院影視編導系的系主任,你說這是什麽開挂的人生,我人生的終點都到不了他人生的起跑線。”
“我覺得他那個體育班的發小顏值也很高啊,帶着一種中東的混血感。”
“你快拉倒吧,他不就是長得黑麽,你以為體育班是個帥哥就是混血?”
“東方美才是真絕色,恕我直言,我真的get不到混血的帥點,入校兩年了我都沒覺得泳隊那個隊長比蘇眠帥在哪。”
“對對,我就吃蘇眠和郁楠這種類型的顏,這才叫少年感啊!”
“姐妹,你們審美也太娘化了吧,現在流行有腹肌的狼系帥哥,你們懂不懂什麽叫純A?”
……
郁楠終于趕在上課鈴響起之前從圍觀的人群中擠進了班裏,剛坐到座位上,他的同桌就委屈的蹭過來,打着哈欠問:“楠哥,有吃的麽,我早晨起晚了。”
郁楠從書桌裏翻出女孩子送的牛奶和小餅幹,給他推過去:“你吃吧,我經紀人不讓我吃這些。”
“哎,謝了啊,”男生笑得呲出兩顆小虎牙,三下五除二的就拆開餅幹往嘴裏塞了一塊,鼓着腮幫子感慨:“你經紀人也太狠了吧,你都這麽瘦了,還不讓你吃這些?”
“不是,她不讓我吃陌生人送的東西,”郁楠掏出課本,轉頭笑了笑。
男生舔舔小虎牙上的碎屑,說:“你們當模特的也太慘了,本來就要控制飲食,還要随時防範有人在食物裏加料。”
郁楠小聲調笑他:“你不是也想當明星麽,當明星都這麽慘,經紀人什麽都管你哦。”
“那可不一定,我媽都管不住我,經紀人算什麽,”男生一聊起這個話題,立馬來了精神,眉飛色舞的開始嘚瑟起來:“我沒你這麽帥的臉,我要當那種不靠顏值靠才華的愛豆,唱跳俱佳還要會rap,你想,那得耗費多少精力啊,那我那麽累,誰敢不讓我吃?”
郁楠被他逗得低低的笑,這是他高中交到的第一個朋友,話多,愛笑,無拘無束,腦袋裏好多天馬行空的想法總能把逗笑。
他很慶幸,高中生涯能遇上這樣一個同桌,肯定少不了樂趣。
剛想到這,男生就往嘴裏塞了塊餅幹,得意洋洋的打斷了郁楠的思路,繼續說“而且哪個藝人不是公司的搖錢樹?你經紀人——”
“林安寧!!”站在講臺上的歷史老師忍無可忍,一嗓子把人吼了個激靈:“你給我站起來!”
“我去!”男生低罵一聲,手腳并用的站起來。
郁楠立刻把頭埋進書裏,生怕被老師點名喊起來。
“你知不知道上課呢?又吃又喝還說話!你往我這開茶話會呢?!”
歷史老師聲色俱厲的拍着桌子,卻惹得全班同學發出低低的哄笑。
“我剛剛講的你都會了?那你來回答這個問題,回答不出來就給我出去站着!”歷史老師用手裏的教鞭點點多媒體上的問題,重複道:“你說,明朝廢土司改什麽?”
郁楠悄悄點點書上的一行字提示他。
林安寧弱弱的試探:“改……漢堡?”
全班頓時哄堂大笑。
歷史老師氣急敗壞的大吼:“滾出去!!”
郁楠痛心疾首的捂住臉,還真是……多了不少樂趣。
下課鈴一響,郁楠就第一時間擠出了教室,從隔壁班的後窗戶裏望進去。
體育班還沒下課,講臺上的數學老師唾沫橫飛的講着一道複雜的計算題,講臺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同學們已經卧倒了一大片,而秦桉卻是從睡夢中醒過來的第一個。
他靠在椅子上仰天豪邁的打了個哈欠,扭頭就見郁楠瞪着一雙亮晶晶的桃花眼在門外看他,他立馬不好意思的摸摸脖子,低頭整理自己睡皺的領子和臉上壓出來的睡痕。
“楠哥,你在這看什麽呢?”身後的林安寧晃蕩過來,重重的在郁楠肩膀上拍了一下,好奇的湊過來往班裏張望。
他個子比較矮,只能墊着腳扒着郁楠的肩膀,半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了他身上。
郁楠被他壓了個趔趄,退到一邊,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沒看什麽,在等一個朋友。”
“朋友?”林安寧恍然大悟:“就她們說的那個中東混血?真是假是啊?在哪呢讓我看看。”
他邊說邊扒着門框往上跳,膝蓋彎下去的一瞬間“咚”的一聲撞到了門框上,惹得全班同學都往後門看過來。
郁楠吓得一個激靈,捂着人的嘴就連拉帶扯的把人拖走了。
“噓,”他确定把人拖到安全的地方才松開手,“你小點聲,他們班還在上課。”
“你不是吧?你們倆真認識?”林安寧不依不饒的追問:“我看你倆長得都不像一個人種啊。”
郁楠心虛的瞟了眼體育班緊閉的班門:“他……只是長得黑了點。”
林安寧被逗笑了,咧着嘴調侃:“有意思了,你倆這一個太陽底下反光白,一個月亮底下隐身黑,身高又差不了多少,站一起那就是黑白無常啊。”
郁楠捏捏他的臉,皺着眉說:“你閉嘴!我倆剛出生就認識了,他是我特別好的朋友,你不許這麽說他。”
“我懂我懂,”林安寧龇牙咧嘴的揉揉被捏疼的臉,豪氣的拍了拍他的肩:“楠哥你放心,以後你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你看我這麽弱小,以後受了欺負,你倆別忘了罩着我!”
郁楠:“……”
之後,林安寧果然在形影不離的郁楠和秦桉之間插了一腳,成功擠進了兩人的生活之間。
郁楠曾經收到的小零食全部會投喂給秦桉,如今卻要被林安寧分走一半。
郁楠曾經每到午休會偷偷溜進秦桉班裏陪他聊天,如今卻經常被林安寧拐去琴房。
秦桉曾經只需要買兩人份的早飯來飼養郁楠,如今卻在郁楠的要求下,被迫幫住宿的林安寧改善夥食。
“豆漿一杯多糖的,一杯少糖的,別弄混,安寧公主不喜歡太甜的東西。”
“郁楠你有完沒完?我以前給你一個人當爹已經夠累的了,你現在這算什麽?又給我撿一個你失散多年的弟弟回家了是嗎?”
“小秦桉不要這麽生氣嘛,安寧公主經常翻牆出去給我買奶茶喝,還借我抄英語作業,我上次去他家店裏吃火鍋,阿姨都沒收我錢,他人這麽好,我們給他帶個早飯怎麽了。”
“他對你好,對老子好了嗎?天天變着花樣嘲諷我的膚色,就他媽差來一段freestyle了!”秦桉付完錢,一邊不耐煩的嚷嚷着,一邊和郁楠并肩往學校裏走。
剛走進教學樓,一個瘦小的身影就從開水間鬼鬼祟祟的溜出來,伸長了手臂搭住了郁楠的肩:“楠哥,帶了嗎?”
郁楠被他勒得半邊身子都斜過去了:“煎餅在我書包裏,豆漿在——”
“在我這,”秦桉不等他說完就接過話來,他掏出藏在校服下的豆漿,看着林安寧搭在郁楠肩上的手,不禁覺得有些礙眼,黑着一張臉冷聲說:“你手給我撒開。”
林安寧絲毫不懼他的樣子,呲着一對小虎牙笑眯眯地接過豆漿,嬉皮笑臉的稱贊:“謝謝秦哥!秦哥今天真是英俊潇灑顏值爆表,你看你這皮膚光滑的,吹彈可破,跟剝了皮的松花蛋似的。”
秦桉氣得心裏直罵娘,咬牙切齒的冷聲說:“你哪那麽多屁話!不喝給老子拿回來!”
“我喝,我喝,”林安寧立馬認慫,咬着吸管皮把吸管抽出來紮進豆漿裏。
還沒等吸管整/根沒/入到紙杯裏,一只白皙修長的手就憑空伸出來将紙杯奪走,一道清冷卻富有磁性的聲音突兀的響起——
“學校有規定,禁止從校外帶食物飲品到校內。”
秦桉:“……”
郁楠:“……”
林安寧:“!!!”
三人齊齊順着高挑的身影望過去,一個面容清俊的少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們,他鳳眼微挑,與秦桉如刀鋒般的鳳眸不同,這個人眼勾的線條極為魅惑,眼尾下有一顆細小的淚痣,五官精致到有些女氣,但整個人的氣場卻非常強大。
他校服穿的整整齊齊,左臂上別着學生會的袖章,跟在他身後的兩名女生也都是學生會的成員。
秦桉對這人比較陌生,但郁楠卻聽說過這個在學校與他齊名的風雲人物,高三藝術班的學長,蘇眠。
“你們是高一的新生,這次先不算你們違紀,但是這杯豆漿,我沒收了。”
蘇眠晃晃手中的戰利品,眼神從三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風輕雲淡的笑笑,轉身帶着兩名學生會的女生走了。
郁楠和秦桉面面相觑的松了口氣,林安寧叼着吸管皮僵在原地,幾秒鐘之後,他吐掉吸管皮不依不饒的追上去。
于是整個樓道都貫穿了他的大吼——
“我靠!蘇垃圾你把豆漿還給我!”
“你故意的!你個公報私仇的垃圾!!”
“老子就算餓死!被食堂的飯難吃死!從學校翻出去!我也堅決不吃你一口東西!”
郁楠:“……”
秦桉:“……”
秦桉看着林安寧氣到跳腳的背影,嗤笑一聲,發自肺腑的低聲感嘆了一句:“活該。”
郁楠:“小秦桉?”
秦桉心情頗好的吹了個口哨,一把攬過郁楠的肩:“沒事,你的豆漿還在我校服下面藏着,走了。”
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