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特訓生
自從早飯被順走之後,郁楠就發現林安寧一整天都悶悶不樂的,甚至午休的時候破天荒的跑回宿舍去補覺了。
郁楠自己落得無趣,趁值周生不注意,偷偷溜到了隔壁體育班。
秦桉正趴在桌上,耳朵裏塞着耳機看相聲,郁楠輕手輕腳坐到他旁邊的空椅子上。
對方卻聚精會神的盯着屏幕,絲毫未察覺,甚至還時不時地發出幾聲哼笑。
郁楠托着腮,眨巴着一雙桃花眼瘋狂放電。
對方依然盯着屏幕,理都不理他。
郁楠撇撇嘴,鼓起腮幫輕輕朝他脖頸間吹氣。
對方的手懶洋洋地扶住脖子,眼睛依然沒離開屏幕。
郁楠不依不饒的用兩根手指變成小人走路的樣子,一步一步的往秦桉那邊“走”過去,終于在走到他桌邊的時候,被對方的一只大手“啪”的一聲按住。
秦桉連眼皮都沒擡一下,淡聲問他:“玩夠了嗎?”
郁楠驚訝:“诶?你居然知道?”
秦桉卸下一只耳機,看他的眼神裏充滿了不屑和鄙夷。
碰巧前桌理着寸頭的男生聽到動靜回過頭來,見秦桉按在郁楠手上的手大驚:“秦哥!你倆拉手?!”
兩人均是一愣,秦桉首先反應過來,飛快的把手揣進衣兜裏,面不改色實則慌得一批喝道:“放屁!是他手不老實!”
郁楠:“???”
寸頭男生發出意味深長的一聲:“哦~”後,被秦桉在凳子下狠狠踢了一腳。
這一次的動靜着實不小,惹得周圍的同學紛紛回過頭來,教室裏瞬間彌漫了一種最怕空氣突然安靜的尴尬。
秦桉在齊刷刷的視線裏默默地咒罵了句:操。
好在是午休時間,留在教室裏的同學比較少,但斜前坐着的一個戴眼鏡的男生還是發現了郁楠:“呦,這不隔壁班草嗎?秦哥,什麽情況啊?”
這個男生郁楠見過,是秦桉校泳隊的隊友。
體育班是各項體育運動混雜的班,其中校泳隊每年招新是最少的,所以凡是泳隊的隊員,郁楠見過一兩次的,差不多都能對上號。
雖然不知道小眼鏡本名叫什麽,但郁楠卻知道他的外號叫“漏鬥”,後來聽秦桉說是因為他牙縫比較大,吃飯的時候漏的米能在桌子下面養活一只雞,所以隊員們集體送了他這樣一個響亮的稱號。
漏鬥笑得一臉八卦,漏出一排稀疏的牙:“人家搞對象的都沒這麽明目張膽的串班。”
秦桉當然知道他什麽意思,體育班的都是這個德性,除了學習,什麽都他媽感興趣。
他厲眉一凜,沉着臉警告:“我搞你媽,你再哔哔一句老子把你牙縫打劈叉。”
漏鬥意識到自己的嘴角咧得太開,悻悻的閉上嘴,末了還偷偷用舌頭舔了舔牙縫。
這一切戳中了寸頭男生的笑點,對方抖得跟篩子一樣調侃漏鬥:“哎呦我操,漏鬥別慫,怼回去啊,氣勢上不能輸。”
“我哪有他那個氣勢啊,”漏鬥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撇撇嘴,就着氣勢這個詞語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說:“對了,校泳隊出去打比賽的那隊人下周就回來了,到時候咱們氣勢上不能輸啊。”
秦桉斜他一眼:“你先把你那皮皮蝦似的脊梁骨挺直了再給我往這提氣勢吧。”
寸頭一臉好奇:“他們打比賽那隊人裏是不是有特訓生?”
“有五六個呢,”漏鬥頓了頓,一臉自豪地說:“跟你說了我們校泳隊很強的。”
郁楠在一邊聽的雲裏霧裏,忍不住好奇:“什麽是特訓生?”
“特訓生有兩種,體育班每年新入學的學生都有一個摸底測評,這個時候校外的金牌教練會來各個體育強校選拔人才,這些教練很多都是國家隊退下來的,經驗很豐富,他們選出來的學生每周會有兩次校外特訓,運氣好的時候還有機會跟國家隊的預備運動員打友誼賽,這是第一種成為特訓生的方法。至于第二種方法……”
漏鬥頓了頓,和寸頭心有靈犀的對視一眼,寸頭男生立馬心領神會的嘆了口氣:“第二種方法太難了,咱們學校畢竟不是體育附中,三屆都不一定出一個。”
漏鬥接着他的話茬繼續說:“第二種方法得在每年一屆的大型錦标賽上拿名次才行,必須是冠亞軍,季軍不行,團隊賽不行,但是一般能拿名次的,差不多都已經是特訓生了,凡人跟神仙打架,能贏才怪。”
郁楠一下抓住了重點:“那你們這一屆入學後,也應該選了特訓生吧?”
“選是選了,不過校泳隊一個都沒選出來,”漏鬥有些惋惜的瞟了秦桉一眼:“其實秦哥他要不是……”
他話剛說一半,就被秦桉及時打斷了:“有完沒完啊你們!大中午哪有那麽多屁話可聊,我該睡覺了,誰再敢出聲,我就把他舌頭扯出來打成麻花。”
“還有你,要麽回你自己的班,要麽在我旁邊閉上嘴老實呆着。”
秦桉在桌子下碰了碰郁楠的腿,低聲警告了一句,然後趴在桌上,側頭枕在了臂彎上,閉上眼小憩了起來。
郁楠轉頭,見寸頭男生和漏鬥已經埋頭開始幹自己的事了,他輕輕嘆了口氣,只好作罷。
秦桉從小脾氣就倔得跟驢似的,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打碎他的牙都別想讓他說出口,這一點郁楠太了解了。
他盯着座位上擺放淩亂的書走了會神,輕手輕腳幫座位的主人把書整整齊齊的擺好,騰出一小塊位置來,然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也趴下來假寐了起來。
窗簾的縫隙沒有拉嚴,郁楠的位置剛巧被漏下來的一束光刺得眼皮灼熱,他毫無睡意,把頭轉到了另一邊。
良久,對面傳來了秦桉均勻的呼吸聲,郁楠感覺心頭一陣癢,悄悄的睜開眼睛看過去。
他盯着對方眉眼間深邃的輪廓,有些出神。
秦桉的眉骨很高很鋒利,顯得冷峻而充滿攻擊性,睡着的時候卻籠上一層柔和,過分英挺的鼻梁如刀削斧刻般精致,嘴唇很薄,不茍言笑的時候總是帶着懶洋洋地厭世感……
他枕着一條手臂,另一只手懶洋洋的垂在書桌下,與自己垂在桌下的手只有一拳的距離……
郁楠的心跳聲像打鼓般咚咚地充斥了耳膜,他輕輕咽了口口水,垂在書桌下的手悄悄地向對方靠過去……
午後的陽光烈得刺眼,窗外時不時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
教室裏安靜得只能聽到悉悉索索的翻書聲。
所有人都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殊不知在教室最後一排——
郁楠隐匿在書桌下的手,輕輕碰了下秦桉的手背……
郁楠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是被嘈雜的聲音吵醒的,學生們踩着預備鈴陸陸續續的進了教室,說笑的打鬧的亂成一片,俨然是藝體生的标準狀态。
他揉揉惺忪的睡眼,斜前面坐在漏鬥大腿上的男生轉過頭來,驚喜的拍着大腿大叫:“哎呦!我的睡美人!您可算醒了!”
郁楠被男生的大嗓門震了個激靈,幸好兩人距離較遠,不然混合在陽光下形成一道絢爛彩虹的口水噴霧,一定會讓他的臉接受來自靈魂深處的洗禮。
原來座位的主人是“噴壺”,也是秦桉校泳隊的成員,因為說話噴口水,吃飯噴飯,所以人送外號“噴壺”,和漏鬥一樣,也是一個只讓人記得住外號卻記不住原名的人。
對方這一嗓子,穿透力極強,讓班裏的同學聞聲全部齊刷刷的回過頭來。
郁楠就在這聚光燈一樣的視線裏,驚慌失措的站了起來,一邊“對不起對不起,座位還給你。”的道着歉,一邊從後門一陣風一樣跑了出去。
真是,又丢人了。
郁楠松了口氣,打起精神回到了自己的班級裏。
坐下來的時候林安寧正盯着英語書,悠閑的轉着手上的一支筆,見到郁楠回來,便擡頭打了個招呼。
“楠哥,你去哪了回來這麽晚?”
“沒什麽,走廊裏轉了轉,”郁楠坐下來的時候,剛好上課鈴響了,“第一節 課上英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