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弟弟還是妹妹

秦桉已經坐立難安的等了郁楠一小時零二十多分鐘了,期間打電話也一直是關機狀态,這年頭能打到關機的電話,跟中彩票也沒什麽區別了。

跑他媽哪去了?這麽大個人了還能丢了不成?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秦桉也越想越煩躁,最終在鐘表指針轉過8:30的時候終于忍不住套上衛衣抓起一把傘就跑出了門。

出了樓棟口,秦桉漫無目的地站在小區的岔路上,一場秋雨一場涼,冷風夾着零碎的雨點吹到臉上,讓他渾身打了個冷戰,但是有一個地方,卻始終是灼熱的。

秦桉擡起手,有些怔忡的望着自己的手背……

鳥鳴,蟲語,翻書的聲音悉悉索索,午後的陽光刺得皮膚發燙,而郁楠就在桌下,輕輕的碰了自己的手背。

究竟是熟睡中不經意的觸碰,還是清醒中的有意為之呢?

正出神間,一道刺眼的強光打到臉上,緊接着刺耳的剎車聲響起,車輪下飛濺的水花濺濕了秦桉運動褲的褲腳。

秦桉登時有些惱怒,剛要破口大罵車主會不會開車,卻不料車上的人脾氣比他還要火爆幾分,甩上車門就沖了下來。

“大晚上杵馬路中間愣什麽神?嫌自己命不夠長?”

一個卷發小個子的女人踩着細高跟向秦桉健步如飛的走過來,嘴裏還不停罵罵咧咧的說着什麽。

秦桉眉頭跳了跳,剛想反唇相譏,便見車上又追下來一個腰細腿長的男生:“哎,文文姐,你忘打傘了。”

我!!操!!!

本就怒火中燒的秦桉頓時感覺自己火氣更大了,張口就大吼:“消息不回!電話不接!一聲不吭就沒影了!你他媽的跑哪去了你還知道回來?!”

一通捉奸似的大吼,讓迎面而來的文文和手忙腳亂研究怎麽開傘的郁楠均是一愣。

秦桉趁着二人愣神的空擋,一把推開面前的女人,把郁楠拉進自己的傘底,動作熟練地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文文被推得踉跄一步,接着就在雨中淩亂了一臉:“……”

還他媽有這種操作???

郁楠只覺得眼前的畫面從一片模糊再到一片模糊,再擡頭時眼前已經是秦桉那張全世界都欠了他錢的臉。

“……”

“小……秦桉我……”

“郁楠,”秦桉一臉嚴肅的吸了口氣,極力忍住胸腔中的怒火,壓低了聲音說:“你他媽最好給我一個保證不動手揍你的合理解釋。”

郁楠有些心虛:“我手機沒電了,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我下次……”

還敢有下次?

秦桉盯着郁楠那張失落又委屈的臉,就差把你再敢玩失蹤老子手撕了你寫在臉上了。

站在雨裏環着手臂,任憑冷冷的冰雨在臉上胡亂的拍卻還是盡量保持優雅的文文看着他倆旁若無人的樣子,終于忍無可忍,冷着臉打斷道:“我請問你們倆是把我當空氣了嗎?”

“……”

郁楠回頭,連忙把捏在手裏的傘慌亂的遞過去:“文姐!給你。”

文文從善如流的撐開傘,秦桉這才注意到這個身高只到自己肩膀的女人,中卷發,齊劉海,一張精致的娃娃臉看上去像個剛成年的少女,站在人前卻給人一種老娘氣場兩米八的錯覺。

她擡起頭,又大又圓的杏眼看過來,語速快的像一臺沒有感情的錄放機:“第一,我是他的新任經紀人文文,不會帶他去任何不正規不正經并且威脅到他人身安全的地方,第二,下次如果聯系不上他,請給我打電話。”

“這麽大的人了麻煩你下次解決問題的辦法不要這麽單一,遇到問題請動動腦子而不是站在馬路中間尋死。”文文邊說邊從外套內兜裏抽出一張名片,“啪”的一聲果斷又有力的拍在秦桉結實的胸口。

秦桉接過名片,語氣有點沖:“知道了,你叫什麽文文?”

文文:“我就叫文文。”

秦桉:“這年頭經紀人都有藝名?”

文文:“這是我本名,我姓文,明白?”

秦桉不屑的冷哼:“哪有姓這個文的,你自己造的姓?”

文文咬着後槽牙:“你小時候沒學過文天祥的詩?”

秦桉:“誰?”

文文:“……”

郁楠:“……”

眼看着倆人一副要馬上吵起來的樣子,郁楠趕緊上前拉開他們,提醒文文:“文姐,太晚了,你早點回去吃飯吧。”

文文思考了一下,點點頭算是默認了,叮囑郁楠兩句便上了車,兩人目送她離開。

車燈的光亮遠去,郁楠的視野又回歸到了一片模模糊糊的黑暗,一只大手搭上了他的肩膀,秦桉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

“沒吃飯呢?走吧上樓吧,給你弄點吃的。”

“不用了,”郁楠依然是一副頗有心事的樣子:“我不餓。”

剛剛醫院裏的情形還歷歷在目,紙杯蛋糕甜膩的味道也像糊在喉嚨裏的一坨奶油,久久揮之不去,讓他實在提不起任何食欲。

“那去超市吧,”秦桉絲毫不理會他的拒絕:“買點東西回家煮火鍋去。”

郁楠有些無奈:“你根本沒在聽我說什麽。”

秦桉從小就是這樣,固執又暴力,一旦認定的事,任憑你怎麽樣都別想改變他,用秦媽媽的話說就是脾氣倔的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郁楠,”秦桉轉過頭,眼睛在黑夜中格外的黑亮,就這麽定定的看着他:“我不管你心裏有什麽事,只要你敢不吃飯,我就敢揍你。”

說完他拉起郁楠的手腕,二話不說就扯着人往小區超市的方向走去。

“小楠啊,爸爸媽媽今天叫你過來,其實是還要告訴你一件事。”郁媽媽說着,從價格不菲的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他:“這個你拿着,密碼是你生日。”

郁楠當然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他盯着面前的卡片,內心難過又失落,卻還是死死咬着牙關,盡量控制着自己的表情。

郁爸爸笑呵呵的拍拍他的肩膀:“你媽需要養身體,平時我得照顧她,主宅離我學校太遠了,她開車來回跑對身體不好,也不安全。”

郁楠點點頭:“爸,這我都知道。”

“周中我們住學校那邊,周末我倆就回去陪你,給你做好吃的吃。”

郁媽媽在旁邊随聲附和:“你不是最愛吃你爸做的飯了嗎,我倆每周都回去給你變着花樣做好吃的,你平時自己在家要好好學習,文文會經常過去照顧你,你幹爹幹媽那邊我們也打好招呼了,文文要是忙,你就直接過去吃飯,夥食費我都給你幹媽交了一套高奢護膚品呢。”

郁爸爸在一邊打趣:“我可沒少給你幹爹買好酒好煙,去了他們家你得多吃,秦桉吃多少你吃多少,多長點肉回頭好把肌肉練練。”

說罷,郁爸爸和郁媽媽又叮囑了幾句,郁楠一一點頭答應,收好了桌上的銀行卡,滿腦子都是客廳變得空蕩蕩的畫面

而現在,客廳的餐桌上擺滿了新鮮的蔬菜和肉片,鍋裏的熱氣伴着食物的香氣袅袅升騰,湯底“咕嘟咕嘟”的沸騰聲充斥在耳膜,洋溢着溫馨又幸福的氣息。

秦桉舒服地坐在對面的椅子上聽郁楠絮絮叨叨的說完,骨節分明的手拎着一聽可樂,邊喝邊調笑他:“我當是什麽大事呢,原來就這?你至于麽。”

“我就是覺得從小到大他們都很少陪我,有了弟弟妹妹更會把對我的關愛分出去一半,想想就覺得,還挺孤單的。”

郁楠垂着鴉羽般濃黑的睫毛,嘴角的笑容柔軟又帶着淡淡的落寞。

難得看到他這副表情,秦桉居然覺得這樣的郁楠軟乎乎的,看上去比平時更好欺負一些。

“你孤單個屁,”秦桉笑罵:“你把老子當什麽?”

郁楠擡頭看過去:“你不是我爸爸麽。”

秦桉“操?”了一聲,腦子差點沒轉過彎兒來,郁楠看他的樣子,繃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秦桉意識到自己被耍了,看着郁楠一雙亮盈盈的桃花眼笑得彎彎的,又低罵了句“操”,也跟着咯咯咯的笑起來。

大概是笑會傳染,秦桉邊笑邊覺得這樣太傻了,卻還是停不下來,良久才邊笑邊罵:“你笑什麽?傻缺魂啊?”

“你笑的也很傻好嗎,”郁楠停了下來,嘴角還挂着淺淺的弧度,他平複了一下,突然問:“哎,你想我有個弟弟還是妹妹?”

“有什麽講究嗎?”秦桉怕他又憋着什麽壞心眼,從他臉上掃了一圈才說:“你們家基因這麽牛B,甭管男孩女孩,顏值都低不了吧。”

郁楠不依不饒:“那不行,你必須選一個。”

“女孩吧,”秦桉思考了一下:“你一個我還能揍得過,要再來個男孩,以後我寡不敵衆打不過了怎麽辦。”

郁楠對這個答案似乎不是很滿意,撇撇嘴說:“來個女孩,太漂亮了以後你對她有非分之想怎麽辦。”

他表面上是在打趣,內心裏卻是在小心翼翼的試探。

秦桉這回腦子轉彎很快,不輕不重的在桌下踢了他一腳:“少他媽占老子便宜!你還想當我小舅子呢?”

“嘶,疼!”郁楠痛呼一聲,揉着自己被踢過的小腿骨,裝的跟真的似的,桃花眼瞪過來的時候恨不得盛着一汪波光粼粼的水。

秦桉隔着火鍋間升騰的白霧看過去,嘴角的笑容又痞又溫柔。

大概是水蒸氣在作祟,從他的角度看過去,郁楠今天穿着柔軟的長袖居家服,整個人在模模糊糊的白霧間透着一股氤氲的溫柔,顯得格外漂亮。

他好像着了魔似的,下意識的就脫口而出。

“再說了,誰還能比你漂亮啊?”

郁楠揉腿的動作一僵,腦袋裏“嗡”的一聲。

“……”

秦桉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兩人瞬間相顧無言,彼此都有了一頭紮進鍋裏的沖動。

“你胡說什麽啊。”

“你臉紅什麽啊。”

到底還能不能好了,連打破尴尬的方式都是神一樣的同步。

郁楠猶豫半天,終于支支吾吾的說出了實話:“……哪有說男生漂亮的?跟耍流氓一樣,怪惡心的……”

“……”

“操!郁楠你胡說八道什麽!老子是在表揚你好嗎!”

“……哦,那我真是謝謝你了。”

但是,是真的漂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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