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壓這打工
“鴨腸,牛肚,哎!肥腸也來一份,”噴壺坐在火鍋店裏興奮地對着菜單一通指:“這呢這呢,我說你這眼神行不行啊?”
剛剛還在訓練館裏垂頭喪氣的一隊人此時正圍坐在火鍋店裏,被單方面血虐崩了一地的心态早就被抛到了九霄雲外,火鍋店的香氣從四面八方飄進雙桌雅間裏,光聞味兒就恨不得讓人垂涎三尺。
“我說你能不能來點素的?你好歹是個搞體育的!肉肉肉!就知道點肉,瞅瞅你那大臉盤子都成什麽德行了,還一天天的吃肉呢!”漏鬥一邊劃着菜單一邊瞄着價格,滿心都惦記的是自己即将失血的錢包。
“我說……”原本坐在訓練館吃瓜看戲卻被強行拉來吃飯的郁楠盯着點菜的兩人,心有餘悸的瞟了秦桉一眼,問:“我坐在這裏真的合适嗎?”
秦桉斜睨了他一眼,老大爺一樣吹着茶杯裏的熱茶說:“又不是我拉你來的,你問我幹嘛。”
噴壺耳朵尖,立馬插話進來:“哎呦我說睡美人兒,您一句話都問了三遍了!你看看就你那小身板,瘦的跟排骨一樣你還能把我們吃垮了不成?”
郁楠心想我185的大個子,要哪有哪,怎麽就瘦的跟排骨一樣了。
當然他也就是想想,嘴上卻懶得反駁,倒是噴壺像想起來什麽似的拍拍漏鬥的手背,興奮的大叫:“對對對,排骨排骨,排骨也來一份!”
漏鬥一把拍開他的手說:“排你大爺的骨!你見過誰吃火鍋點排骨的。”
噴壺說:“哎我說你這人不能因為自己長了一口吃菜的牙就不讓人家吃肉啊!”
漏鬥氣得上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威脅道:“我勸你說話小心點。”
噴壺反手掐回去:“嘿反了你了,掐你爺爺癢癢肉。”
看着倆人小學生一樣你一言我一語的怼來怼去,秦桉清清嗓子,風輕雲淡的補了句:“你倆誰再廢話,一會兒鍋開了我先把他按進去洗個臉。”
噴壺和漏鬥頓時安靜如雞:“……”
郁楠咬緊嘴唇,憋住了嘴裏的笑。
雅間的門突然被推開,林安寧啃着半根黃瓜靠在門框上催促:“我說各位大哥們,你們是菜單上有字不認識嗎?點多半天了還沒點完呢,用不用我給你們拿本字典過來啊?”
秦桉現在一聽“字典”倆字太陽穴就突突直跳,他看了眼身邊把菜點的跟做數學題一樣的兩個人,一把從漏鬥手底下把菜單奪過來:“你倆磨磨唧唧的往這作法呢?我來。”
說着,他刷刷幾筆就勾完了牢記于心的幾樣東西,那速度堪稱下筆如有神,看得噴壺和漏鬥眼睛都直了。
噴壺小聲感嘆:“我靠,秦哥你蒙選擇題都沒這個速度吧?”
郁楠從這個角度悄悄地望過去,見秦桉勾的全是自己喜歡吃的幾樣東西,心虛的從桌子底下戳戳他的大腿,示意他适可而止。
秦桉卻反手從桌子下抓住了他的手指:“別搗亂。”
郁楠小聲提醒他:“你別這樣,真吃垮了他們怎麽辦?”
秦桉樂了,瞥他一眼:“吃垮了就把你壓這打工。”
這人也太幼稚了,逗小孩呢?
“你——”郁楠斜了他一眼,張張嘴,話還沒說出口,門口就陸續進來了幾個人,是校泳隊出去抽煙的幾個高年級學長。
侯擇七走在一行人的最後,進門之後見林安寧叼着黃瓜倚在門口,松鼠一般咯吱咯吱的嚼着,有些詫異:“小老板今天怎麽上門服務了?”
“唔,”林安寧嚼着黃瓜,口齒不清的說:“要不是我晴鍋藍鍋在這屋子裏坐着,小姨吾才懶得過來催你們一群上吊的大姑涼。”
侯擇七:“小姨?上吊?”
林安寧咽下嘴裏的黃瓜,急道:“小爺!上轎!”
侯擇七意味深長的:“哦~”
秦桉和郁楠被他蠢到一個沒繃住,齊齊“噗”的一聲。
結果剎那間一屋子的人宛如被戳了笑穴的鵝,全部“靠哈哈哈哈哈哈”的笑得拍桌子跺腳。
林安寧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靠”了一聲,氣得跺着腳喊:“笑什麽笑!點不點了?!”
杵在他旁邊的侯擇七收了嘴角不懷好意的痞笑,問他:“你們這有什麽牛肉?”
“澳洲肥牛,雪花肥牛,安格斯肥牛,精品肥牛,手切肥牛,麻辣牛肉,滑蛋牛肉,藤椒牛肉,手工打牛肉……”林安寧想都沒想開口就是一段大氣都不帶喘的報菜名,還沒等報完就不耐煩地瞪了侯擇七一眼:“我說你是不識字嗎,桌上兩份菜單你們就不會傳着看看?非得讓我費這個勁?”
侯擇七不逗他了,拍拍他的肩:“行,那就把你剛剛報的那些一個桌上來兩份。”
高一全體新隊員:“???”
說着他抽走了秦桉劃好的菜單塞到林安寧手裏,繼續說:“加上菜單上這些,飲料啤酒你随便拿點,速度快點,兄弟們都餓了。”
林安寧樂出了兩顆小虎牙:“行啊哥,爽快人,”他拍拍對方的胳膊,說完拿着菜單連蹦帶跳的就走了。
他走後,整個雅間鴉雀無聲的安靜了三秒,漏鬥才大夢初醒般的晃晃身邊的噴壺:“我可能出現幻聽了,他……剛剛點了多少?”
噴壺目瞪口呆的合上嘴咽了口口水:“我……好像也沒大聽清。”
侯擇七看到他倆的反應,拉開秦桉身邊的椅子坐了下來,面對一桌的新隊員笑着解釋:“重申一下,校泳隊的規矩——不論輸贏,都是老隊員請新隊員吃飯。”
話落所有新隊員都松了口氣,七嘴八舌的歡呼起來。
“我的媽呀!吓死我了!”
“那我得放心大膽的吃個爽了。”
“我靠太刺激了吧!我剛剛差點背過氣去了。”
“原來我們被驢了一下午嗎?”
卷毛男從另一張桌子回過頭來問:“刺激嗎?”他說着指指侯擇七:“我們高一的時候也是被這個男的這麽騙的。”
噴壺問:“我靠那當時你們沒人打他嗎 ?”
“打了他誰掏錢啊,想打也得等吃完了這頓再說啊,”後面有人接了話茬,是高二年級的,因為頭比一般人偏大所以外號叫大頭。
反正菜還沒上,兩桌隊員便就着話茬你一言我一語的閑聊起來。
郁楠湊到秦桉旁邊,問:“小秦桉,我現在坐在這是不是更不合适了?”
秦桉點頭:“你可能一會真得被壓在這兒了。”
“那我現在溜還來得及嗎?”郁楠問。
秦桉說:“你還是想想吃飽了怎麽翻窗戶吧。”
說着他倆同時瞥了眼窗戶,不料卻和嘴欠的卷毛男目光撞在一起。
卷毛男看着郁楠,像發現了什麽似的問:“哎,我看那邊那個長得挺帥的同學,你這身條,不是練體育的吧?”
被他點到名的郁楠瞬間吸引了所有的目光:“啊是,我是隔壁藝術班的。”
出于禮貌他點頭笑笑,好看的桃花眼彎彎的。
“唉人家藝術班的長得就是好看,往這一坐,就顯得鶴立雞群的。”卷毛邊說邊毫不忌憚的在郁楠臉上上下打量着。
他的語氣和眼神裏都透着一股陰陽怪氣,秦桉這暴脾氣,登時就火了。
還沒等秦桉開口,侯擇七就先接了話。
“哦,那請問你是哪條街上跑出來的雞?”他聲音本就比常人低上幾分,此刻嘴角噙着笑,眼神裏卻是冷的。
一句漂亮的反擊,怼得卷毛啞口無言,周圍的人聽出來他話中的意思,都憋着笑,有些甚至低低的笑出了聲。
侯擇七餘光瞥了眼秦桉緊握的拳頭,眼神順着他緊繃的肌肉看上去,打趣道:“你帶來的人吧?長得挺好看,我還以為是你家屬呢。”
什麽玩意兒?
秦桉的拳頭松下來,滿臉寫滿“你他媽智障嗎”的眼神。
“對對對,是家屬!”噴壺拍拍郁楠的肩膀:“嗐,這是我秦哥的表弟,跟我們關系可鐵呢天天一塊吃飯,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郁楠瞪大了眼:“???”
秦桉暗罵一聲:“……”
“哦,表弟家基因真好,”侯擇七看了秦桉一眼:“你這膚色,有點不争氣啊。”
秦桉:“……”
“噗”,郁楠偷偷笑出了聲。
秦桉再一次攥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