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阻攔刺殺

倏然,她聽見門外一陣細碎的聲響,像是有什麽人在門前走過。她的眼中頓時閃過一抹冷色,不由厲叱出聲:“什麽人!”

門口的響聲在她的歷叱聲中稍作停頓,只聽“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只見一身玄色勁裝的語冥神情肅然地站在門口,似是受傷了一樣臉色蒼白。

不知怎的,看着語冥蒼白的臉色,殘夜的心竟是微微一痛,然而她眼中的冷芒卻沒有因此減少分毫。在稍作柔和的月色下,她目光清冷,一字一句地質問道:“語冥,我不是說過,你我早已兩清。你又何必這樣晚來找我?”她清楚自己是過分決絕了些,畢竟兩人之間是有一紙婚約的緣分,但是她更加清楚她和語冥只是政治的犧牲品,是絕對不會有結果的。

既然沒有結果,那麽還不如,早些徹底說明白。

然而這一次,語冥卻顯得格外平靜。他稍作緘默,繼而神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驀然開口說道:“殘兒,我來找你,是為了公事。”

“什麽公事?這麽急麽?需要這麽晚來找我?”語冥未嘗聽不出她語氣中的不屑,然而他卻只是蹙緊了眉頭道:“我收到了前線的來報,絕情谷似乎并沒有将魈兒作為交換條件來要挾我們退兵,這......恐怕是有些不大對。”

“沒有麽?”聽罷語冥的話,殘夜眼中的譏诮才褪去了些,口中喃喃着,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禁不住反問道:“那麽,你覺得呢?”

“我也認為這事兒有些蹊跷。莫非他是想收她作殺手?”

“不可能。他一手創辦武林第一幫,不會不知道‘寧留耄耋,不餘怨兒’的道理。這其中,必定有問題。”殘夜搖了搖頭,很快駁回了他的話。然而同時同時這個疑團在她的心中越纏越緊,任她用什麽辦法也解不開。她稍稍蹙眉,陷入了沉默。

語冥似乎是有些不知所措,尴尬地将頭偏向窗外。一時間,空氣仿佛被凍住了一樣使人幾乎無法

呼吸,氣氛愈發地沉悶。

“罷了,你先回去吧。”殘夜閉了閉眼,倏然定定地看着他,冰冷的眼眸中露出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哀傷。她的嘴角帶上了淡淡的苦笑,似的她渾身的鋒銳也平和了下來:“語冥,關于魈兒的事情,你會說我太殘忍麽?你認為,在雪崖上的十二年,我的心已經被徹底冰凍了對麽?可是,這一切都是假的啊。”

她的笑容開始有了明顯地自嘲,那笑容會讓人不由自主地去憐惜眼前的這個女子,“我只是變得更會掩蓋了,十二年來,我一直照顧那個孩子,在照顧他的時候,我不能表現出絲毫苦澀、怨念。所以及至今日,我已經是能夠把所有的事情都藏在心底。任何人都無法從我的眼裏讀出我的心緒。”

說罷,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驀然感到有些不對,但是一時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待到他再次看向窗外,卻驀然發現——這窗外的月亮,竟是疊影!

那麽說,現在自己看見的一切,都是虛影?殘夜......似乎也與平時不大一樣。

驟然,他的腦海裏亂作一團——這個景象,似乎在腦海裏有着模糊地映像。他遍尋腦海中的每一寸角落,終于是想到了曾經所見到的月光重影——

那個時候,才只有六歲罷。那一晚的血腥屠戮,讓他永遠也忘不了......父親,母親,雖然是在皇都,可是當他第二天起床的時候,卻是什麽也沒有了。他看着自己門前堆積的屍山,竟然殘酷地笑了起來。從那天起,他就下定了決心,他一定要親手殺了所有絕情谷的人,為他的家人報仇!

而且,那個晚上......那個晚上,也是這樣的月光重影!他似乎還清晰地聽見母親說,冥兒,不要怕,你看這月亮還是很美呢。

他乖乖地點頭,于是,母親走了。這是他最後一次見到母親。從那天起,即使是有了驸馬的榮光,他也依舊沒有笑過。如果讓他選擇的話,他寧願是回到六歲的他,拉着母親不讓她走,至少,死也能夠死在一起。

而如今,在殘兒的房中,居然也有這樣一個幻境。這麽說......這麽說,過了今夜,殘兒,會不會就像母親一樣!而且,面對絕情谷七殺的絕殺合擊,他不得不承認,如果他們七個人一起上

,那麽自己,連驚恐的機會也沒有!

該怎麽辦?他的思緒飛快地運轉着,終于還是下了狠心,道聲“我先走了”便匆匆離開了這間小屋。

是的,他要救她!無論如何,她是他在這個世上活着最後的證明。

“原來這麽好騙。”待語冥走遠,一陣淡淡的白光掠起。伫立的白衣女子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襲黑衣和癱倒在床的殘夜。黑衣少年笑容飛揚,長發如墨,眼中沒有一絲尋常殺手所有的冷峻。只是此刻他眼中微帶譏诮,才讓他顯得更難以接近了些。

沒有錯,他就是風淩楚。帶走殘夜,是弑冥要他所做的第二件事。

在那個男子回來之前,自己完全可以帶走殘夜。他還真是傻,僅僅是一個小幻覺,就讓他徹底崩潰。僅僅是一個殘夜,便需要出動七殺麽?他也實在是太小看絕情谷的殺手了。

他想要伸手去抱殘夜,臉上卻倏然閃過一抹冷色,伸出的手毫不留情地反向擊出!驀地,他的手隐隐一痛,回頭看去時,才發現他的手竟正中一柄劍的劍鋒!頃刻間,血如泉水一般肆虐湧出,漸漸将地染成緋紅一片。

他氣急敗壞地轉過身去剛想開口責罵,卻在看清身後執劍少年的臉之後如觸電一般跳開——“煥風!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麽!這是谷主的命令!你......你竟是敢違背!”

藏不住的愠怒在他的身側蔓延開來,然而面對他的厲叱,那個裹在夜行衣中略顯瘦小的孩子卻只是緩緩地将劍尖指向地面。劍尖不時有鮮血淌下,落地的聲音每一聲都顯得冰冷綿長。随着劍柄的轉動,一道濃烈而幽冷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卧房。風淩楚眼中的笑意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竟是有種從未有過的哀傷拂上眼角,“果然是,和父親生前很像呢。”

“你的,父親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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