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靈性白狐

真是極度的諷刺啊,一向被人視為不堪的幽冥界,竟是比所謂聖潔的凡間,還要清逸。如今的世間,恐怕已經沒有立足之地了......能夠看到的,能夠踏到的,僅僅只是殺戮,和屍體。

她緩緩地走了幾步,俯下身去捧起潺流的溪水湊到嘴邊剛想喝下去,卻猝然聽見幾聲“吱吱”的叫聲。她側頭看去,落入眼眶的是一只毛色純白的狐貍,正眼神惶恐地盯着她。

“怎麽了,小家夥?”風淩楚微笑起來,順勢想要将水撫在純白的毛皮上,然而那只白狐卻登時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這只白狐是想告訴自己什麽麽?

風淩楚眼中的笑意略是一淡,用另一只手撫上了白狐的耳朵,仿佛是相信它聽得懂似的輕聲問道:“這溪水有毒,對麽?如果對的話,就點點頭。”

靈醒的白狐眼中閃過霎時的喜悅,極力地點了點頭。風淩楚這才将手湊近鼻翼,微微蹙眉。是的,這是毒——

這畢竟是幽冥界,黑暗,陰晦的幽冥界,自己到底是太渴望光明了,竟是差點迷失在這幽冥界中,而連一點點小小的絕情散都辨認不出麽?絕情散,似乎又并不全是——這溪水的味道像極了絕情谷的秘藥絕情散,甚至可以用酷似來形容。然而絕情谷從不輕易将它示人,也虧得是幽冥王,否則又有誰竟是能夠杜撰出如此相似的毒藥呢?

不能在這兒多逗留了,看似清幽的樹林,卻陰暗到潺潺溪水也可以奪人性命的地步。創造這番清幽的境地,卻又使它處處充滿殺機......這個幽冥王,到底會是什麽樣的人?

邊想着,風淩楚低下頭去逗弄手邊的白狐,撫着它柔軟的白毛,淡淡的笑容泛着一絲苦澀——

如果永遠呆在這兒,那麽一切,會不會都從此停滞?

這個地方是谷主無法侵犯的,那麽如若幽冥王知道了自己的存在,也必然會下殺手把?

像這樣的人,是絕對不會相信任何人的,在一次次地背叛與挫敗之後,他們的心中只留下最後一

個信念——這個世界上,只有兩種人可以相信,一是自己,二是死人。所以對待冒犯自己的人,他們一般的選擇,便是絕殺。

實力懸殊實在是太大了,即使在大陸上睥睨也是沒有任何用的,自己在幽冥王的眼裏,不過只是微如塵芥的人類罷了,永遠只是那麽渺小。所以其實來到這裏,自己就從來沒想過要活下去。

即是活不下去,就不用沉淪在自己營造的夢中了......夢總有一天是要破碎的,陷得越深,最後只會傷的越深。

她一遍遍地勸戒自己要放棄,然而卻仿佛是不願起床的慵懶的孩童一樣定定地站在溪水邊。懷中的白狐再一次顯示出了它異樣的靈性,從懷中躍下“吱吱”地叫,眼中的活潑漸漸嚴肅了起來。

是要我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麽?小白狐?

風淩楚苦笑了一下,将眼光跳向更遠的重峰疊巒,黑暗,幽谧的群山連綿起伏,宛若是曲譜上跳躍的音符,吟奏出一曲悲涼的死亡之曲。

“吱吱,吱吱——”

白狐焦急地在腳旁叫着,似乎是在催促着風淩楚前進。然而當風淩楚向遠方邁步時,它卻死死地咬着她的衣擺不願放開。

這是怎麽了?

風淩楚重又低下頭去對視白狐的眼睛,試探一般地問出:“你是要我去做什麽事情麽?”聽罷這句話,白狐的眼睛裏閃出異樣的光彩,銜着她的衣擺向叢林深處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至周圍的光線全部消失,才隐約看見眼前的“草地”上躺倒着一襲黑衣,幾乎和周圍融為一體。如果不是白狐驟然的停頓,風淩楚幾乎不能把他與黑暗分辨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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