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肌萎縮側索硬化

我家樓下住着一個怪人,他住在一扇緊閉的鐵門後,他從不出來玩,也不上學。

偶爾我會在樓下遇到他,但每一次他都是跟在他媽媽身後,頭埋得深深聲音低低。我只能看到一個滿是泛黃頭發的腦瓜頂長在單薄瘦弱的一具身體上,不知道他數的是磚頭還是地上的螞蟻。

有次我問媽媽,他這個人怎麽這麽奇怪,當時媽媽只瞪了我一眼後沒有說什麽,在一旁的爸爸則拍了我的腦袋一下,道:“傻小子,別亂說話,不許再這麽說了。”

這樣的結果,更令我對那個怪人産生好奇心,直到有一天,他以一種極其怪異的方式跌倒在我的面前,那個魔盒終于打開了。

“你、你、你怎麽了!”

我大聲喊着跑過去,手有些發抖但仍舊用着我最大的力氣将他從地上扶起來。他此時面色蒼白,渾身發着抖。還好他不重,我将他抱了起來走進那扇他還沒來得及關上的鐵門。

想起剛才自己一拐過樓梯口,正好與要出門的他碰上面,我還沒來得及考慮要不要打招呼,他就一下子如全身毫無力氣般軟趴趴地倒在地上,甚至還滾了幾階臺階。

這是我第一次進入這個鐵門,門後是幹淨整潔的房子,裝修的很簡樸,空氣裏彌漫着藥味,這也是我懷中這個人身上的味道,這種味道,在我後面的一生中随時都能在鼻尖找到。

我将他放在了沙發上,見他還在發抖,我想起看某個電視劇女主為犯病的男主緩解時的樣子,嘗試去摸上他的胳膊用力地往下順。

順了幾次後好像有些成效,見此,我反複做着,順完胳膊又順他的腿,終于,他平靜下來了,我的心也踏實下來。

我蹲在地上看着他,這是我第一次看清他的臉。

他的眼睛可真漂亮,眸子黑黑的大大的,只是他的臉太白了毫無血色,又瘦瘦的小小的,有點兒吓人。

我呆呆地看着他,直到他張口說:“謝謝。”

聽到他的話,我連忙道:“沒、沒事,剛剛很抱歉!我不知道你在那,你現在還好嗎?”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這樣,但我認為一定是我的突然出現吓到了他。

“和你沒關系,我現在已經沒事了,謝謝你,蔚清。”

他說着話,還提到我的名字,這令我突然想到我竟然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只知道他媽媽姓白。

我感覺有點不好意思,我想我的臉現在應該是有些紅了——我很容易臉紅。

“我去給白阿姨打個電話吧,白阿姨的號碼是多少?”說着,我連忙起身拿起他家擺在茶幾上的電話。

“不用了,你回去吧。”

随着他的聲音,我還聽到身後一陣布料摩擦的聲音,我連忙回頭去看,原來是他坐了起來,現在正慢慢喘息着,但不是那種運動過後粗粗的喘息聲,而是一種很細地、緩緩地吸氣吐氣聲。

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沒事了,又語帶質疑卻頗為小心地問:“你真的沒關系了嗎?”

“嗯,你走吧。”

被人這樣一直趕,我也沒再繼續厚臉皮留着,說了幾句再見的話後走出了那扇鐵門。

出門後我感覺自己仿佛從另一個世界回來了,心裏莫名得輕松不少,突然想起自己興奮了一天的好消息,連忙繼續一步兩個臺階地往樓上跑。

進了家門後我沖向廚房,對正在切菜的媽媽道:“媽您知道嗎!今天不是開學第一天嗎,老師選臨時班長竟然選上我了!就因為我是第一個去的,一進教室還幫着老師擺桌子。”

在我激動地說完這些後,媽媽只回了一句:“清清真棒,快去洗手吃飯。”

“媽您能不能多誇我兩句?”

“你都上初中的人了,還要媽媽說‘寶寶真厲害,來讓媽媽親一親’嗎?”

聽到這話,我腦子裏幻想到那場景,一陣雞皮疙瘩冒過。

“媽您怎麽這麽冷漠啊,對了媽,我剛剛上樓碰到樓下那個人了。”

接着,我把剛剛那件事說了,沒想到這次媽媽反而轉過了身子看向我,眉頭微皺眼神中滿是同情。

媽媽緩緩地說着,聲音中很是傷感。

“他叫霍松,你白姨是希望他能像松樹一樣常青,唉。他的确是有點病,身體不好,受不得驚吓。你以後上樓安靜點,別再吓到人家,一會兒你拿着幾個蘋果下去給他,再道個歉。”

聽媽媽說完,我嗯了一聲,又問:“他是什麽病啊?”

“肌萎縮側索硬化。”

當時只有十三歲的我并沒能理解這個聽起來繞口又複雜的詞是什麽意思,但在接下來的七年時間,我真真切切地面對了這個我沒能聽懂的詞。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閱讀,祝大家一夜暴富呀!

關于這個故事,是我高二時候就構想好并在上課時無聊在紙上寫完的,可以說是我寫的第一個小說了。

可惜後來那張紙丢了。現在是邊回憶當初寫的內容邊加新的內容。

那年是2015年,所以這個故事設定的結局時間也是2015年,開始這裏也就是位于2015年的8年前。

長相厮守到白頭,是我當初看到長白山的一句廣告詞。

蔚清會去長白山,在2015年,并遇到一堆來接小哥的人。

這個故事最初我就是想寫一個不知道盜筆的人去長白山旅游,偶遇一堆稻米被稻米震撼且感動的故事,然後又想這個人為什麽來長白山,這個人為什麽一個人來。

因為當時正火冰桶挑戰,我就想起個漸凍人,長白山在我的想象裏也是冰雪覆蓋……

越想越多越想越慘,結果就有了這個故事。

關于那個電視劇,清清看的是《啞巴新娘》……

(暴露年齡捂臉跑)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