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又到一年夏日,外頭是烈日炎炎,體育場內卻氣氛火熱,籃球場上兩支一看就差得有點大的隊伍正在賽前友好會面,一隊穿着整齊的隊服,手腕膝蓋上都戴着一樣的護腕護膝,而另一隊就穿什麽的都有,根本都說不上裝備怎麽樣,但是這兩隊的确是今天警校XX級的籃球總決賽的參賽球隊。

随着一聲哨響,場上的球員們紛紛動了起來,解冰今天尤其認真,當球每次劃過球場上方時他都不由屏住呼吸,球落到何人手中他都會缜密地思索如何應對與接下去的戰術,只是每次瞧見那個人的身影思維都會稍稍頓一下。

即便是解冰也不是很理解餘罪他們班這支球隊是怎麽一路闖到決賽的,但事實讓他無比臉疼是因為這四年來的籃球賽他們都闖進了決賽,但是解冰他們班卻不一定總能出現在決賽賽場上。

解冰想要和餘罪一決高下,這并不是一時興起的想法,而是這四年來點滴,即便不說話時也在相處中愈加清晰的想法。餘罪是個......混混,在警校的混混。他自第一次見他就很清晰這個印象,認識了這麽久了他也還是這麽想。餘罪有種游走在正邪邊緣的奇特的......魅力,是的,魅力,任何熟悉他的人都想和他交心,想和他做朋友,即便一開始是讨厭的,現在也說不清是什麽感覺了。

比賽中磕磕碰碰挺多,餘罪他們那隊的駱駝被給撞倒了,裁判吹了哨子罰了個球比賽又開始了,只是解冰知道自己被對方的一員給盯上了,而那人卻好死不死地正是餘罪。他們派了餘罪來盯他!餘罪是笑嘻嘻的,還跟他說着話,解冰心裏愈加煩躁,連席上給他加着油的安嘉璐他也沒再去看。

餘罪這一張嘴就能讓人煩得不行,解冰這思緒稍稍一閃,餘罪一手就扣他臉上了,他吃痛地眯緊了眼,耳邊裁判的哨聲就吹響了。解冰暗惱起來,他居然會以為這小子能君子?即便是處了那麽久也完全不能松懈好麽!

裁判查看了一下餘罪手上并沒有東西,又詢問了一下解冰感覺,解冰擺了擺手示意還能繼續比賽。哨聲落下場上又活動起來,餘罪依舊粘着解冰,解冰暗恨,于是在餘罪故意在他耳邊說安嘉璐暈倒時,他一肘子就抽過去了。

餘罪當時就摔地上了,他的一群損友也忙聚過來,而且還試圖動手,不過被裁判制止了。解冰被喜聞樂見地罰下了場,坐在場邊的椅子上死死皺着眉看場上膠着的比賽,而他發誓在他下場的時候餘罪紅着下巴還在給他呲牙咧嘴的笑呢!!

因着主力被罰下了場,解冰隊的優勢漸漸落下,比賽在57:56餘罪隊勝的結果落幕,餘罪隊隊員們都在慶祝着,解冰沉默地看着他們,不經意對上餘罪的視線便挪開,還是沉默地離開了球場。

比賽完了安嘉璐陪解冰吃飯,食堂裏本來很安靜,一群人來了之後就吵吵嚷嚷的,不用想也知道是哪群人,一旁的朋友低聲罵人渣,安嘉璐可能是怕解冰還記得今天場上的仇,有些不安地瞧了他幾眼。解冰卻還是沉默。

身後傳來鼠标賤賤的聲音,說是要給他們讀個唇,主角是他們兩個,用帶着譏諷的語氣,後面還扯到了餘罪,說什麽方面強時衆人哄笑起來。

安嘉璐坐不住了,拿起剛湊齊的澡票就過去了,說餘罪他們勝之不武,但他們願賭服輸。餘罪可能是被這話激着了,在解冰皺着眉轉身看的時候他就已經站起來了。

解冰坐得不算遠,所以很清楚地聽見那個人和他的女朋友說“你把解冰踹了跟我好不好”,前面兩句他其實聽得更清楚,只是一點也不想再想起。

解冰承認他聽見這段話的時候腦子裏是空白的,視線清晰時才發現自己捏着拳頭往餘罪那邊去了,而安嘉璐正按着他的臂膀讓他不要沖動。

他沖動了,他在為什麽沖動?

他和安嘉璐的解釋是“這小子暗算我就算了,還敢當衆調戲你”,只是心頭壓不下的憤怒自己才明白。

如果不給這小子一點教訓,他會永遠不長記性吧。

餘罪和一群朋友坐在大排檔裏吹啤撸串,這邊還喊着要加30串,鼠标當即就垮了臉,直嚷着菜多了超預算了,漢奸罵他扣,說平時不知道賺他們多少飯票呢,駱駝在一旁激鼠标,說他今天受了傷要好好補補。周文涓看着他們笑,牲口就給她夾菜讓她多吃點,周文涓抿嘴笑了笑,說是要去給他們買啤酒。

說起來周文涓還是最瞧得起他們的女生呢,她一走漢奸就說回來要給周文涓敬酒,大家吃吃喝喝還沒多久,一輛銀白色的小面包車就停在了大排檔前面,餘罪正巧坐在只對着外頭的位子,就瞧見了解冰領着安嘉璐和一群人下了車,他睜大了眼睛看着他們。

餘罪這一群“假混混”自然也都看見了拿着刀棍的一群真混混,都慢慢站了起來,就在那幾乎凝住的一瞬間,一個混混輪着地上一個啤酒瓶子就扔過來了,混戰一觸即發,餘罪稍稍一想就決定帶人先跑。所以也就沒看到見到看見動了手就沖上去阻止的解冰。

餘罪帶着人從天橋上跑下去,氣喘籲籲時還被駱駝問為啥要跑,他們一向是橫着走還怕過誰,餘罪簡單解釋了一下說要畢業了,不要節外生枝了,大家才準備默默忍下來,忽然記起周文涓還沒回來。這一個女生要是被外面那群混混給攔住了......

于是大家又全憋着一股氣跑回去躲在小樹後看着一群準備離開的人,餘罪盯着一個人的背影,不知道這得是被怎麽着了,一向的好學生居然找了一群混子來和他們幹仗?擺明了是沖着他來了,他又是做了什麽惹着了這個小祖宗啊?難不成......但這些都是電光火石間想法,見兄弟們都一副忍不了的表情,餘罪只說了句“幹他們,老規矩”,視線就移到了一邊的攝像頭上。

一場混戰是不消細說,周文涓剛搬回來的一箱啤酒也給碎了一個幹淨,餘罪一邊應付着這群不知哪裏來的流氓,一邊還注意到解冰領着安嘉璐走到了一邊,不過要是他叫來的人他也沒什麽事,而自己這邊的哪會真和他和安嘉璐打?

這一想心情郁悶得不行,剛這一掌把某個人推出去,耳後邊傳來棍子揮過的破空聲,餘罪暗道不好以為今天是要見血了,閉上了眼,身子還是禁不住往前拔,過了一會兒卻沒感覺到痛,稍稍睜開了一些瞥見一張擰着眉的不高興的臉,還迅速甩開了他的手臂。

哎,你說奇不奇怪,他居然沒那麽郁悶了??所以根本沒有去注意這小小的大排檔邊還不只一個攝像頭。

這一刻的餘罪,可能也想到了和警校同學打一場群架被捅到學校後的後果,但是他也許還是圖樣圖森破,說不清楚命運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他怎麽能知道就在他們打架的那天晚上,江邊會打撈上來一具屍體?而那具屍體成了徹底改變他命運的東西,而那個改變他的老頭,成了他在這個世界上最痛恨的人。

此時的他,卻是最郁悶也最無奈的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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