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請宴
正院
碩王冷着臉坐于上座,手裏端着茶盞,連個眼神也不願施舍給雪如福晉。門外,院子裏,月光如水般灑在樹上,微風下,泛着銀色的波浪。丫鬟們婆子們的嬉笑聲,從遠處傳來,仿佛只有遠方的歡樂才能沖洗這正院的冷寂。
雪如福晉看着這般冷淡的碩王,心裏一陣憤恨,對着那兩個賤人都有笑眼,為何偏偏對她冷酷至此。
縱是她千錯萬錯,就不能給她個改過自新的機會麽。
雪如福晉愁腸百結,心中酸楚難忍,可是跟碩王僵持了這麽多年,她卻只能強裝着淡定高貴的模樣,道“王爺,今個妾身在宮中遇見好幾家夫人福晉,倒是知道不少青年才俊,想來,配咱們家珍兒正好。”
她曾哭着哀求,祈求王爺的原諒,王爺卻說“收起你那虛僞的眼淚,沒得讓人惡心。”原來,王爺不喜歡女人哭泣。
雪如福晉握着拳頭,努力的讓自己笑的自然,得體,展現自己慈母的一面,碩王勾唇道“奧,青年才俊,配咱們珍兒,呵呵,那後日就辛苦福晉了,你不是一直都要辦什麽賞花宴的麽,正好,前些日子,底下莊子送了好些鹿肉跟螃蟹過來,配着,倒也詩意的很。”
青年才俊,哼,真當碩王府還是當年的碩王府麽。就是他,連自己最喜愛的古董都買不了,下屬送的古董還是從他碩王府府庫裏出去的東西,想想都諷刺的很。他怎麽之前就不知道,他的福晉這般自大,哼,也不對着鏡子好好的看看自個兒。如今,這京城誰不知道,碩王府也就剩下一個空殼子罷了。
他倒要看看,明日那些個福晉夫人是怎麽拒絕她的。也該讓她嘗嘗,他在外所受的冷落了。
碩王心中冷哼,臉上也滿是諷刺之色,偏雪如福晉不知為何一點兒也看不出,反而高興道“王爺說的有理,可不就是詩意的很,賞菊吃蟹,吟詩作對,還是王爺懂得多。”
有多久王爺沒有這般跟她說話了,自那之後,王爺一直都是那般冷淡,如今竟贊成她的決定,連鹿肉跟螃蟹都想着了。
她就知道,王爺還是愛她的,在乎她的。
碩王看着雪如福晉,笑了笑,而後道“今日去宮中赴宴,還未來得及陪皓祥過節呢,本王就先走了。”說着也不管雪如福晉臉上的笑容是如何漸漸消失而後僵在臉上,大步離去。
“皓祥皓祥皓祥,不過是個小雜種罷了,王爺做什麽這般在乎,皓祯雖說不好,但是深受老佛爺,皇上喜歡,跟五阿哥更是知己兄弟,前途無量,文武雙全,不比那皓祥好的很。”雪如福晉有些洩氣的坐在椅子上,想着王爺剛才還那般挂心她,這會兒為了個皓祥又離開他,都怪那兩個賤人跟小雜種的錯。
正院隔壁廂房被雪如福晉收拾出一間廂房用作佛堂,每日裏雪如福晉都會過去燒香拜拜,這會兒心裏不順了,又跪在觀音像前,雙手合十,虔誠的拜着,只是所求之事跟她那副慈善模樣相差甚遠。
清雅院
翩翩,吟秀,皓祥,四格格四人擺了香案,桌上又放了月餅等糕點水果,翩翩跟吟秀月下拜月,讓碩王看的大贊不已。
“翩翩跟吟秀就是好心思,只是,本王怕,就是嫦娥見了你們這等美貌,也要贊許一二。”碩王哈哈大笑,臉上的陰郁蕩然無存。
皓祥跟四格格見着碩王,自是一邊抱一個大腿,擡頭看着他,“阿瑪,阿瑪”的叫喚,碩王聽了,心裏暖和不少,到底滿人沒有抱子的習慣,摸了摸他們的頭,牽着往屋內走去。一旁的丫鬟奴才見了碩王,早去小廚房準備茶點。
“大少爺”小寇子輕輕的喚道。
“走吧,爺無事。”皓祯挂着淺淺的笑容,轉身離去。
側福晉的院子,永遠都是那般的溫馨,溫暖,看着,都讓人覺得輕松,快樂,難怪阿瑪那般喜歡側福晉。
留戀的看了眼院子的場景,翩翩正追着給調皮的皓祥擦汗,皓祯握了握拳,又回頭看了眼皓祥,深覺他這個弟弟,不學無術,不知好好努力孝順側福晉跟阿瑪,都這般大了,還跟個孩子似的,一點也不知體會大人的苦衷,不行,這般不成器,日後側福晉還不知得為他留多少淚呢,就是阿瑪估計也難受。
不管這個弟弟多麽的不成器,不像話,他到底是哥哥,側福晉這般溺愛皓祥,阿瑪也寵溺,這般下去,皓祥更會變本加厲,不知好歹,不行,日後他得好好管着。
皓祯這般想着,心中那微微的酸澀奇跡般的沒了,內心裏反而因為比皓祥出衆,而洋洋得意。
次日
一早,雪如福晉就寫了帖子,而後讓奴才一個個王府,京官府邸下帖子,邀請衆夫人,福晉诰命的前來參加次日的暖豔詩會。
“嬷嬷,事情可都辦妥了。”雪如福晉淡笑的問道。二格格坐在她身邊,剛跟雪如說了會兒話,知道她般詩會的初衷,又是羞澀又是不安。
她還真怕額娘撒手不管,任憑側福晉處置,只是,她又好怕額娘不會選人,若是跟姐姐一樣,她怎能忍受了。
不過,她跟姐姐不一樣,姐姐一開始就錯了,不該那般輕信輔國将軍一家,沒有自己的堅持,才會落得如此場景。
想着大格格如今過得日子,二格格咬了咬牙,看了雪如福晉一眼,心裏想着,不管如何,這次,她得自個兒好好挑挑才好,總有法子讓自己看上一眼的。
“回福晉,帖子都發下了,不過,不過簡親王,鄭親王.......福晉都說自個兒有事,怕是不來了。”李嬷嬷低聲道。
今個去給那些福晉,诰命夫人的發請帖,竟是連二門都沒進去,在門口就被打發了,想想,李嬷嬷心裏就有那麽些不爽,可是也不能跟福晉說了,說了,福晉保不齊還怪罪于她。
二格格慢慢的收起自己的笑意,管了幾年王府,那些個人情世故還是懂得,咬了咬下唇,眼眶微微泛紅,心裏起伏不定,此時的她,不發一言,因為,只要說一句哈,她怕自己就熬不住,哭起來。
“李嬷嬷,你是怎麽辦事的,這麽點小事都辦不成,我跟簡親王福晉好的很,她怎麽可能不來,你可是哪裏做的不對。”雪如福晉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失殆盡,拍着桌子怒道。
若是一個不來還好說,這滿京城的福晉都不來,不用想,這裏面也有問題。難道,又是翩翩那個賤人從中作梗不成。
“李嬷嬷,你可是我的奴才,我再怎麽比不得那些狐媚子魅惑人心,可是這王府我還是能做得了主的,你給我從實招來,莫不是收了那些個黑心肝的黑心錢,謀害于我。”雪如福晉站起身,看着李嬷嬷怒道。
沒了秦姥姥,就是難受的很,連個得力的奴才都沒有,真正是煩躁的很。
“福晉饒命,真的是那些福晉不願意過來,奴婢連二門都沒進去,在垂花門外等的回應。”李嬷嬷忙跪下身磕頭請罪。
聽此,雪如福晉越發生氣,怎麽可能,昨個在宮中,她和那些福晉還相談甚歡,個個都跟着老佛爺誇她,今日怎麽可能這般突然的翻臉不認人。
這其中,沒個陰司,她死也不信。
“哼,你以為我是個傻子不成,就聽你一張嘴說說。秋景,如意,慧心,你們三人給我再次送請帖過去。”雪如福晉恨恨的看了眼李嬷嬷,随她在地上哭泣求饒,站在門口将随身的三位大丫鬟喊來,并寫好請帖,命她們再送一次。
一日接了兩遍碩王府的邀請,那些個福晉頭疼的很,這碩王福晉怎麽就這般不識趣,真正是煩人的緊,無奈,只好不甘不願的答應前來赴宴,然而,這心中卻是存了疙瘩。
真當她們不知,她是想為自個兒二女兒物色女婿,可是就碩王府如今這般形勢,除了身份擺在那兒,還有什麽配得上那碩王府的名頭,就算那富察皓祯看着是個好的,可也還小的很,總不能為了個毛頭小子,耽擱兒子的婚姻大事吧。
再怎麽說活,他們也是皇親貴族,還用不着賣兒求榮,碩王府的媳婦,她們可受之不起,不是每個人都有輔國将軍夫人那般度量的。
一連下了兩遍帖子,總算讓那些個福晉答應前來參加詩會,雪如福晉滿意的很,看着底下跪着的李嬷嬷,嘲諷道“嬷嬷,瞧瞧,怎麽秋景她們去了幾次就成功了,你偏偏連門都沒進去,也不是你沒進去,還是不肯進。”
“福晉,奴才真的不敢啊,福晉,奴才就是安了狗蛋,也不敢不聽福晉的話啊。”李嬷嬷跪在地上哭道。她哪裏知道那些福晉是怎麽想的,估計是見福晉下了好多遍帖子,不好意思不來呢。
“哼,你的心思,指望我不知道,快些給我收起來,這次暫且饒了你,若是還有下次,看我不揭了你的皮。”雪如福晉冷聲道,而後不耐的讓其離去。
“額娘”二格格擔憂的喚了聲雪如福晉,雪如福晉笑了笑,道“珍兒,你要知道,管理府邸,最重要的就是奴才,可不能被奴才給左右了,她們還不知多少歪心思呢。那李嬷嬷指望額娘是個傻的,呸。你瞧,這不就現了原型,露了尾巴。不過,對于奴才,就要恩威并施,剛才額娘放了她,是恩,警告她,則是威,瞧,可是聽話不少。”
二格格點了點頭,深覺雪如福晉說的有理,可是看着李嬷嬷離去的背影,怎麽又有點不是這麽回事。
“額娘的珍兒也這般大了,額娘心裏高興,額娘明個定幫你找個門當戶對的婆家。”雪如福晉将二格格耳際的碎發攏到耳後,柔聲道。
“額娘”
雪如福晉這兒母女情深,翩翩那兒則是笑的肚子都疼了。
果然,福晉留着還是有些用處的。今個這笑話,可不是誰都有幸聽到的。
明日,倒是有好戲看了,希望二格格可別太失望了。
作者有話要說:完蛋了。米米忘記自己弄那存稿箱防盜了,直接放到46了,嗚嗚,我再次弄到41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