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問親
今日,正是雪如設宴之日,後花園有一處觀景閣,雪如就在那兒擺了酒桌,門口就是一石峰,上有紅色醉雲峰三個大字兒,石峰前就是府中最大的蓮花池,池中蓮花早已凋謝,那荷葉也早已枯黃。
雪如福晉一一邀請前來的福晉,夫人等入座,又請了戲班子在那前面的空地上,唱着時下最流行的桃花扇,丫鬟們又備上茶水糕點,熱鬧的很。
今日是雪如設宴,翩翩跟吟秀則在清雅院過着自己的日子,一早,雪如就讓人來說不用她二人幫忙,不過是怕她二人攪了她的詩宴罷了。翩翩跟吟秀也懶得前去聽那些福晉,夫人的冷言冷語,倒不如在自個兒院子來的自在。
“姐姐,你說,福晉那兒可有心想事成,妹妹可是聽說了,福晉昨個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功夫呢。”吟秀諷刺道。
翩翩聽此,也笑了笑,道“今個,福晉怕是還要費一番功夫呢。好在,咱們沒去,不然,福晉怕是更加不痛快,到時候,怪罪在咱們身上,就不好了。”
“切,今個我倒要看看福晉有多大的面子呢。”吟秀不屑道。這府裏,怕是就福晉一人覺得如今這碩王府還跟幾年前一樣,不,估計這京城也就福晉一人。
翩翩但笑不語,福晉的事兒早已不能讓她産生太多的心緒波動,不過當個笑話看看,打發時日罷了。如今想想,好在将福晉留着,看她在這塵世中,打滾翻爬,費盡心思,慢慢被衆人記恨,責怪,可真是痛快的很。
正院內
雪如福晉絞盡腦汁跟着那些個福晉,夫人說着話,想将話題轉到親事上去,奈何總是被人三言兩語又轉回去,幾番下來,雪如也不想再拐彎抹角,直言道“芷蘭姐姐,前些日子,聽聞你家二貝勒還沒說親,你看,我家二格格如何,簡王府跟碩王府門當戶對的很,咱們又是這麽些年的姐妹關系,把珍兒交給你,我也放心,若是給那些個不知根不知底的人,我這心哪裏放的下。”
這般說着,雪如還一副熟套的模樣,拿着簡親王福晉的手,仿佛多麽的親密無間似的。雪晴在一旁聽着,也忙附和着說着,“可不是,我還記得當初芷蘭還抱過珍兒呢。想想都這麽些年過去了。”
簡親王福晉随意的用絲帕擦了擦嘴角,冷眼看着雪如雪晴兩姐妹一唱一和,越發不屑,也将雪如看輕幾分。旁的福晉,夫人,見雪如福晉的對象是簡親王福晉,這會兒也松了口氣,她們可不想娶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回家。
“碩王福晉有所不知,前日子我去廣濟寺給犬子測姻緣,說是犬子不宜早婚,不然,怕是克妻克子,家宅不寧。”簡親王福晉冷淡的說着。若不是怕傷了王爺跟碩王的和氣,她怎麽也不會說的這般客氣。
雪如福晉一愣,“正巧,我家珍兒前些日子也去算了命,說有旺家旺夫之象,姐姐大可不必擔心。”
簡親王福晉微微皺着眉頭,擡眼看了看雪如,這般沒臉沒皮,還真跟那地痞無賴似的,客氣幾分還當真了。輕輕的将茶盞放下,簡親王夫妻突地一笑,道“妹妹放心,姐姐我,可不放心。不過,珍兒我是看着長大的,模樣性情都是一等一的好,我也打心眼裏喜歡她,做我兒媳婦,怕是也省心不少。”說到這兒,故意一頓,喝了口茶,方才繼續。
簡親王福晉此話一出,場面寂靜,丫鬟主子都豎着耳朵聽着,怎麽簡親王福晉也傻了不成,與此同時,雪如福晉樂的眉開眼笑,一口一個“好姐姐。”
“咱們是幾十年的關系了,姐姐也不拐彎抹角了,我家二兒,無論如何卻是不成的,大兒早已成親,也是不成,倒是底下的三子,雖說是個庶子,但是樣貌品行業算不錯,雖沒什麽大本事,倒也憨厚老實,再有我這個嫡母在上面壓着,量他也不敢欺負了二格格去。”簡親王輕聲說着,末了用帕子捂住自己嘴角的諷刺。
“姐姐,你。”雪如福晉不可置信的後退好幾步,眼淚唰的流了下來,那眼裏的譴責讓簡親王福晉越發諷刺。
堂堂一個嫡福晉,竟會學那些個狐媚子作态,難怪好好的碩王府變成如今這般模樣,若是二兒娶了這麽個媳婦,簡親王府豈不家宅不寧。
“姐姐,你若是不願,又何苦這般奚落我,若是簡親王知道你這般冷酷,無情,豈不痛心。”雪如福晉一臉痛心的看着簡親王福晉。
簡親王福晉被雪如說的一愣,而後一股心火從內湧了出來,俏臉一板,道“我自是比不得雪如妹妹,善良賢惠,我這般惡毒的人,也不敢跟你府上結親,如此,我便告辭。奧,對了,都統夫人是您親姐姐,她家大兒不正是配你家二格格,親上加親,正好。”有些刻薄的話,到了嘴邊,簡親王福晉又将她咽下,也罷,要不是看在她有個好兒子份上,她也不會這般輕易放過她。
簡親王福晉一走,其餘幾位福晉,诰命夫人也順勢離去,屋內也就剩下一些小官小吏的夫人。
雪如福晉站在屋子中央,一時有些愣住,旁的夫人忙圍上去勸她。
“好姐姐,快別傷心了,二格格這般好,怎麽得做個當家夫人不是。”衆人七嘴八舌的安慰,雪晴在旁,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着雪如,若不是她不知好好管理王府,怎麽會變成這般模樣,丢人的很。
“姐姐,不如就讓軒兒娶了珍兒吧,他們自小一塊兒長大,配的很。”雪如忙上前握着雪晴的手,道。
她怎麽就把軒兒給忘記了。
雪晴的笑臉一下子怔住,慢慢的将手從雪如手中抽岀,正因為是姐妹,關系又這般密切,她對碩王府可謂了如指掌,軒兒,她還指望娶個高門媳婦呢,珍兒雖好,到底嫁妝不足。
“妹妹,我也喜歡珍兒,可是,你也知,如今這都統府是如何的烏煙瘴氣,自王爺帶了那兩個舞女回去,攪得家宅不寧,亂七八糟,我怎忍心珍兒也去過那種日子。”雪晴僵着臉回絕道。
“姐姐,無礙,正好珍兒嫁過去好幫幫你,兩個人總比一個人的好。”雪如不在意道。
“妹妹此話還是不要再說了,無論如何,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着珍兒跳入火坑,此事,我定不會答應。”雪晴板着臉道,倒是唬的雪如一跳,看着雪晴,滿眼複雜。
雪晴代替雪如又問了幾個留下來,官職稍微大些的夫人,有那麽一位武官夫人,說話最直,且分不清場合,見雪晴拐着彎問她兒子如何,她道“夫人,不知,二格格出嫁聘禮幾箱,比之前那位傳聞中的大格格是少是多,若多,又多多少。”說完見雪如雪晴臉色不對,又補充道“我們小門小戶,這些個,都會問的仔細一些。”
旁的夫人對這個也關心的很,皆睜大眼睛看着雪如福晉,若是嫁妝可以,娶個王府格格回去,也好看,碩王府暫且不說,碩王可是很得皇上重用的。
“來人,送客。”雪如福晉大聲喊道。
人去閣空,一下子就剩福倫夫人并都統夫人,見雪如福晉臉色不好,福倫夫人柔聲安慰幾句道“福晉,世人這般庸俗,你該高興才是,若是将二格格許配給這等人家,日後還要後悔,如今,知道她們的道德品行,豈不更好。”
雪如福晉扯起嘴角,對福倫夫人笑了笑,道“好妹妹,可不就是這個禮,只是,我這心,難受的很,人怎能這般現實,這般粗俗.......”
雪如拉着福倫夫人,雪晴将心中的不滿一一發洩出來,清雅院那兒,柳嬷嬷已經唱完觀景閣的那岀戲。
“姐姐,沒想到那些福晉,夫人的,這般撕破臉面,啧啧,福晉還不知怎麽傷心呢。”吟秀嘲諷道。
“這人啊,可不是這樣,若是與幾無關,倒還好說,若是關聯自己,可不就這般好說話了,當年大格格的嫁妝實在是少,後來大格格還天真的将嫁妝少的原因告知輔國将軍夫人,這不,一傳十十傳百,大家都知道了。”翩翩淡笑的解釋道。
“噗,也是,大格格已經好幾年沒回王府了,福晉也不知去瞅瞅,可真正是個狠心的,大格格怕是也恨上她了,姐姐,你說,若是二格格知道,自個兒的婚事成了這般笑話,會不會也怨上福晉呢。”吟秀有些幸災樂禍道。
“回側福晉,二格格那兒已經知道了。”一旁柳嬷嬷忙道。
“姐姐可真是算無遺漏。”吟秀一頓,忙誇贊道。
翩翩但笑不語,二格格可比大格格好了不少,看她處理王府事務就知她是個胸有城府之人,今個那番場景,聰明如她,怎麽可能想不通其中的關聯。
衆叛親離的滋味,福晉可要好好的嘗嘗才好。
待雪如福晉将雪晴跟福倫夫人送走,心中的不滿也散去不少,去二格格處看了眼二格格,見她紅着眼眶,忙哄道“珍兒,怎麽了,可是有人欺負了你不成,還是那些個狐媚子又惹你生氣了。”
二格格看着雪如福晉,第一次恨起自己的額娘來,如今,她怕是成了這滿京城的笑話了。
“額娘,無事,不過是想到大姐姐,有些難過罷了。”二格格淡淡道,說了,額娘怕是也不能體諒。
“珍兒,別說你大姐,你大姐那般沒有良心,這麽些年也不知回府看看。哼,當年她出嫁,額娘把府裏好的都給她陪嫁過去了,她還這般傷額娘的心,額娘......”雪如福晉捂着胸口哭道。
也罷,她就當作沒那個女兒罷了。
二格格看着雪如福晉頭上戴的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鸾點翠步搖,微微有些發愣,這步搖仿佛是當娘姐姐的聘禮,她還和姐姐說過,這步搖精致好看,正配她的膚色,沒想到,竟被額娘留了下來。
二格格看着流淚的雪如福晉,第一次,沒有安慰的心思,只有深深的疲憊,以及對未來的茫然。
她該何去何從,她的歸宿又在何方。
府外
都統大人跟碩王在賀賓樓雅間相談甚歡,中間還有一位英姿飒爽的年親人,只見都統大人道“努達海,碩王這般賞識你,你可要好好謝謝碩王才是。”
碩王大笑道“我看這位兄弟文武雙全,性情頗好,倒讓本王想起年輕的自己,正巧,我家有一女,正是婚嫁年紀,不知這位兄弟可有婚約在身。”
努達海喝了口酒,道“不瞞大人,王爺,奴才尚有婚約在身,是先父在的時候定的。”
碩王一愣,看了眼都統大人,都統大人一笑,道“如此,倒是好福氣。”餘下的話咽進酒水中。
吃了會酒,碩王跟都統大人二人醉醺醺的,又去了茶樓喝茶。
“這努達海好是好,可惜,已有婚約,唉。”碩王有些可惜道。這幾日他也沒閑着,私下打量好久,才尋到這麽位青年才俊。
“王爺不比擔憂,這事,包在我身上,婚約算什麽,就是已婚,我也能讓她把位子空出來。”都統大人不在意道。
碩王心中有些不妥,皺着眉頭,也未說話。
“王爺,今個聽雪晴說,福晉在府裏設宴,不知王爺可知。”都統大人問道。
“知,本王豈會不知。”碩王冷哼道。
他就是讓雪如也嘗嘗,被衆人輕視拒絕的滋味。
作者有話要說:偶能說,偶剛起床麽, ̄□ ̄||,一覺醒來到下午了,汗顏!!!!